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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凡的面容不同的是,祭的上身肤瓷白如玉,虽有淡淡的红色伤痕却也难掩其光华。清月偏头看向祭的耳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半寸长的细丝。
不多加理会的,清月向祭的胸前看去。左胸约心脏的位置处有红色的光华组成奇异的图案流转。那是天机殿的咒印,拥有着守护意义的玉御咒印。
清月压下心中的惊讶,继续看下去。
仔细看来,图案形成了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外是粗重的线条,眼睛内勾画的是迄逦的星云,色彩斑斓。
清月双眼盯着那个星云看,呆愣在了原地。那星云组成的星宫图分明是她的宫位!
第二十四章 赤水()
世界那么大,有人出生,有人逝去,天空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语。它像是一盏永不会熄灭的灯,照映着众生百态。
千百年来,人们不断探寻着人生的秘密,最终让她们发现,在一个婴儿出生时天上的星云排布情况映照了她的一生,人们将这样的星云图唤作星宫。
无数的占星师试图找到星宫的秘密,堪破人生,而天机殿当属其中佼佼,然而看透的亦不过是其万中之一。在对星宫的研究中衍生了宫位,那代表了不同的人的星宫。
星宫包含了一个人的命数,而祭胸前的星宫图却是清月的宫位。
祭的玉御咒印让他守护的人竟是清月!清月愣在了当场。
祭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清月,表情疑惑。他伸手拉了拉清月的衣角,然后打了个喷嚏。清月回过神来,给祭系上了衣服,不发一语。
祭乖巧的看着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清月突然就释然了。尽管她对前路一无所知,但是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她去寻找答案该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清月站起身,拿过祭的剑,将垂挂其上的碧玉取下。通透的玉躺在瓷白的手心里,在月色下流光一片。将手紧紧握住,碧玉有圆润的弧度,有暖暖的温度,有凹凸的浮刻,清月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清月偏头看向赤水河对岸的赤水崖,反手用劲,将剑甩了过去。悬崖百米上,剑锋深深没入崖壁,发出铿锵的声音。这声音惊动了低头坐着的祭,他抬起了头,看看崖壁又看看清月,眸中有水汽氤氲。
清月左手负于腰际然后弯下腰,向祭伸出了右手,“从今以后,跟着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寻找答案。”清月眼神温柔,粲然美好。祭怯怯的伸出了手,和清月的手交握在一起。
“从今以后你就叫赤水好不好?”
“好”清朗的声音干净好听。
清月轻笑,对着他摊开了右手,手心里静静的躺着那块玉。“阿水,我没有把它丢掉。”
赤水轻轻的拿起玉,搁置在手心捧着,眉眼具是笑意。开心的看了那玉片刻,赤水突然将玉递给了清月。清月哑然。
“你要放我这里?”
“姐姐会帮阿水保管好吗?”看着赤水认真的脸,清月接下了碧玉。
看着清月接下碧玉,赤水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模样说不出的可爱。清月失笑,拉过他的手,从自己的包袱中给他找了一身衣物。
“阿水,去换一身衣服吧。”清月指向了大树后对赤水说。赤水乖巧应下,向树后走去。
清月低头看向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摇了摇头,转身去拾干枯的树枝去了。
赤水换好衣物回来的时候,清月已经烧起了柴火。赤水走过去坐在了她身旁。清月偏头看向赤水,只见他衣衫整洁,降绿色的外衫搭白色的里衣,虽赤水面上只是个平凡的面容,这一身却也将他衬得丰神俊朗。
想来是他气质本就出众,这样的人绝不会仅仅是一个杀手。至于他为何会沦落至此,清月相信她早晚能弄清楚。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造成这一切的人,她一个都不想要放过。
第二十五章()
是夜,子时,王家。
月影憧憧,稀疏错落的光影间,脚步声轻而浅,仿若没有。一身穿水绿色春衫外罩鹅黄色袄子的女子带头走在前头,手中把玩着约莫五,六寸的骨笛。她身后跟着一身穿降绿色长衫的男子,手里扶着浑身血污,满身狼狈处于昏迷中的男人。
此三人,却正是清月,赤水和竹修。
虫声息息,整座宅子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只有清月三人的呼吸声,孤独的飘荡在夜风中。鼻端有浓浓的血腥味,清月对这样的味道最是熟悉不过,那像是根植在记忆深处的参天大树,即便树叶飘落,树干消失,树根也已经深深的扎进了血脉骨髓之中。
到达泠竹院时,已是丑时。
