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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降摹!�
是这样吗?
罢月望着他沉静的眼眸,也自里头瞧见了自己的万千心结。
她的生活本平静无波,看不到权位之争背后的勾心斗角,可以全心全意地恋着那个站在众人之上俯瞰全雄的人。但她踏入了皇宫,自此走入一个另一个世界,无论她想不想,她每天都得面对那些阴暗的丑陋面,看着那个自己难以接受的尉辰。那这样的她,又怎能说爱他?她爱的,也只不过是在心底偷偷勾勒出的一个完美的人罢了。
“对尉辰来说,或许没什么是比天下更重要了,但是你至少排在天下之后,这还不够吗?至少他为了你,放弃过一贯的原则。至于翁主的事,你该给他一点时间,毕竟她曾是尉辰以为自己倾尽全心来爱恋的人。”冷云海抬手指向还在岸边徘徊的那人,再道:“给他一点时间来明白自己的心。”
罢月缓缓站起身,看那人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散了去,只剩下他,仰望着一树雪花,似已出了神。
像是感觉了什么,他身子顿了下,也望下了她这边。
两头的距离不近,她却可以清楚看清他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地勾着她的心。
忽地,树头有阵骚动打断横亘在两人间的沉默。
尉辰抬起了脸,恰见两支利箭急射而来。
“王爷!”玉萧快步上前,打去一支。
尉辰身手也是急快,跃身闪过,却也巧好迎上了另一支自背后射来的箭。
“尉辰!”罢月扶栏大喊出声,却只能眼见那人肩头中箭,跌落在地,翻滚着落入冰寒刺骨的湖水中!
洛淮在藏冬殿等了许久,才等到那人下了朝,大步跨进内殿,随即解了白裘,扯了顶冠,落下如瀑的黑发,半掩住那美玉一般的面容,往日墨一样的黑眸,此番衬着倒有了几缕血色,瞧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父皇说了什么?”
但听那人“哼”了声,径自走到桌前,逗起了在桌上闹腾着的猫儿。那猫约是个把月大的样子,正是长的快的时候,这些日子下来倒也不见它长了些,很是希奇。
“父皇不同意出兵?”
重楼勾唇浅笑,却是笑得极冷又极危险。
“他会不肯?只怕正中他的下怀。”他收了指,任那猫自个儿去玩,转而拾起一颗黑子,继续桌上那未完的棋局。
“这话怎么说?”总不可能是龙帝自己去吆喝着让人家打过来吧?
“郝崖之事有我出马,他可是巴不得。”仔细想想,北羌这一仗来的也太是时候,地点也太巧,若说没人进去搅和,除非他真是三岁娃娃。
“他就是要我忙得没空去折腾皇后。”他落了子,向后倚着,看着还是一头雾水的洛淮,屈指抵了唇轻笑道:“可别太小瞧我们的父皇了,我们几个在下头搞什么可是瞒不住他的。”
“那现在是如何?真要出兵吗?”洛淮索性拉过椅子坐下,和他慢慢商讨。“这若是我们出兵就对我们不利了。”
“确实。”那人垂了眼,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看似很苦恼的样子,嘴角却有着丝丝的笑。
“四哥,你是在烦恼着吧?”洛淮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的麻。
“当然,”重楼重新抬了脸,轻笑道:“只是,若只有我们烦恼就无趣了些,大家一起才热闹。”
“那二哥遇刺这件事”不会也是他干的吧?
“与我无关。”重楼摊摊掌,“是他自己造的孽。”
“那你是事先知情了?”
“还好,多少猜得到。宫浩瀚寒窗苦读多年才有了如此的成就,没几日就被二哥砸了,自然怀恨在心。这次罪证又全落在了二哥的手里,眼下虽是自己人,梁国舅这人素来多疑,总是放心不下的。两人可谓一拍即合,传闻梁国舅垂涎宫罢月已久只怕二哥这一阵有得忙了。”
恐怕要的就是他们忙得喘不过气,才没空趁机踩到西宫的头上。洛淮无奈笑着摇头,对眼前之人是越加佩服。
“那南宫呢?”濯雨太过低调,他都快忘了还有一只老虎在等着呢。
“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轻松。”重楼再搁下一粒白子,唇畔笑意无限,“而且,既然暂时扳不倒梁后,我也要让她无法下手!”
说罢,就有一阵细碎脚步声靠近。
“王爷。”是春梨在门口福了福身,惹来重楼一阵更浓的笑。
“终于来了。”
第80章()
悬月,你知道吗?为了能够走到最后,我不屑变成魔鬼,不屑下地狱,但是你不可以,你应该永远的幸福着。即使走完这一生,你也应该去一个美好的灵魂之乡,那里有霁阳,有你心底最牵挂的人。所以,我要把你送到最远的地方去,让你可以不必“逼不得已”。而这里,你最怨恨的祸根,由我亲手斩断,即使暂时除不去,我也会让她尝到你我一再品尝的失去的滋味,让她痛不欲生!
