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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莫尘兴高采烈的模样,萧倾不想说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譬如旁人都称悠君是魔头,妖怪,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了。
萧倾低头抿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出门时路过一个镇子,那时我染了恶疾,高烧不退,是她救了我。并且在我们和她告别的时候送给我们三颗药丸,说是可以续命。”
莫尘坐在一旁听的喜滋滋,一脸的孩童气,和他平时大不一样。“我师父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谁求她她都会替你医病。她可是神医。”
萧倾觉得这个莫尘可能是对善良有什么误解,悠君的跋扈狠辣她是亲眼所见,挖人眼珠,强迫别人杀人。这样的人难道也可以被称为善良?
萧倾不想和莫尘过多的谈论他的师父,她觉得他们所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你刚刚不是说有两件事要问我吗?另一件是什么?”此时萧倾只想岔开话题,这个莫尘风一阵雨一阵,看样子又十分尊重喜爱她的师父,她怕自己稍不注意说了他师父的坏话惹了他生气,萧肃身上的伤还得指望他呢。
但莫尘显然是没有说的尽兴,并没有理会萧倾的问话,依旧自顾自的说话“我师父既然给了你们续命丸足以说明她十分喜欢你们,她爱热闹,最喜欢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一定是她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才带你们如此的不同。”
萧倾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暗暗腹诽,莫尘是真没见过他师父张扬跋扈,心狠手辣的模样。
“她人在哪呢?你们在哪里遇上她的?”莫尘依旧不依不饶的打听着有关悠君的一切消息。
萧倾逼不得已,将事情来来回回的跟他说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恒叔进来送药救了萧倾。不然她真不知道莫尘还要逼着自己说几遍他师父的事情。
恒叔进屋听到萧倾在讲悠君的事,立着耳朵听了半天,刚想插嘴说上几句,萧倾背着莫尘偷偷的挤眉弄眼好一阵才拦住了恒叔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看着萧倾将药给萧肃喂下,莫尘才收拾了药箱离开。
萧倾送他到门外,莫尘突然一拍脑门,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萧倾,眼神中还带着期盼,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平常那般吊儿郎当,一派正儿八经的模样“萧倾姑娘,你可是建安生人?”
冷不丁的突然正经起来萧倾还不适应,不过这个问题也确实难住了她。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不是建安生人,甚至连建安是哪她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茫然的摇摇头“不是。”
莫尘依旧不死心,眼中的期盼更甚“你再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建安生人。”
萧倾看出莫尘似乎特别重视此事,也不好意敷衍过去,只能换个说法替自己开脱“我两年前伤了脑袋,有些事情我记不得了。所以我也不是十分确定。”虽然是一句真假掺半的话,可是却让莫尘立刻展了笑颜,口中不停的嘀咕”我就说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就知道师父不会骗我。让我在家门口遇到了。我是不会记差的。”
萧倾听着莫尘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太小又没听清“你说什么?”
莫尘却突然亲热的拉起她的手,可是又一瞬间弹开神神叨叨的说道“不行,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行,等我。等我。”边说边走,也不和萧倾道别。
萧倾皱着眉头,看着莫尘的背影走远,“真是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一对精神分裂的疯子。他们要不是师徒真是可惜了。”
回到萧肃的屋子,看着面容如旧的萧肃,忽然想到要是他醒来要如何接受这一切。
他的家仇要如何得报?
