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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爱武术、爱散打、爱一切室外运动,曾经在一家攀岩馆打过工。闲暇时候皮皮也爱跟她去玩。也许是骨子里有着慧颜军人世家的dna,皮皮从小翻墙爬树都很在行,很多人视为难学的攀岩,她玩了几次也能上道。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井底的躺椅是绳子做的,于是用发夹捅开绳结,将绳索从躺椅上拆下来,接成长长一条。再将躺椅拖到门边,将绳索的一端拴住自己的腰,另一端拴在躺椅的铁架上。皮皮试了试,无论绳索还是躺椅都算结实,窄小的洞门正好将长长的躺椅卡住。有了这层保险,就算失脚掉下去,也不会无限下落,运气好的话还能爬回甬道……
做完这一切,也许是刚吃了“腊肉烧烤”的缘故,皮皮嗓子快要冒烟了。不能再等了,当下对着双手呵了两口热气,又抹了点沙土防滑,脱掉球鞋,咬咬牙拉开门钻了出去,双脚先落在鹰巢内,仰头打量四周的岩缝,看准了攀爬的路径,何处着手,何处着脚,往东还是往西,心中略有些底,双手抠住岩缝,腿用力一蹬,身子紧贴着岩壁,便开始往上爬。
山风很烈,在耳边呼呼作响,皮皮爬了几步,还算顺手,也不敢往下看,正要歇一口气,冷不防旁边“呼啦啦”一响,一群黑鸟向她冲过来,正是豢灵师的灵鸦,皮皮心一慌手一滑,“啊呀”一声,掉了下去。所幸被绳索拉住,那群鸟一路追上,就向她眼睛啄去。皮皮连忙抱住脑袋,掏出小圆镜对准那群鸟一照,“嗤——”,被照到的那群顿时消失。没照到的仍然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皮皮伸长胳膊左支右绌将涌来的鸟群一一消灭,赶紧抓着绳索继续向前。崖壁光滑无着力之处,皮皮只能像小时候玩吊绳那样,仅靠双手之力往上爬。那尼龙的绳索并不粗,勒在手上生疼,很快就擦出了血,皮皮咬牙爬到原先掉下之处时,手上已经鲜血淋漓了。生怕又有黑鸟捣『乱』,越发加快速度,眼看快到山顶,腰间忽然一紧,绳索不够长了,而山顶有块突出的巨石,大在增加了攀登的难度。
皮皮只得解开绳索,看准巨石的两个凹口,手指用力『插』进去抓牢,身子倒倾着向上爬去。一连爬了七、八步,眼看离山顶只剩下了一步之遥,双脚突然一滑,只剩下双臂悬空。皮皮一头冷汗地往下看,巨石的边缘结了冰,异常光滑。她穿着一双袜子。根本踩不住,四下都没有落脚之处。就这么悬空地吊了几十秒,皮皮心中生出一丝绝望和恐慌——难不成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抬头一看,左手上方有一处凹槽,只要被右手抓到,将身体抬升半尺,左脚就可以够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崖壁,虽然上面也有冰,但形状错落,应当可以踩得住。然后再用力一蹬,就能到达山顶。那个凹槽有点高,腾空右手非常冒险,因为光凭左手两指之力挂不住全身的体重。如果拼尽全力往上一纵,没够着,就会直直跌入深谷。
皮皮已经没有选择了,当下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左臂微屈,右臂往上猛地一探,将凹槽牢牢抓住!左脚立即跟上用力一蹬。
站在山顶的感觉真好!
征服重力的感觉真好!
皮皮默默看了一眼白雾笼罩的群山,初升的太阳在滚动的云间『荡』漾,一道金光照在脸上,凌厉的山风中令她感到几许微薄的暖意。看尽了大自然的瞬息万变,生死不过如此,这些天的种种纠结、焦虑、怨念、喜怒一时间释然了。于是慢慢转过身去,哦不,她又见到祭司大人了。
祭司大人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皮皮走到他面前,不憎不怒,祭司大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哭、是笑、还是嘲讽,他淡淡地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皮皮,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第22章()
他们在山顶的八角小亭里坐了下来。
皮皮低下头; 看着汉白玉石桌上铺着的水绿『色』桌布。此时的她对贺兰觿的恨意已经严重到不想看见他的脸; 不想让这张令人分心的面孔提醒自己那个曾经深爱过的人的地步。而皮皮愿意坐下来听他解释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历经生死之后; 仇恨已经不重要了; 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忽然特别想知道这个贺兰觿究竟是谁?密码箱里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两个祭司都要不顾一切地得到它?
