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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列却已经听不进去,他茫然抬起头,“你报警了吗?让警察给我一颗子弹吧。”想了想又抬首看向肖敏,“匕首还在吗?给我!”
肖敏心中大惊,连退几步,手条件反射地去捂住腰后,这个动作被阿列看到,立刻起身冲上前欲要夺她的匕首,经过刚才一番,他已彻底没了生念。肖敏身手不错,格开他的手,想要制住他,却被他反手一绞,一个怔愣中腰间一轻,匕首已被他夺走。
“不!”惊呼出声,就算她无法原谅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可也不想最后看着他自杀!
正在这时,洛夏突然沉喝:“赵衡列,若真的想死,也跟我去个地方再死!”
阿列原本已将匕首往胸口插,听到洛夏的话顿了顿,迟疑了下,匕首尖端入肉,血涌出来,只听洛夏又厉声道:“他有东西留给你,要不要随你!”
这回阿列松开了刺进胸口的匕首,肖敏连忙上前夺下,用手帕按住他出血的伤口。这男人真是疯了,居然被对方几句话一骂就真动了求死的念头。幸而刺入的只是表层,血流了些后就不再有了。
洛夏再不看他们,转身就走,阿列怔忡了下随即就跟了上去,肖敏在这时候自然是放心不下他,最终也跟在了后面。
墓地本是设在郊外的,眼见洛夏没有开车的准备,心知应该去得不会太远。可这个不远却也是走了将近半小时,直到眼前出现一所疗养院。肖敏与阿列对看了一眼,不太明白洛夏为何带他们来这里,却也都选择了沉默不问。
一路走过楼梯,到了三楼,原本人影卓卓的地方变得静无一人。洛夏走到一间房门前,停下转身,盯着阿列说:“他留给你的东西就在里面,你现在还可以选择进或者不进这道门。”此时的她已是沉静下来,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悲恸。
阿列却不敢与她视线相对,移了目光看那紧闭的门,深吸了口气道:“我要进去。”如果聂云枫有遗物留给他,那么他一定会接受,并且带走。
洛夏眸光复杂,往旁边移开了一步,让出了门的位置。
阿列略过她身旁,低头轻转门把,然后推开门,正待迈入,抬眼间却怔立当场,面上表情从震惊变为惊恐,再到痛苦,身体开始颤抖,脚上顿如扎了千斤重的份量,想要抬起走一步都难。嘴唇哆嗦着转头看洛夏,“这是。。。。。。他。。。。。。”一句话竟说不完整。
肖敏站在旁边没动,故而看不到门内是什么,但看阿列这个样子也很心惊门背后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激动,甚至从未有过的孱弱。只见洛夏微微点了头,随后阿列就走了进去,门却关上了,隔断了视线。
肖敏微微有些着急,门背后聂云枫究竟留了什么,是再一次对阿列心灵重击吗?那样的话,阿列求死意念定会更强,这可如何是好。很想冲进去阻断这一切,可看面前的洛夏虽然沉郁着站在那,却是用身体挡住了整扇门,那护拦之态,仿佛是在呵护着最重要的东西。
忽然门内一声哭吼传来,令门外的人都心中一惊,洛夏抬起的眼中有着慌乱,正想推门急急进去,门却突然打开了,阿列人已经冲了出来,竟是什么人都不看,就慌不择路往外跑。肖敏大惊,也无法顾及其他,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他怎么会情绪失控到这般?就是之前得知聂云枫身死时,他也最多是痛哭失声,有求死念头是因为洛夏对他凌厉指责后,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失控!肖敏眼见前方的男人跑得虽快,可到底因为腿疾慢了下来,加上他身上的伤并没好全,刚又刺了自己一刀,所以在跑出疗养院几十米时一个踉跄,眼见就要往前栽倒。
她飞身扑过去,在他倒地前捞住了他腰,勉力将他给提了起来,然后紧紧抱住。沉痛地问:“阿列,你怎么了?”阿列反身紧抱住她,呜咽着说:“肖敏,我好难受,我真的痛,他。。。。。。聂云枫他。。。。。。”
肖敏看他满脸痛楚,心如刀割,到底聂云枫留给了他什么?不由想,人已死,难道要活着的人都为其陪葬吗?这又是何苦。
疗养院的三楼,洛夏愣愣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长廊,站了好一会,才嘴角牵起一抹苦笑。聂云枫,你算无遗漏,早就算准了这些后事,对吗?可是,你替所有人着想,为什么不为我想想?
