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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透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挣扎中『露』出她白皙的手臂,上头是参差不齐的伤疤,显得有些丑陋,看起来却已经有些日子了。
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对着外头驾着马车的人都厉声起来:“快点!”
韩修是被像是小鸡仔一样拎到卧房的,一进门就看到浑身湿透的傅宁抱着看上去只剩下半条命的谢凉,搞不清楚状况的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结结巴巴的开了口:“怎么——了?”
“救她!”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但是韩修从傅宁的眼神中读到了更多,他非常清楚的感觉到,如果床上这臭丫头有个三长两短,他大概也会跟着一起一命呜呼。
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箭上啐了毒,虽然有点棘手,但是对于韩修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难事。
非常利索的处理好伤口之后,韩修伸手擦了擦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汗珠,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傅宁。
“你怎么还没出去?”他还以为他已经去换衣服了。
傅宁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将韩修一把拽了起来。
“出来。”
韩修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跟着出去了,吩咐一旁的丫鬟给谢凉换衣服。
那张背给傅宁的冲击有些大,愣是见惯了伤口的韩修其实也受冲击不小。
“背上的疤痕能多到这种地步,找不到一块好皮,也算是难得了。”他是用调侃的语气说的,他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同情心。当大夫的,如果同情心太多,一定会被自己累死,就像是他死去的那个医者父母心的师兄一样,一辈子到头,没几天休息的,天天都在悬壶济世,最后终于把自己的命也悬进去了。
“有没有什么『药』能替她去了这些疤?”
韩修满脸狐疑的看着傅宁:“那些疤痕去或者不去,有什么紧要的吗?横竖都过去了,我看那丫头自己都不怎么在意的。”
“女人都是爱美的,怎么会不在意?”谢凉今天算是救了他一命,这些日子又帮了他许多,他是想着多少要回报她一些的。
“她也是大夫,如果想的话她自己都会去了,横竖就算去了疤,有些事情发生了也是抹杀不掉的,干嘛要自欺欺人?”
一句话应的傅宁哑口无言。
屋子里的丫鬟很快替谢凉换好了衣服,出乎外头两个男人的意料是,受了那样重伤势的谢凉,居然已经醒了。
韩修不想去凑热闹,往『药』方去煎『药』去了。
傅宁进屋就看见换好衣服的谢凉趴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他,见他一身雨水,纸浆一样的面『色』上两条柳叶细眉微微皱了皱:“我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
傅宁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你好端端的跑回来做什么?”谢凉很想大力的捶一把床,只是维持睁开的眼睛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就连这质问的话听起来也有气无力软绵绵的。
“他的目标不是你我的婚事,而是『性』命。”傅宁一顿,见她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伸手往上拉了拉。
“『性』命?”谢凉忽然想笑:“好多年前,我就因为多管闲事给自己惹了大麻烦,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栽在这上面。今天我实在没力气了,你先收留我一晚吧。明天一早我就回谢家。”
谢凉想要坐直身子,却被傅宁按住了手:“躺着吧,别动来动去,到时伤口该裂开了。”
“你先去换衣服吧,湿哒哒的贴着不难受吗?”谢凉望着他贴在面颊上的几缕头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不管这么说,今天晚上谢谢你。”
“你是替我挡的毒箭,该致谢的是我才对?”
谢凉却不由苦笑:“真的是替吗?”