既然贺兰静霆把这么重要的秘密交给她; 那么; 把它交给正确的人就成了皮皮不可推卸的责任。她认为自己有权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东西的最后去向。否则就无法判断到底做对了没有。想到这里,她觉得报仇事小,查明真相事大; 而且手中有照妖镜,真狠下心来她谁也不怕。
石桌上摆着三只青花龙纹高脚盅,盖着盖子。皮皮记得那是永乐年间的瓷器; 贺兰很喜欢; 以前吃饭时经常拿来盛菜。贺兰觿揭开其中一只盖子,里面是三个热腾腾的大白面酱肉蒸包; 弥漫着肉的鲜香。他以为皮皮一定饿极了; 会不顾一切地抢过来吃掉; 可是皮皮只是冷笑了一声。
“不饿吗?吃吧。”他说; 语气里有股子罕见的殷勤; “请。”
皮皮冷冷地看着他,手指头动都没动。贺兰觿的眼中闪过一道阴影; 自嘲地笑了:“皮皮,我知道你能爬上来。……就算爬不上来; 我也不会让你掉下去。”
“哦?这么关心我?”
“倒也不是关心。你的使命没完成; 怎能随便地死掉呢?”祭司大人又恢复了那种不阴不阳的口气。一番话说得皮皮怒眼圆瞪,想把他活撕了的心都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不好吗?”
“我是成年人,可你根本不是人。”
“人兽之间也是可以沟通的嘛。以前不是沟通得挺好的吗,你都肯嫁给我了……”
“我嫁给的那个人不是你。”
“不要这么说,皮皮。你我之间,与其相互猜疑,不如好好合作,各取所需。”他缓缓地道,“在你这边,我需要那个密码;在我这边,你不也需要点什么吗?我们可以交换的。”
“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需要记忆中的那个贺兰觿回到你身边,对吗?”
他抬起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皮皮的脸苍白了,这话就像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膛,捏住了她的心脏,忽然间她沉默了。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他淡淡地道,“你告诉我密码,然后陪我去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就还给你那个——用你的话说是“失忆前的”——贺兰觿。此外还附送一件珍贵的礼物。——说实话皮皮你一点没吃亏,还挣了。”
“你说把贺兰觿还给我,也就是说你不是贺兰觿?”
“我不是失忆前的那个贺兰觿。”
“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办完了那件事,你就可以变回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既然你能变回去,那就说明你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变?要不你现在先变一下给我看看?”
“我变不了,但我是贺兰觿。”
“你不是!少跟我在这玩文字游戏。”皮皮冷笑,“跟你合作?三番五次让我死,你有诚意吗?我怎么知道你来找我干嘛?你就是个改头换面的伪装者!可能你已经囚禁了贺兰,杀了千花,正在联合沙澜族夺取他的权力。又或者贺兰已经躲了起来,你是青桑派来抓我引他出来的。——别做美梦了!第一,我不信你,第二,我不怕死。想要密码?门都没有!贺兰觿,你再要来惹我,我就再去一趟燕昭王墓,那里有很多你害怕的东西,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死你!”
谈判陷入僵局。
“既然合作,当然要彼此信任。”贺兰觿想了想道,“说吧,你要我怎么证明我是贺兰觿?我的脸还不算最直接的证据?dna可以吗?”他指着自己的头发,“拿我头发去化验行吗?”
“你宁死都不愿意与人类的医院打交道。”
“可以去千美医院。”
——苏湄走后,皮皮去过好几次千美医院,想与狐族接上头。但医院已经易主,里面倒有不少医生,皮皮一个也不认得,更无从判定他们是否来自狐族。皮皮以为自己身上有贺兰的种香会引人注意,虚构了一堆病情把专家门诊挨个儿地看了一圈,也没人过来找她联系。
“我怎么知道里面的医生不是你的人?”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曾经在一起说过很多很多的话,只要你说出哪怕一句——只有你我才知道的话——我就相信你。”
“可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努力想——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哪怕只是破碎的……只要你能想到……”
祭司大人沉默了,他低下头用力地思索着,努力回忆着。
皮皮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居然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不知为何,皮皮忽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毕竟曾经深爱过,如果他真是一个『迷』失的灵魂,应当给他机会证明自己、找回过去。
几乎过了大半个小时,贺兰觿迟疑地抬起头:“我只记得一件事……不知道发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甚至不知道这是否真的发生过,抑或只是我的一个梦……”
“请说。”
他茫然地看着皮皮:“我躺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完全没有光……然后……有只手电突然照了进来。很强烈的光,非常刺眼,亮到无法忍受……我只好请求那个人关掉手电。”
皮皮怔住,呆呆地看着他。
——那一年贺兰受伤独自躺在井底,她就是拿着一只手电走过甬道找到他的。还记得他当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关掉手电,皮皮。”
“然后呢?”她急切地问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就记得有个人拿着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