凄然摇头,笑得越加苦涩与悲凉,转过身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走进,关上。目光痴迷看着那处,就在房间的正位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双眼紧闭,而他的嘴与鼻子被透明的呼吸器给覆盖着。他的身上牵引出一条线,那线一直连接到床头柜上安置的心跳仪,绿色的线条有规律的波动着。除去这能证明生命仍在外,其余的都看似已经沉灭。
甚至若不仔细看,连胸口的起伏都很小。他的手臂上插着针头,连着点滴,整个人毫无声息,生命力似乎已经远离他,只是就这么躺着,睡着。
洛夏走到近处,低头看了眼,地上有个录音mp3,是刚才阿列情绪激动时丢弃在地的。床沿上还有一张纸条,她将纸条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内,然后拉了椅子坐下,开始熟练地按摩起床上那人的手脚。
半个月了,医生说能够残留一口气是万幸,医生说他不会再醒,医生说他没了意识。。。。。。医生说了很多话,可是她却一句都不信。她不信他会舍得将她遗弃,她不信他将残酷留给她,所以当医生宣告那一切的时候,她就秘密安排将人带离了医院,对外宣布他的死讯。这其中多亏了那个叫苏景的女警官帮忙。
然后动用那笔他留给她的亿万资产,包下这家疗养院,运来最好的医疗设备,并让陌景晗去美国寻找最好的医生过来。她能做的,她想到要做的,都已经做了,包括他最后录下的话,吩咐她要做的事,她一件件为他办好。只祈求他可以醒来,那么她会为他做更多的事。
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喃语:“聂云枫,我是夏天。”
这是她每天都要说上许多遍的话,重复着,不厌其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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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重复你我的名字,只祈求你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不要忘记。。。。。。醒过来。
第44章 我是夏天uaIG。()
“你说什么?他没死?”肖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阿列却是面色惨白灰败,从来他以为自己不怕死,当初总是笑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像他们这种人,总没有好下场,最终落得一个身死的结局。可此刻,他却深深惧怕着这个死字,他听到城哥死,觉得心如刀割,听到聂云枫死,觉得肝胆俱裂。
而在亲眼看到聂云枫存着呼吸躺在那里时,他不知道脑中还能思考什么,只觉得浑身麻木,然后禁不住颤抖与恐惧。当一个人生命复苏时,就会开始惧怕死亡再度降临,而这个时候,他再也无法如之前那般信誓旦旦要报仇,要杀聂云枫。
这是属于他们多年后的第一次交锋,上回在医院,他有意恐吓洛夏,事后在病房门外与聂云枫对上,却也没有正眼相看,甚至是惊慌而逃。然而此刻,无需再逃,因为他躺在那里,插着呼吸器,心跳薄弱缓慢,毫无声息。
走到床前时就看到那里压着一份医疗报告还有一张纸,他先看了医疗报告,那是诊断书。聂云枫身中三刀要害处,经抢救无效,虽不致死,但却难苏醒,将会成为植物人。看到这处,他移开视线去看床上男人苍白的脸,眉峰依旧,俊逸依旧,却是气息微弱。
又见床沿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在他枕头边上有个mp3,那是他最后对你说的话。
字迹清秀,一看就知是出自女人的手笔。而此时阿列也无心去研究那字,急切地寻找那个mp3,是个蓝色的小巧装置,按了开关,立即里面熟悉的嗓音穿透出来,却很孱弱,时有喘息,似乎十分无力。
聂云枫说:阿列,我知道你很恨我。可能我们再也无法相见,所以只能录下这段话留给你。我与我的父亲一样,同样选择了做卧底,是因为我们有一样的信仰。其实,这就是我与你的不同,我们各有各的信仰,你把信仰奉献给了陆城,而我将信仰奉献给国家与党。
呵,可能这些大道理你听不进去,那么就讲讲我们一起拼搏的那些岁月吧,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兄弟,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一直都当你是兄弟。所以,这一次你杀我为陆城报仇,我不怨你,你也不要后悔,因果循环,是我该承受的。
到就到此为止好吗?阿列,放过其他人,尤其是夏天,也请放过你自己。不要再困守仇怨之中,就让我用死来了结这段恩怨,到这里就结束吧。咳咳。。。。。。阿列,我想你几十年后,到我坟上坐坐,跟我讲讲你的儿孙事,这是我最后的遗愿,请你为我完成,好吗?
一长段话,中间有几度停下大喘息,随后又吃力地叙说,讲到后来他开始重咳,而最后那句话已经轻到不能再轻,像是在唇间呢喃。
阿列的眼泪当场就夺眶而出,最后的遗愿!聂云枫,你到最后是为我筹谋吗,你是怕我会在你之后也随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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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枫是在为阿列筹谋,因为他就是死也放心不下他这个兄弟。洛夏犹记得那天的情景,他在她怀中眼睛迷离,呼吸越来越弱,血流得越来越多,救护的医护人员终于赶来,将他抬上担架,用最快的速度送进手术室。
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就见护士急匆匆跑出来问谁是夏天,原本已经麻木的她立即站出列,护士拉了她就冲进手术室,边走边吩咐:“伤者生命力越来越弱,他的嘴里一直在喊夏天,你等下要一直跟他说话,激发他求生的意念。”
当洛夏亲眼看到手术台上躺着的男人时,泪眼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浑身都是血,眼睛半眯着,目光沉定,没有焦距,嘴唇却还在缓慢动着,那口型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