那表情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我想了那么多年,想的是南梁,念的是南梁,终于回了南梁,可是人人却都巴不得我已死在外头。我谢凉何德何能,叫他们如此惦念,连个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给我?”她心里很明白,若是不为她和宁王的婚事,那太子想杀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她已斩断了同裴济所有的联系,远远躲着,不想犯着任何人了,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傅宁点头看着她,看见烛光下,她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晶莹的泪珠。
他挪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打开门,一阵冷风带着寒意吹了进来,一下子吹进他的心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晚的空气带着寒意,雨夜的气息湿润的有些『潮』腻。
迈出屋子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因为刚刚那个决定。
或许会是一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
第34章()
被傅宁一路抱着出了王府,抱着上了马车,然后一路招摇的进了谢府,目瞪口呆的不止是谢晋,还有此刻一头雾水的谢凉。
“王——王爷——”一激动,谢晋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快,胳膊已经伸了出来,打算把他怀里的谢凉抱过来,只是对方却似乎并没有松口的打算,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看起来有点尴尬。
“让人再准备两条被褥来,软和一点的,她的伤在背上,趴着比较好。”丢下一句话之后,傅宁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目前客人的身份,吩咐起来比谢晋这个主人更有气势更随意。
谢凉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睁着一双带着疑『惑』的眼睛看着他,很是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
直到他说出下一句的时候,谢凉都在想着,这王爷是不是昨天淋雨淋成傻子了?
只是下一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以至于那么一个瞬间,她脑海里所有的想法轰隆一声全都灰飞烟灭了。
“与我成亲吧。”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肯定的语句近乎命令。
“这就是今天你这奇怪举动的理由?”谢凉虽然不妄自菲薄自己这张皮相对男人有那么点吸引力,但是也不自恋到觉得这王爷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谢家没有什么能力,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四大世家之中,谢家连根基薄弱都谈不上,根本就是毫无根基。如果你看重的是汾阳谢家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明言,京都谢家和汾阳谢家素来不相来往,我们是使唤不动他们的。”谢凉的话意在让他明白,娶她之后于他政治上毫无助益,而她的坏名声只会带累他而已。
“你不想离开京都吗?”
想,当然想,只是不是以这种方式。谢凉希望的是能带着母亲一起回到她的故乡,陪她一起平静的度过余下的日子。
可不是想着将谢家拖进更深的政治漩涡之中。
“这同与你成亲并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我想,我有千百种方法可以离开这里,与你成亲则是其中最不明智的做法——”
“可你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快的法子。”傅宁一顿:“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吗?”
想要反驳他的谢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张着的嘴巴闭了起来。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你不是说——”谢凉有些激动,却依旧带着怀疑,不敢轻易相信他。
“他没有死,还平平安安的活着,活的比谁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的娘亲并不期盼他这样活着。”傅宁的神情有那一刻显得很是柔和,谢凉有些看傻了,与脑海中的某一个人影瞬间重合,视线再次落在傅宁的脸上的时候,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想多了。
暗笑自己想多了,那人和眼前这人可没有半分相像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
“感觉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她微微笑了笑:“可仔细看,却似乎不像了。”
傅宁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是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同你一起离开京都。”在傅宁诧异的瞬间,她又接下去:“可我不会嫁给你。”那一刻她的目光显得很坚定:“这辈子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了。”
他心里不知为什么很不是滋味。
“为了裴济,你打算孤独终老吗?”
谢凉却笑的很开心:“怎么会孤独?我还有母亲,还有兄嫂,有汀汀。”裴济,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她是不会再去打扰他的。该让他偿还的她都让他偿还了,他们已经两清了。她不会再恨他,也没有了力气再去爱他。
或许是没有力气再去爱任何人了。
爱人是那样累的一件事情,她用人生三分之一的时间思念着一个人,历经千辛万苦,却最终也只能选择和那个人擦肩而过。
傅宁离开之后,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表情很是凝重,看起来像是站了很久。
其中一个是谢晋,
而另一个,是裴济。
他们刚刚话中的主人公。
他同他们点了点头,打算离开,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不会让她走的。”
他微微扬起了嘴角,忽然觉得讽刺,可并没有再说什么。
裴济看着他离开,垂于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久久没有松开。
“大哥,可以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他进门的时候,谢凉趴在床上,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眯缝着眼睛,看得不是很分明,直到人影慢慢靠近,她才看分明。
“你怎么来了?”她单手撑着床坐了起来,裴济已经上前扶住她了,她坐好之后却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我来接你回去。”
谢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对方的力气却大的吓人,挣扎不过,她只能放弃。他爱握着就握着好了。
“刚刚你和宁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他说这话,谢凉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蔓延:“你不该再来这儿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是我对不起你。”他拉过她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