白色的灯笼静静的映着黑木做的棺椁,反射着清冷的光。灵堂里香已燃尽,只剩下被烧焦的木签。
一踏进院门清月就让赤水将竹修丢在地上,她自顾自的向棺椁走去。
收起手中的骨笛,清月用内力推开了棺门,王清易消瘦苍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只见他眼窝深陷,全身苍白的躺在那里,任是谁见了也不会相信他还有一线生机。
“阿水,把他抱着跟我来”清月说完侧身让赤水动作。
待赤水俯身将王清易抱起,清月打头走向泠竹院的正厢房。
将王清易放在床上妥善的安顿好之后,清月打开了自己的针包。
将王清易的衣服一一解开,清月轻稔针,缓慢刺入王清易的穴位。
她之前在他身上下了让他处于假死状态的药,虽然不必如此,然而那药混着当时屋里燃着的香对他体内积聚的胎毒却有几分抑制作用,对她之后的治疗也是有几分好处,所以她在王清易促不及防之时对他下了药。只希望他不要误会才好,这样好的一个手下,实属难遇。
王清易是被冷醒的,他自小畏寒,对寒冷气息尤为敏感。
屋中是晦暗的烛光,烛光下隐约有两个修长的影子,像是在谈论着什么。王清易心中自是疑惑,他记得他之前是在西厢房,而这里却分明是他的屋子。
他撑着手坐了起来。
“竹修,竹修”
外间的清月挑挑眉转身向着里屋走来。王清易只见得一个清瘦的影子映在精致的屏风上。
清月穿过了屏风。
“王公子,你醒了。”
少女换下了男子的装束,俏皮而可爱。王清易突然想到,他和她确是有一个约定。她治好他自幼的疾患,他做她忠实的奴仆。
王清易摊了摊手道,“清月姑娘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那我的身体姑娘可有解决之法了?在下曾拜请天衣先生看过,却未有他法。”
“天衣?”清月挑眉,暗忖原来王清易与天衣竟是相识的吗?她想起她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天衣,容貌艳丽的女子褪下一身锦服恭谨的跪在落桑谷口,求取谷主一见。
其时谷主并不在谷中,她又刚从病中醒来,整日的喝药,卧床,因觉着无聊,她见了天衣一面。
算来天衣和她也还算小有渊源,世界竟也是这般小。
清月扬起嘴角道“你就等着效忠于我就好了。”
第二十六章 诛心()
王清易呆在了原地,眸光闪了闪。这个女孩是有着怎样的自信可以治好他的病,他刚才的话不过是一句试探,却不想她并不曾将轻衣放在眼里。要知道莫非轻衣,他早就该死在弱冠那年冬天。
他做事向来仔细,不是没有查过清月的来头,只是却了无迹象。这样一个就连休宁也无法探知过往的女孩,不是过往太过简单平凡就是大有不同。王清易相信,清月绝对是后者。所以他当日的选择不是没有做过考量,尽管有很大一部分赌的成分,如今看来这个选择还是对的。
“你方才唤的是竹修?”少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王清易是何等的聪明,当下便猜到个一二分。“王家如今可还有人在?”
“也就你还有那王竹修还活着吧”
王清易扯出一个悲悯的笑容道“诚如祖父所言,王家终究逃不过。”当年王家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在别院收到祖父的书信,之后他停止了一切动作。
以休宁的势力未必不能救下当时的王家,但是祖父让他选择了隐忍。王家这百年来,内部分崩离析,实需换水,最好的法子就是借他人之手。
如今的结果,王清易一早想到,他只是惊讶竹修竟会参与到这件事里。他最先知道之时不是没有失望,当日雪中相救以及这些年的陪伴始终抵不上一个尹家昔日荣光。
“他如今在哪里?”声音竟有些颓然。
“院中的耳房里躺着呢,你可要去看他一眼?”
“呵,已经没有必要再见了吧,劳烦姑娘为我传一句话,从此刻起,他已不是我王家的人,更非王竹修。”
王清易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是这样一句诛心的话,他也只是用着最平静的语气缓慢的吐出。
仿佛这样一件事实与他无多大的关联,但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能重重的击中人的内心吧。清月猜测,内室旁的那间浴房里被点了穴道坐着的竹修内心又会是怎样的难熬。
尤其是清月能看出竹修对王清易的情谊绝不作假,想必他心底很是难受。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不好过,清月才好过呢。
“我会为你带到的,既然你现在醒了,就收拾收拾随我走吧,王家不能多待。”说罢少女转身离开。
王清易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赤水拉着清月的衣角,咧开嘴不住的笑。而清月一脸温柔的同他玩闹到一起。
这样的一个场景,竟叫王清易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只是抬手放在嘴边,轻声咳起来。
“呀,你这就好了啊。”
“这是赤水,今后他都会陪着我们。”清月反手握住赤水的手,对着王清易说。
“赤水。”王清易轻声复述着这个名字,打眼看着这个一脸懵懂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