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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迦特看着修背对着自己,十分沉重地垂着头。
他走进一看,从那白色的麻布里,看见了加里的青黑色的面容。
原来死亡可以来得如此之快,连一日都等不了。
春日来临,病菌被阳光的辐射杀死,一切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罗迦特被安排去完成最脏最累的工作,那就是处理动物的粪便。
马厩里的一匹最无用的母马将要生产,可是因为母马瞳孔晦暗,属于劣等品种,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它生产。于是,狠心的兽医们漠视这匹难产的母马,另其自生自灭。
这些可恶的人,一遇到什么病马、劣马,都往罗迦特简陋的马棚塞,完完全全把他视为家的地方当成了一个马匹垃圾站。
罗迦特一身脏乱地回到马棚准备用凉水清洗一下时,看见了这难产的母马祈求的目光。
罗迦特早就习以为常。
他又不是兽医,犯不着费尽心力地救它。
于是他钻进稻草,准备睡一觉,养足精神以完成晚上的工作。
可是他却睡得并不安稳,只要他一睁眼,母马便会转过头含泪盯着他。
罗迦特如芒刺在背,实在是受不了母马的注视,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向母马走去。
可他不懂生产,如何帮助这母马?
只见母马低吟一声,用头往远处指了指。
罗迦特许久才懂得它的意思,于是按照它指示走到马棚的木桌上旁,便看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罗迦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剪刀,又看了看母马。
母马将头底下,移了位置,艰难地侧躺在了草垛旁。
母马这是将自己的肚子展示给罗迦特,以方便他剖腹生产,它这是在用行动告诉罗迦特自己的决心。
罗迦特的怒火全消,慢慢地走近母马,单膝跪地,踌躇片刻后。
还是剪开了母马的皮肉,取出了奄奄一息的小马。
罗迦特将母马的尸体处理后都已经是下午了,精疲力竭的他不得不又要赶去上夜班。
等第二天清晨,罗迦特才想起了刚刚出世的小马。
修检查了小马的状况后,得出了令人遗憾的结论。
这匹小马天生就是盲眼,一辈子都不会睁开双目。
想必这样残疾的马儿,王宫也是不屑于要的。
修感叹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这时,他却听见罗迦特在背后幽幽地说“我来养吧。”
“你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拿什么来养它?”
“会有办法的。”罗迦特盯着地上安眠的小马,说道。
秋日来临的时候,黑马基本上就可以走路了,他比平常的马笨得多,不仅体弱多病,还啥事做不了,驮个几两的米都驮不动,罗迦特屡次想把这匹废马找个深山老林丢了,但是一拖再拖,迟迟没有行动。
当罗迦特每次饿了的时候,都会满眼血光地盯着小黑马看,小黑马虽然是个盲眼,但是其余的感官都十分灵敏,所以每当罗迦特用这个神态望着小黑马时,正在吃草的小黑马耳朵动了动,立马跑得没影了。
随着罗迦特一天天长大,他干的活也越发沉重。
他八岁那年,算是迎来了一个可以称之为人生转折的时机。
那一日,马厩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一到马厩,就指名道姓的找罗迦特。
正在一旁处理马粪的罗迦特看见平日骄横跋扈的克莱向几个少年少女点头哈腰的模样,在心中不免冷笑了一声。
“就是他。”
克莱主管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罗迦特的身上。
第178章 兄弟姐妹()
罗迦特一脸的疑惑,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着,一直忘了关上。
克莱主管扭动着自己肥硕的躯体,往罗迦特这里走来,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一下弄得罗迦特整个大脑都剧烈地摇晃了一阵。
“你不知道节约水么!废物!”然后,克莱主管将他的脚狠狠踢了一下,压着他跪在了少年少女面前。
“快行礼!这是卡洛斯王子、帕尔默王子、佩蒂公主以及希瑟公主。”
罗迦特微微抬眼看了看站在他面前四位趾高气昂的皇族,心中莫名地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
他们似乎天生就像宝石一般闪闪发光,少年英气十足,少女娇艳动人。
“你就是罗迦特么?”一个戴着华贵精致小礼帽的女孩走近他,弯下腰问道。
罗迦特不语。
“你听见没,希瑟在问你话呢!”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男孩一步上前将罗迦特推倒。
罗迦特这才将他们的面容尽收眼底。
克莱主管吓坏了,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止不住地贬低罗迦特,抬高王族。
