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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震主,老虎不会容许卧榻之旁他人酣睡,即便这个人无欲无求。
甚至,有的时候无欲无求反而更是一种过错。
所以,这些年来,他能贪就贪一点,水至清则无鱼,他并不想引起皇帝的猜疑。落得谢家家主那样的下场。
他想起谢家家主死之前,他们还一起喝过酒。
他笑着对他说,老彭,以后过日子别那么拘着自己,能挥霍些就挥霍些,人总要有点把柄让人握着。他当时想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久之后就传来了他身死的消息。
他那时已经在外镇守边城,听到这消息时才反应过来,那夜他说的那些话的深意,他那时似乎就已经知道了命不久矣的事情,句句话里都带着暗示。
他的死被归结为意外,可是他们几个皇帝的心腹都知道。谢家家主犯了皇帝的忌讳,因而成了弃子。而当年替皇帝做了刽子手的正是谢修。
谢修来了信,说明太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无需禀告圣山。太子让他来帮忙,会妥善的解决这件事情的。
他虽知道这人不可信,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彭也说了些什么?”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低头闷声想事情推开门的刘素猝不及防的吓了一大跳。
“君上。”看清眼前的人,刘素平复了下心情:“您怎么来了?”
“出城的路上听闻了粮草遗失的事情,所以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刘素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是我办事不力。让君上『操』心了。我已经派人给九爷送了信,希望他能先帮忙运些粮食过来先解燃眉之急,旁的——我现在也了无头绪。”
“护送粮草的人可都审过了?”相比之下,苏淮倒是显得镇定许多:“此外,那些商户你可查过,有无问题?粮食有重量,运送的时候要想不翼而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从一开始运的就不是粮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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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烧干净了?”谢凉将之前刘素给的三分之二的用来购买粮食的银票收好,转头就看见成渊坐在那儿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虽没有说话,却叫她浑身都不舒服。
“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不要这样看着我,看的人怪难受的。”她返身在他身边坐下,倒了杯茶,茶水还没有倒满杯子,就被他握住了手,抖了抖,茶水都撒了一些出来。
“数万无辜之人因你而死,你心是否真能做到无疚无愧?”
她慢慢放下举着茶壶的手,抽出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撒了一桌的茶水:“我曾因数万人的『性』命而不得不开口让我丈夫弃我于不顾,九死一生的时候,何人怜惜过我?哪怕经年流转,前事不计,我回到故国,得到的又是什么样的待遇?那些人何曾对我有过愧疚之心?”
成渊松了手,不再言语,久久才开口:“我只怕你日后后悔。”
即便他经年杀戮,早已习惯死亡和分别,屠刀和鲜血,依旧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梦到无辜惨死的人向他索命。反倒是离开将军之位后,他能睡得心安理得,手握生杀大权其实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有杀别人的能力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反倒是一种负累。
你要担忧,如何不误伤无辜的人。
“烧了。”
“什么?”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谢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不是问烧干净了吗?烧了,烧的一干二净,就和当年的塔尔木府一般寸草不留。”
“彭也和刘素会相信吗?”谢凉其实也有点吃不准:“平白没了这些银子,他们只怕肉疼的会尽弃前嫌,联起手来了。”
“你既然担心为什么还要选这样铤而走险的做法?这些银子于滨州虽然是笔大手笔,可是对宁王日后要举大业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明白谢凉。明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可做起杀人放火的事情却连眉头走不会皱一下。尝过最绝望的滋味却比任何一个人都对未来有希望。莫名的让人有一种想要摧残的年头。
“我只是想试探下。”谢凉瞥了一眼成渊的手腕,起身往屋子后头走,不一会儿就走了回来。在成渊的一脸不解下,拉过他的手,打开箱子。
原来是——
『药』箱。
她小心翼翼的替他的手腕上『药』,低着头看起来认真的有点滑稽,害他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她的头。
“试探什么?”为了忍住这股冲动,他撇过头去不看她。
“栖凤在南梁的手伸得到底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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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裳就知道糟糕了,虽然她可以使唤的动别人小心翼翼的去查探苏宣的行踪,但是自己却总是笨拙的『露』出马脚被人抓个正着。
“月『色』不错,我出去看月亮。”
苏宣望了一眼天空,乌漆漆的一片,一轮圆盘大月当空,被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遮盖着,只冒了个头,和不错真的是很难搭上边。
他昧着良心笑了笑,伸手勾住云裳的肩膀:“我也觉得不错呢。”然后低头凑到她耳边喃喃低语:“你知道看月亮什么地方最好吗?”
