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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唇畔嘲谵的扬起,“多谢父皇挂念,儿臣一切安好。”
“恩,这么急冲冲地闯进来,有何事?”
刚才让怒气直涌上心,让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就要替洛淮讨个公道。这会儿,白龙帝几个敷衍的关心倒让他平静了下来,浑身戾气尽敛,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儒雅的重楼。
“六弟的事,儿臣已经听说。还望父皇谅六弟还小,且已受罚多日,就让他起来吧!”
“他是该罚!”
重楼闻言,一直隐忍的怒气几欲爆发。悬月已抢先下跪道:“圣父,一切皆因月儿而起,请罚月儿吧!”
白龙帝挑了挑眉,随即慈爱地问道:“月儿一切可好?”
“谢圣父关心了,月儿一切都好。只是六哥”
“罢了,的确也是罚够了。来人,去太庙让六皇子起身吧!”白龙帝扬了扬手道。
重楼拱了拱手就要告退,却被白龙帝出声拦下:“老四,下次,行事多想想。”
那话中浓浓的警告,他岂会听不出,然,只是行了个礼,重楼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太庙。悬月看了眼白龙帝,他给自己的笑,旁人看是宠爱,那其中的含义,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月儿告退!”悬月旋过身,视线滑过那对极其登对的男女,追上了那越来越远的紫色身影。
她是离开了,尉辰的追随着她的目光却依旧没有收回。
龙帝轻咳了声,唤回他的注意。
尉辰淡淡旋身行礼,就听龙帝沉声问道:“现在你亲自告诉朕,你要娶谁?”
“我”他抬了眼,就见龙帝目光灼灼,似早已洞悉一切。他忽然有种感觉,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手心里的正是他们的父亲!
“我,”他再道,侧脸瞧见罢月困惑的小脸。
“儿臣愿娶宫罢月,共渡此生。”
重楼焦急不安地在太庙前来回走着,直到看到那个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走出来的兰色身影出现,才顿住了烦躁的脚步,可那脚步一顿住,就沉重地再也迈不开来。
他看见洛淮的膝盖怪异的弯曲着,他看见洛淮的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他看见洛淮的一张脸惨白如纸!
“四哥,”洛淮被搀扶着来到他的面前,来不及顾及自己,手以拉住他的,心疼地说道:“你瘦了。是病了吗?”
重楼伸出手颤抖着贴向他的膝盖,不敢相信地感受着那变异的形状。
“他何忍!他何忍!”重楼低吼着,好似负伤的野兽。他,竟为了警告他,如此折磨自己的亲骨血!
“四哥,你不要这样,我没事的。我还能走,只是先在脚麻了而已。”洛淮安慰地笑道,勉强挤出的笑容是苍白无比。
“是四哥对不起你!”他怎么就没多想想,再多考虑一下后果呢?
“是悬月对不起你!”悬月跪倒在地,双眼再也无法移开她所看到的。
即使没有告诉她,她也猜得出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这就是皇宫吗?一座会吃人的城。这里的父非父,兄非兄。为了扳倒彼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同胞兄弟。就连那拿着弓,曾劝自己离开这里的人也深陷这场斗争,无可自拔。
最后,他们每个人究竟都将走向何方?
第58章()
傍晚的天,落日西下,晚霞漫天,映的是大好河山,照的是无限疆土。
她独站皇宫一角,凭栏远眺,却足以一览天下,看尽世事变化,一场伤透了心、凉透了情的变化。
那头房门被轻轻地拉开,又轻轻地阖上。她偏头望去,正是进去许久的流飞,理着起了褶皱的衣袖走了出来。
流飞抬眼见着独坐廊檐下的她,袖手作揖,轻轻地摇了摇头。
悬月长叹了口气,再抬头,那人依旧立在原地,似是有话要说,遂指了指身旁的空座,道:“坐下说。”
流飞微愣,诧异着她心的玲珑、眼的敏锐,复又摇了摇头,道:“君臣同席,不妥。”
悬月淡笑道:“君?臣?何为君?何为臣?我与四哥从未视你为臣下,现在这儿也无旁人,你就坐下吧。”
这话倒也确实,在整个西宫,甚至整个皇宫,他也非臣非奴,来去自由。但,也惟有这里的几人是真心相待,外头的人也只是给了他这双能医百病的手几分薄面罢了。只是,这几人却也是最苦的几人。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晚的洛淮是如何的决绝,就像是豁了自己的生命也再所不惜。
“蓝王的脚怕以后都是要那样了。”他随她看着雅美的霞色。这样美的景色,却冲不去他心里的惋惜。
龙帝几个孩子都生得极好,面容清俊,风姿卓雅,又皆是能文能武,偏就以后的洛淮,废了一腿部,行走只是略有不便,却废了一身的武艺。他记得这皇六子轻功极好,能够飞身追燕,以后也是再也见不到了。
“是吗?”她依旧淡淡一句,旁人听着是要怨她性情太冷,流飞却知道这人多是在责备自己了,就和屋里的重楼一样,看着面色清淡,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沉睡的洛淮,明明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却是怎么也不肯离开。
想着那人如此糟蹋自己,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起了身甩甩袖拱手道:“臣下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翁主能多留意些四爷,别让他太任性了些。四爷本就不同于旁人,但这份不同却是要以他的性命为代价的,此次是展风及早给他过了气,下次可不是一场重病就可了事的。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你说四哥做了什么?”她起了身,猛然想起他在明郭那几日极差的脸色。
“这事是不容流飞多嘴的。终有一日,王爷会亲自向您说明的。”流飞笑着摇了摇头,自怀里取出一个锦囊,交至她的手里,道:“前些日子,四爷的身子亏损的太过厉害,这几日怕是会经常病着。翁主要多注意了。”
再拜了拜,想要告辞。
她却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流飞,你知道是谁对霁阳下毒的是吗?”