可是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
卡洛斯一直没有发话,站在后面浅浅微笑着,盯着罗迦特的眼也是犀利无比,他看起来是这个小群体里的领导者,从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看,卡洛斯应该不是已经成年就是即将成年。
而帕尔默王子则是其中年龄最小的,光从他冲动的行为和未消的婴儿肥就可以看出。
佩蒂看起来也不小,女孩子处于发育成熟期,身材也完全显现了出来,一袭金色的衣裙更显玲珑有致。
希瑟公主则是一副甜美可爱的模样,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比罗迦特年长。
“罢了。”佩蒂公主纤细的手优雅而缓慢地抬起。
主管立马停住了阿谀奉承和对罗迦特的咒骂。
只见佩蒂将希瑟拉到了一旁,前进一步,对罗迦特居高临下地说道“你看起来长得还不错,没有丢威诺尔皇族的脸。”
一旁的主管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睿智的罗迦特却隐约得知了什么。
“起来吧。”佩蒂傲慢地斜眼望着罗迦特,转过身去。
“来。”希瑟伸出了自己的手。
罗迦特却脸一沉,自己爬了起来。
“希瑟!”佩蒂在语气微怒地唤了一声,希瑟才低着头跑到了自己姐姐的身旁。
之后,罗迦特才知道这几个人突然造访的目的。
那时,王城建在婓里,极其信奉神明的威诺尔七世在王城建满了教堂和祭坛,整个王朝三分之二的财力都用来举办宗教活动,一年到头宗教节日数不胜数。
谁也不清楚他为何信仰神明到了这种癫狂的地步。
而在婓里城王宫里有一处禁地,将它设为禁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座废弃的池子不知何时连通了外面的某一个湖泊,从而游进了大量凶狠的鳄鱼。
“你们要干什么!”罗迦特被四人重重围住,眉头紧紧蹙起。
“姐姐,我们这样做真的好么?”希瑟轻声地询问身边佩蒂。
佩蒂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
“有什么不好,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而她的母亲,也是世界上最不要脸的女人!”佩蒂傲慢而轻蔑地哂笑。
“别这么说,佩蒂,他还小呢。”卡洛斯终于开口了,但是他说着公道话,却怎么听都像是反语。
“兄长,他这贱骨头,迟早是要死的,不如我们多折磨折磨他,让王子公主开心,这是他的荣耀!”帕尔默兴奋地说着,这个年纪便已经开始心狠手辣。
“是啊,卡洛斯,你现在充当什么好人呀。”佩蒂恶毒的眼弯着,两手微微抬起,地上便冒出了数根藤条。
未修习过法术的罗迦特当然轻易地就被他们抓住了。
被藤条捆住的罗迦特动弹不得,只能用憎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帕尔默看见罗迦特越生气,他便越高兴。
只见他手指微曲,一根冰柱从地上冒起,斜着伸向池塘中央。
就这样,罗迦特身上的藤条被冰柱勾着,悬吊在池塘中央。
池塘里的鳄鱼看见有猎物,于是蜂拥而至,纷纷张开大嘴跃起。
罗迦特条件反射地曲腿,整个人在半空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甚至可以听见藤条‘吱嘎吱嘎’的声响,这定是要断裂的预兆。
看罗迦特如此害怕挣扎的模样,岸边的几人哈哈大笑。
“哎呀,兄长,可怎么办啊,我还不能完全操控我的冰元素呢,这冰柱恐怕很快就会断掉吧。”帕尔默佯装担心地同兄弟姐妹们说着。
“我的藤条也不坚固呢。”佩蒂虚伪地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真是可怜了我们的弟弟呢,父王今后可能在没有第九个儿子了吧,真是个令人痛心的消息呢。”佩蒂捂住脸后,又向罗迦特投来阴冷的目光。
“这么多年,父王一直不好出面解决掉他,我们这次应算是解决了父亲一个心腹大患吧。”帕尔默说着的时候,卡洛斯的脸上依旧挂着浅笑,时而又冷冷地看一眼罗迦特。
“威诺尔皇室怎么会容得下他?真是搞笑!”佩蒂甩了甩长发,往回走去。
“长姐,等等我。”帕尔默跟上前去,继续兴奋地说道“父王这次一定会奖赏我,我要光籁市的那座枫叶林!”
“那可是我的,臭小子你休想抢走!”
……
他们的谈话声渐渐弱了下去,而希瑟也只是用一种无比同情的目光看了罗迦特一眼后,便同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悬挂在池塘中央的罗迦特没有了挣扎与反抗,而是冷冰冰地望着远方。
他以为自己的父母是马厩的工人,而他也许也会继承他们马厩的工作,干一辈子的喂马工。
马厩的主管是个吝啬小人,绝不会花费财力去养一个没有劳动能力的小孩,正是早就领悟到这一点,罗迦特也只能认命,所以他才可以忍受所有的非难,长到了八岁。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分明就是个皇子!他的母亲好歹也是堂堂爱赫兹家的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