原本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醒来却要接受自己又聋又哑又盲的事实。
真希望莫尘是个庸医,他说的一切都是放屁。
萧肃醒来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俊美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萧倾想着想着眼了就又流了下来,止不住,擦不断。
就在萧倾抬手擦泪的时候,萧肃的手似乎微微动了动。
64欠债要还()
萧肃一连三日还是没有醒来,开始的两日还能喂进去几口汤药,可是第三日从早晨开始他就药水不进了。
莫尘这一天诊了数次的脉,可是都一切正常。查不出任何的不妥。
恒叔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在床前团团转一边走还一边拍着手“这咋整,人咋不醒呢。没啥事咋不醒呢。”
莫尘的耳朵已经被他给磨的起了水泡,颇为不耐烦的看着恒叔,敢怒不敢言,萧肃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嚣张跋扈下去容易挨揍。
萧倾坐在床旁牵着萧肃的手,不说也不动,满眼的担忧和期盼。
春婶可能是这些人当中唯一还存有理智的了,扯了一把来回踱步的恒叔,朝萧倾努努嘴“他叔,咱们和郎中先出去吧。也让小倾清净一会。”
恒叔不肯,说是要守着萧肃醒来,被莫尘和春婶生拉硬拽的拖了出去。
待三人出去,屋子里清静了,可也冷清了。
萧倾的手依旧牵着萧肃的手,眼神也从未离开。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老了一般,没有力气去关注身边发生的任何事。只想着守在萧肃身旁,哪怕他不能醒来,就这躺着也好,只要他不消失就好。
知道萧肃可能听不见,所以她握着萧肃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萧肃的掌心写着自己的名字,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坐在萧肃的身边,萧倾忽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爬了出来,那就是萧肃自己不想醒来。他在逃避,逃避这个残忍的现实。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萧倾既兴奋又失望,兴奋的是萧肃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是失望却如一种张密密麻麻的网将萧倾死死的困住。
现在的萧肃本就失了听觉和视觉,他自己再拒绝和外界接触。那么怎样才能靠近他,帮助他。
萧倾的脑海里突然又闪出一个人的名字刘阿婆!对!她一定会知道解决的办法,她一直煞有其事的说自己欠了债,那么她一定知道该怎么还。
想到此萧倾不再耽搁,摊开萧肃的手,在他掌心写下“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站起身看着闭目不语的萧肃,突然俯身在萧肃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可能萧倾吻的太过紧张,也可能因为她过去着急,以至于没能注意到萧肃微微颤动的睫毛。
没和恒叔他们说自己的去向,自己上次在刘阿婆那受伤回来恒叔和莫尘就不让她再去找刘阿婆。
依旧是一路飞奔,她此时的时间宝贵,一个人在即黑暗又安静的环境里待得久了,会疯掉的。萧肃还在等着她。
刘阿婆还是一副洞悉万事的神情,见到萧倾的到来眼皮也不抬一下,装做没看见她一般。
萧倾也想到刘阿婆会是这种态度。
但自己却依旧恭敬“阿婆。我有事想问。”
刘阿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今时今日所受的煎熬困苦都是你欠下的债。你这次不就是为了还债而来吗?你为何还要逃避?”
“我没有逃避!我宁愿又聋又哑又盲的是我自己,他的所有痛苦让我来承受也可以!”萧倾实在是受够了神婆每次见到自己的态度,和每次说了一半又不解释清楚的话!
“你觉得不公平?你不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我告诉你。”神婆似乎也厌倦了萧倾的纠缠,干枯又黑黄的手扯住萧倾的衣袖。
萧倾有些意外这个神婆的力气竟然如此的大,她的手钳得自己的手腕生疼,一点也动弹不得。自己用尽了力气挣扎却还是被刘阿婆拽进了屋里。
刘阿婆的屋子她在上次都已经进去过。这应该是刘阿婆休息的内室。
刘阿婆将她牵至床边,声音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轻蔑“今天你所有的疑问都会解开。但今日却不是你的解脱之日,相反却是你心受刑之时。”
萧倾将信将疑的看着刘阿婆,不知为何在心底里却生出一种想逃跑的想法。
可是为了萧肃,她一定要看一看是否真的如神婆说的那样,萧肃有今日都是因为自己。
萧倾坐在刘阿婆的床边盯着刘阿婆的一举一动。
从床头的柜子拿出一个不算精致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两节已经少了大半的蓝色蜡烛和一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酒杯,那酒杯通体血红,杯壁莹润透明,似有鲜血在内流动。
萧倾很是新奇,这蜡烛在古代有红的有白的,甚少见到其他颜色。刘阿婆将两只蜡烛坐在烛台之上。
将酒杯递给萧倾,“取一滴右手中指的血滴在里面。”
萧倾虽然心里有些打怵,但转念一想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妇人也不能把自己如何。取了头上的簪子,牙一咬,眼一闭刺了下去。
一滴鲜红明亮的血珠在萧倾的指尖稍作停留转而跳进杯中。
萧倾将酒杯递给刘阿婆。
刘阿婆接过酒杯,将其放在两盏烛台之间。对着萧倾依旧是冷言冷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萧倾自是按照刘阿婆的指示而做,和衣躺在刘阿婆的床上。
萧倾闭上眼睛,虽然脸色不见紧张慌乱,但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真的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吗?
前一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十恶不赦做尽坏事的大恶人,还是心地善良慈悲在心的大善人?
就下萧倾思绪飘忽间,刘阿婆已经将蜡烛点燃,摇曳的烛火发出淡淡的蓝光,伴着幽蓝的烛光有极轻极淡的缕缕青烟缠绕开去。
刘阿婆站在烛台前双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词,萧倾想听听她在具体说些什么。可是越是凝神静听,刘阿婆的声音就越飘渺难寻。
自己的意识似乎随着刘阿婆的声音被抽离身体。
最后一阵强烈的眩晕将萧倾的意识彻底扯散。
飘飘忽忽间眼前的场景快速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