流飞猛地止步,诧异地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翁主你”
“我都知道了,是谁让霁阳失去了成长的机会。”她无奈地收回手,瞥眼再望向已经降临的夜幕,喃喃道:“可是我又该怎么办呢?”其声幽幽,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天朝在经历了整整六个月的大旱后,终于迎来了喜雨。白龙帝大喜,设宴腾龙宫,犒赏劳苦功高的月翁主和紫王重楼。
说是犒赏,就代表了该是恣意快乐的时候。可是,当悬月跨进腾龙宫时,便对这场为自己举办的酒宴已完全失去了兴致,只因为那双双望向她的眼都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她当然知道这光芒代表了什么意思,那是代表了她已成为一只正在接受的估价的肥羊!在他人眼中备受白龙帝宠爱的自己,现在身上凝聚的无非就是权利和财富!
尽管那则预言决定了他们任何人都不可能将她迎回自己的府邸,但,无疑,向她身后的人靠拢就会是永远正确的选择。所以,坐在那儿的重楼正被迫一杯又一杯地灌下那刺激着肺腑的黄汤,即使眼中早有不耐,脸上却依然得挂起迎奉的笑。
看着他那张还很苍白的脸正透着病态的红,想着流飞的声声嘱咐,她不由地更加担心了。突然腰腹被痛击了一下,悬月反射地回神,发现坐在主位的龙帝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唇畔盈着若有所思的笑。
“请圣父责罚!”悬月忙低下头,轻声说道。
“恩,是该罚,让朕想想该怎么罚你呢?”龙帝面色严肃,语调却是轻快,显然并无丝毫恼怒之意。
“宫相千金罢月可是帝都第一才女,更是弹得一手可令百鸟驻足的好琴,而悬月则是剑艺玲珑,圣上何不罚悬月随琴而舞,也让众人饱饱眼福。”梁后出声建议道。
“好主意,”龙帝拊掌赞道:“罢月和悬月,两位月儿,你们说呢?”
“罢月自然愿意效劳。”清灵的嗓音有如黄莺出谷,轻柔地环绕在悬月的耳畔。
悬月这才注意到身旁坐着的,正是曾出现在尉辰身边的女子。
此刻,她正冲她调皮地眨着眼睛,让她顷刻间明白刚才适时提醒了她的,正是这位宫家千金。
“悬月,你的意思呢?”梁后笑看向她再问。
悬月眯细了眼,捕捉着那双美眸中丝丝连转的黠意。少顷,推了椅,起了身,拱手道:“月儿献丑了。”
她缓步入场外中央,一扬袖,银白的“流星”已经落入她的手里。罢月拨下第一个音,她应声舞起。本是冰凉森冷的杀人兵器,此时却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化作柔软的白练,随着悬月的身姿一起起舞。那洁白如月的层层宫裙随着那旋转如绽开的莲花般盛放在黑色的夜中。
转身间,她蓦然看见那双浑浊的眼,带着杀意,隐在那高位之后。怒、恨、怨交织着直涌上她的脑门,身形一转,那银白的剑就直向高位飞去。
一直沉默着的重楼猛地站起身,红木椅被突然用力推开,擦着大理石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破坏了高山流水般的琴音,也让悬月身形一顿,剑势一改,琴声适时而止,悬月的剑舞停在了最优美的一格。
“好!”一片沉静中,龙帝率先说道,其余人这才拍手叫好。
悬月收回“流星”,微微喘着,再看向那方,那双眼眸已经消失无踪,似乎本就意在引诱自己失控似的。
“圣上,罢月也是技艺精湛。”梁后一旁提醒着。
“正是。”龙帝颔首赞同。
“那圣上是不是应该赐赏呢?”萧德妃笑着提议。
“理当如此。罢月啊,你说,朕应该赏你什么呢?”
“但凭圣上作主!”罢月抱着琴,盈盈福下身。
“不如圣上就应了日前尉辰的请求,把罢月指给他吧。”萧德妃再道。
悬月刹那回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