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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连忙从抽屉里翻找出对应的房卡向叶长生递了过去:“就在七楼,七零二房间!”说着,又微微顿了顿,迟疑地道,“警察同志,这需要我去叫保安什么的吗?”
叶长生接过房卡,笑着摆了摆手:“那个嫌疑犯行事凶残的很,你们还是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插手的好。”
说着,拉着贺九重一同径直往电梯里走了去,刷了下卡,在电梯里直接按了七楼。
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了,贺九重垂着眸似笑非笑地往那边瞧了一眼:“叶长官,嗯?”
叶长生笑嘻嘻地耸了耸肩:“实际上我还可以是叶医生、叶律师、叶记者。证件都在家里的抽屉底下塞着,十块钱一本,还带包邮呢。”
说着,又不禁摇头感叹一下:“不过还好赶上前台的姑娘单纯,竟然真的就被这么糊弄住了。要不然真的被那边打电话去警局查人那岂不是很尴尬么。”
贺九重看看他黑亮亮的眼睛和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淡淡问道:“看你的样子现在是终于缓过来了?”
叶长生听着那头的问话立刻又倚着电梯,佯装虚弱地咳嗽了一声:“大概是回光返照,我还觉得腿软着呢。”
两人说话间,电梯已经缓缓升到了七楼。
叶长生和贺九重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然后顺着墙上的指示牌缓步走到了对应的七零二房间门前。
闭着眼睛定了定心绪,从口袋里掏出磁卡来在门前贴了一下,只听“嘀嘀”一阵响动,门把手就被直接地从外面转了开来。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速度极快的矮小身子像是一颗炮弹似的从屋子里蓦然弹射了出来,叶长生猛地一侧身,紧接着将一张一只攥在手里的符纸倏然“啪”地一下便往那个冲来的人影脸上拍了过去。
只不过那张符纸还没有贴到那个人影的身上,只见一阵劲风从屋内吹过,风将符纸整个儿卷到了一旁,紧接着便四分五裂地碎成了无数碎纸片,飘飘荡荡地落了满地。
“回来。”
屋子里头一道男人的声音蓦然传了过来,那声音并不重,但是却清晰得很。之前冲到叶长生面前的那个男孩听见了这个声音,耳朵微微动了一动,随即看了一眼门前的两人,却还是乖巧地转过身,又退回到了屋子里头去。
叶长生又在门前站了两秒,直到身后的贺九重将手放在他轻轻地按了一下,这才抿了一下唇,定下心神朝屋子里走了过去。
屋子里头穿着一身墨绿唐装的男人正负着手背对着两人,站在窗前欣赏在屋外的雪景。在他右手边,一个约莫十岁大小,脸上爬满了滕文的男孩正带着些警惕地侧头看着他们,他的神色有些焦躁不安,似乎随时都准备冲上去再进行一轮厮杀一般。
“师父。”
叶长生朝着那头淡淡地喊了一声。
男人听到叶长生的声音,微微偏过头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些笑意:“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那是最后一次叫我‘师父’了么?都已经摆明了要叛离师门的决心,现在你这一声叫唤我可担不起。”
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头的两个人,一只手轻轻地在身旁那个孩子的头发上拨弄着,声音淡淡的:“不过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你们来的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叶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望着他道:“所以说,你真的是故意的?”
陆呈笑了一下,对他的疑问不置可否。
叶长生看着作用的陆呈,眉心微微皱起了些,他往前走了一步问道:“我不明白。你做了这么事,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要阴阳鱼究竟是要做什么?我不明白,你已经可通晓阴阳、可模糊生死,这一对阴阳鱼对你来说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陆呈看着叶长生缓缓地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笑,但是紧接着却是双手环抱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身子来。他仰头看着叶长生,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愉悦的光:“长生,所以说,有时候我真的是爱极了你这么无知懵懂的样子,但是却又同时讨厌得恨不得你直接将你的喉咙捏碎。”
他的手卡在身旁的那个傀儡娃娃的喉咙上,看着随着自己手心一点点地收紧的动作那头眼底显出的惶恐,脸上的温和的笑容却没有分毫的影响:“你们这些人明明不曾付出任何努力就轻易拿到了我所一直渴求的东西,但是到头来却还是一个个顶着这样的脸来问我,我所渴求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将手中的傀儡扔到一旁,漾着笑意的眼睛逐渐地凉了下来,连声音都显得异常地沉冷:“你们不觉得自己的姿态实在是太无耻了么?”