云裳拒绝知道。
奈何武力不敌。
坐在屋顶上吹冷风不是她的本意,她搓了搓发红的鼻头,第五次忍住要打出来的喷嚏。
这混蛋,欺负她没有练过功夫,不能用内力取暖,居然大晚上的抓她上来吹冷风。
“我承认我上次用痒痒粉对付你是我的错,你现在可以放我下去吗?”她原本来滨州找苏宣只是为了应付老爹那边的唠叨,有苏宣在前面挡着,她在滨州行事会方便很多。只是没想到苏宣太尽责了,整天盯着她,害她想要去找下主子都要偷偷『摸』『摸』。
“你不是要看月亮吗?登高望远,没有东西阻隔着,看着多过瘾。”他说着还起身摊开手臂做了个享受的表情。
云裳在想自己如果踢他下去,他摔死的几率和自己被他一起拉下去的几率到底哪个大。
就被他一把拉了过来。
而后是一阵高空飞行。
哪怕体验了一百遍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睁开眼睛看看吗?”他揽着她的腰,这丫头比看起来的要轻很多,倒是不怎么费力。
“我不看,你——你快放我下去!”听声音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苏宣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怕高?”
好像是说中了什么了得不的秘密一样,他怕她挣扎『乱』动,毕竟两人现在不是在地面上,『乱』来很有可能出事。
只是她想来是真的害怕,居然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只是全身抖得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直到两人落了地,他慢慢松开手,却还是能感觉出来她的僵硬。
“抱歉!”
啪!
脸上莫名挨了一个耳光,苏宣还没有觉出疼来,就听到哇的一声,对面已经哭的声嘶力竭吐了出来。
额——
这个情形有点尴尬。
“你没事吧?”顶着五个鲜明的手指印,苏宣替她拍了拍背,顺顺气。
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红着瞪着他:“你——你——”
“我怎么知道你怕高?”明明看她一副连死都不怕的样子,刚刚在屋顶上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调整位置想着怎么踹他下去不被他拉住。
“我要告诉我爹!”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觉得很有威胁『性』的话。
苏宣一愣,而后哈哈笑出声来:“九叔只会把这当成情趣而已。”
云裳一想确实,她爹是个风流人物。
她改了改口:“我要告诉你爹!”
这下子苏宣住了嘴,想了想可能的后果,摇了摇头:“可以,如果你愿意马上嫁给我的话!”
云裳有点想哭,
怎么会有这么流氓的人!
主子,
你说错了。
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良人的!
第66章()
滨州虽不是个物产丰饶的地界,可是周围群山环绕,倒是个四处皆有美景的地方。即便是晚间清风都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味。
白日里,谢凉得了书信,犹豫过是否要赴约,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了。
她和苏淮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之前之所以可以那样坦然的面对,是因为她始终带着面具,不把那个当成是自己,不带入自己过去的感情。可是有些面具一旦摘下来了,真实隐藏的感情就再也没办法控制住。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晚风吹起他的发丝,几片枫叶和着风飘落在他的脚边,有一些则落在他的肩头,还没有来得及西落的太阳照亮天空西垂的霞云染上了他的白衣。
记忆力,他总是着着一身黑衫,身形看起来挺拔修长。年少时,她总是仰首看着他,觉得他像是一座大山,是自己最坚实的倚靠。而如今,他褪去了那一身苍劲的颜『色』,像是洗尽了昔日那一点回忆,他们,终究还是在陌路里渐行渐远。
“凤君。”有些称呼已经不适合他们两人了。
他转头的时候,她一愣,不过很快恢复了神情,镇定了下来:“是你——”
苏宣知道父亲对这个故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