“王爷,”春梨在门口福了福身,“九皇子在明夏殿候着了。”
小九?
洛淮心里是一阵奇,这人不是和皇后水火不容吗?小九怎么会找上来?
偏头一看,就见那人垂眼拨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唇畔含笑,却是寓意未明。
“王爷?”见他久久不语,春梨福身再道。
“告诉他,我歇下了。”
他起身抖了抖袖,迈了步子当真往内室走去。
“四哥!”洛淮又是闹不明白了,这人该是料着小九会找上来,而且相当的期待,怎么这下又不愿见人了呢?
“可是四哥你明明在这!”一直站在春梨身后的楚歌往旁挪了一步,露出一双控诉的眸子。
“那你也该明白,我是不待见你的。”重楼停了步子,半侧过身,冷漠地说道。
“可是四哥,今天我若得不到答案,也是绝不会回去的!”尽管被他没有温度的话语刺了个遍体鳞伤,但楚歌依旧昂起了头,挺起了胸,强迫自己迎视他那双没有温度却又似深邃无底的眼眸。
“那你想知道什么呢?”重楼淡淡一笑,走至窗前,伸手抚上那淘气着探入了脑袋的冬梅。
楚歌的目光停留在他露出的手腕上。
他的四哥瘦了,那手腕细得几乎就是枯柴,上头那彩镯本应是紧贴着他皮肤的吧,现在却有些松松的。
月姐姐走了半年,他也避不见自己半年,半年后,再见到他,他却成了这副样子。
楚歌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抬了眼,看向那人疏离的背影,“四哥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了?”
“你该是知道的,我在对付你母后,你认为到了今日的地步,我们还能好好面对彼此吗?”
楚歌瞪大眼看着重楼,却不意外他所听到的,他一直都知道,总有这么一天的,却没想到,这一天是来的如此的快。
“这样,你还要接近我吗?”重楼收了手,面上挂着浅浅的笑,“你还要靠近一个与你母亲为敌的人吗?”
“四哥,你告诉我,”楚歌拽住他宽大的袖子,惊讶他的手臂已细到几乎要融入衣物中了,“你告诉我,是因为母后,你才刻意将月姐姐送到郝崖的吗?”
是他的母后,将他最亲爱的两人折磨至此吗?
重楼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向后退了一步,“小九,离我远一点,现在我,没办法好好看着你,所以你离我远一点。”
浓郁的酸涩涌上他的喉头,让楚歌几乎就要抑制不住地流下泪。
他失去了,失去了他曾以为的幸福。原来,幸福真的很短暂,短暂到他还没来得及收集,它就这样消失了。横过袖子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楚歌转身冲出了这阴暗的屋子,与屋外守着的展风擦肩而过。
“展风,跟着小九,”重楼抬眼看着楚歌越来越小的身影,轻声吩咐着自己最贴心的护卫:“无论他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你都跟在他身边。”
展风自是没有多问,飞身追上,倒是一直静观两人的洛淮沉了眸,看着面前他从未看清、如今却看得格外清晰的人,拧着眉,问:“你要利用小九?”
“是。”重楼看了他一眼,走回桌前,提起笔,飞快地写着书函。
“你打算做什么?小九还是个孩子!”
重楼缓缓仰起脸,含笑看着那人满脸的不赞同,出声提醒道:“霁阳走的时候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洛淮一怔,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放心吧,我没打算用他做什么。”低头在信函上落了款,封缄好,重楼将信件递向他道:“我只是让小九心甘情愿地站在悬月一边而已,有他在,至少皇后动手会顾忌些。因为我们要去接月儿回来了。”
“这是”洛淮伸手接过,不解地翻看着手里的信函。
“我的亲笔书函,调动紫军的函令。要准备出战了。”
楚歌拼命地跑着,穿过一条又一条曲折的回廊,踩断地上遗落的枯枝,直冲向那巍峨的栖凤宫。
“九皇子!”宫人们见到他立刻围了上来,“您上哪去了,娘娘在担心您。”
“滚开!”推开她们,楚歌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屋内,随手卷了些衣服、取了些珠宝,就要往屋外冲去。
“小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福全得到消息赶来,及时拦下就要出门的楚歌。
楚歌猛地抽出袖中的短剑抵上自己的颈项,“让开!”
“小主子!”福全低喊一声,“您这是做什么啊?快把剑放下放下!”
“让开,没听到吗?”楚歌利吓一声,手上的短剑更贴近了自己的脖子。
“歌儿!”闻讯赶来的梁后不敢置信地看着骚动中央的楚歌,“你要做什么!快放下手里的剑!”
“母后,”楚歌悲哀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知道吗?歌儿其实什么都不要,歌儿只要月姐姐,只要四哥和七哥。您知道吗?大家都不敢理歌儿,只要他们愿意和歌儿在一起。可是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