叶长生微微眯了一下眸子,敏锐地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个词:“‘这些人’?除了我之外,难道还有过其他人吗?”
陆呈眸子动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开了。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道:“长生,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每一次每一次,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表面出了不恰当的敏锐。”
叶长生不依不饶地追问:“所以曾经是有过其他人?那他的结局呢,你没有在他的审判结束后拿走‘阴阳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皱着猜测,“——是审判出了问题?”
那头陆呈却只是笑:“长生,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么?”
叶长生一顿,心底里泛起了些许不安,没再作声,只是半抬着眸子朝那头看了过去。
陆呈推开窗户,将手从窗户探了出去。
雪花飘落到手心,很快就又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了水珠。轻轻地将手握了起来,声音里都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这场暴雪是因为我的缘故?”
叶长生听着他的话,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了一些,侧头与身旁的贺九重对视了一眼,压低了一点声音朝着那头问道:“什么意思?”
第160章 灾祸(四)()
“你说什——”
叶长生紧皱着眉头,望着那头张了张嘴刚准备继续追问什么;却见那头的陆呈突然抬了抬手;随即只听“轰”地一声;那人身后的整个窗户被暴风雪猛地掀开,鹅毛般的大雪和呼啸的狂风糅杂在一起从窗口往屋内灌进来,像是龙卷风一般竟就这么将窗边的陆呈和那个缩在一旁的人型傀儡整个儿吞噬了进去。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叶长生先是一怔;随即赶紧几步朝着窗户的方向追了过去。
窗口破了一个大洞;有雪花不停地拍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往血液里渗透下去,甚至让人觉出了几分刺痛感来。
窗外;陆呈站在风暴的风眼处御风而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长生;声音透过呼啸着的风声停下来有几分失真。
“长生,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他笑着;声音虽然轻缓却也足够清晰;“你的审判早就已经开始了。”
“——我会由衷地期待着整个x市一共的千万人口为你陪葬的那一刻。”
叶长生的瞳孔因为陆呈这句话而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仰着面看着半空处的那个在丢下这恍若原子弹般的一句话后就倏然随风远去消失不见的身影,一双眸子黑黢黢的;脸上的表情冷冽如冰。
贺九重眯着眼看了一眼陆呈立刻的方向;须臾,又垂眸看了一眼叶长生低声问道:“不追?”
叶长生沉默了许久,将自己的视线缓缓地又收了回来,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你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我们看见的这个又是一个幻影;就算是追上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贺九重伸手在叶长生的头发上轻轻地按了一下:“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继续找他?”
叶长生思索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我师父的实力在我之上,如果不是他自己愿意,我恐怕是不可能再这么轻易地找到他的踪迹。”又道,“虽然他这次是故意用幻象引我上门,但是他既然这么做了,肯定也有他的原因——我有一种预感,也许他所说的那些话不一定全是胡诌。”
转头看着贺九重,低声道:“我们今天先回去,我现在得再去找找关于所谓的‘审判日’我到底还遗漏了什么。”
而在另一处小楼里,正在屋里欣赏着雪景的男人听到门外的动静,缓步走到门前将大门拉了开来。
外面站着的是个身上落满了积雪的男孩,苍白的脸上爬满了奇怪的墨黑色滕文,看到男人了,就赶紧乖巧地喊了一声“主人”。
陆呈半倚着门框,温柔地伸手将男孩身上积雪全部拂去了,微微笑着道:“事情办完了?”
男孩点点头,声音细弱的应了一声:“是的。”
陆呈将放在男孩肩上的手收了回来,刚准备转身进门,但是身形还未动,眼角却突然瞥到了男孩身后的一抹黑影。
那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古怪的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戴在头上,向下耷拉着的帽檐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盖了起来,从陆呈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一点弧度柔和的下颚和一双色泽淡得近乎于白色的唇。
琥珀色的眸子里蓦然浮现出了一丝冷色,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个傀儡,声音温和得有些可怕:“看来你这次出门还带回了一个有趣的客人。”
男孩听着陆呈的声音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颤,他略有些惊慌地回过了头,看着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眸底产生了一丝恐惧,他连忙侧头看着陆呈摇摇头小声地辩解着:“不,不是我不知道”
“好好的何必这么生气呢?看把人家孩子吓得。”那头的黑衣人看着这边两个人的互动,大约是觉得着画面实在是有趣的很,忍不住就轻轻笑了起来。
缓步朝着这头走过来,视线从那个男孩身上划过一圈又落到了陆呈身上,淡色的唇弯起一个弧度:“都多大的人了,就算是年纪的零头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