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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固执呢?认个错低个头,不就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吗?那老太太能活多少日子呢?你犯得着为她和裴济一拍两散吗?”谢晋这死小子一点都不体谅别人的心情,还在旁边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低什么头,认什么错。她活不长我就得让着她,指不准我一脚迈进棺材里了,她还活蹦『乱』跳着呢?”谢凉没吓唬他,身体是她自己的,她多少是有感觉的。这些年来,大伤小伤,各种『药』物毒物,根本已伤,指不定她还走在那老太太的前头呢。
谢凉平生最见不得两种人,一是恃宠而骄的孩子,什么都是童言无忌,年纪小不懂事,不懂事就得教到懂事为止,什么都不教,永远都不可能懂事。另一种便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长就非要用自己的想法压着别人,你走过的路是比别人多,可不代表你就能给别人做路标,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没有谁有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多大年纪,日后的日子长着呢,娘还等着你生子,看着你一家和乐。”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是大哥没用,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谢凉没怪他,也没立场怪他,要不是回南梁的路上遇到他派出来找她的人,她也没这么顺利的回到家里。谢家毕竟是文官,没有那么多可以调动的人手,无法大张旗鼓的找她。但是她知道这十年来,大哥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下落。
“你才是,胡说八道什么。这跟你有用没用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妹妹我如今站出去依旧是美丽青春一枝花,就算真被裴家赶出来,也不会没人要的。”谢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想叫他担心:“等着吧,下午就会有人来找我的。”
下午的确来了人,却不是裴济,而是宁王。
以及他的宝贝儿子小世子傅昕。
“见过王爷。”谢晋表现的诚惶诚恐,差点就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都搬桌面上,简直是把王爷当成神猪在喂。
谢凉款款屈身行礼:“王爷有礼。”
小世子被美丽的小侄女汀汀拐跑了,俩小破孩手牵手爬树去了,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大哥如影随形的跟着,谢凉和傅宁也就落了单。
谢凉猜到他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如她的愿。
“王爷想要的我已经明白说了,不知王爷还有何贵干?”
“闯了祸便一走了之,还真合夫人一贯的做法。”他从怀里掏出两把钥匙,推了过来:“先帝的遗诏锁在一个盒子里,这两把钥匙中有一把是那个盒子的钥匙,另外一把——”
“另外一把也是一个盒子的钥匙,只不过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遗诏,而是毒烟,一打开,立刻致人死命。王爷把这个带来给我看,是怀疑这两个盒子都在我的身上。”谢凉不兜圈子了,也没心情,对方显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王爷打算让我如何做?”
“本王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淡然一笑:“端看夫人愿不愿意帮忙?”
“先帝死时,只有几个太监和我师父在场,于是乎王爷就怀疑东西被我师父藏起来。退一万步说,即便真被我师父藏起来了,当年他都不拿出来,你怎么能指望他死了会拿出来呢?”用手指沾了沾茶水,无聊的在桌子上画起圈圈:“再者而言,你又为什么认为他死了会拿出来交给我呢?哪怕他真的交给我了,当今天子临朝数十年,早已根基深厚,得民心,对我谢家也不错,我干什么要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帮你呢?事若成,谢家也不过继续当官,若事败,谢家则万劫不复,亏本买卖我为什么要做?”
“你在北元的事情本王一清二楚,你能蛰伏十年,怂恿塔尔木杀死他的亲卫,最后又手刃他为自己报仇,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离开北元,这份忍耐和心计,常人难及。”
“承蒙夸奖。”谢凉点头笑纳,不否认他的话。
若是靠着南梁派人来救,她怕是垂垂老矣了也别想回家。
只是,他只看到了一面,却没有看到她为此付出的代价,清白,尊严,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性』命。
“夫人因为裴家之故,流落异乡数年,受尽苦难,如今还要身负污名,不想借此扬眉吐气吗?”他倒是很懂得我的心思,只不过这扬眉吐气怎么看都像是在说他自己,屈居于当今陛下之下几十年,忍气吞声,甚至如今还甘愿来京城接受钳制。
说起蛰伏,他才是个中高手吧。
“王爷家大业大,有财有兵,想要举事,根本不必依靠那一张遗诏成事,又何必屈尊来同我一个『妇』人家废话?”
他忽然伸出手,放在谢凉面前,示意她搭脉。
“做什么?”
谢凉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很奇怪的脉象,似有若无,有气无力的,像是隐隐有一股暗流,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脉象。
见谢凉皱眉,他慢慢抽回手。
“你的脉搏很是怪异,我从来没有遇见过。”
“数十年毒物侵蚀,怪异一些也不足为奇。”他说的很平常,好像在说数十年吃饭一样的。
谢凉知道皇帝老子对他不放心,只不过没想到不放心到这份上,他的命倒也算大了。
“你打算让我替你解毒?还是调养身体?”不是谢凉自夸,南梁北元两地加起来,医术超过我的不少,但是毒术能超过我的屈指可数。
“又或者是让我帮忙下毒替你报仇?”
“夫人愿意帮忙?”谢凉给他一道选择题,他没做出选择,反倒是抛给了她一个问题。
谢凉挑挑眉,摇头:“我不愿意搅合这趟浑水。”对她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傻子才去『操』心。她现在安安稳稳的小日子过着,干什么非放着安乐无忧去想那苦大仇深的事情。况且塔尔木已经死了,她的仇算是报了一半。哪怕是北元要打过来,也自有皇帝将军那些人去『操』心,轮不到她一个小女子。
至于宁王中没中毒,死不死,什么时候死,要不要造反,篡位成功与否,与她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还有别的话想说,她起身准备送客,只是才做出了请的举动,就被他握住了手:“我知夫人在北元还有一个亲人,愿意为夫人探访,夫人不妨考虑考虑?”
亲人?
这俩字还真像是一根刺,扎的人鲜血直流:“那个野种吗?王爷若真有了他的下落,直接掐死便是,无需同我多言。”遭人强迫生下的孩子,在我心里可算不得亲人。
谢凉也宁愿这一生,都不要再看见他。
宁王走时送了她四个字,铁石心肠,却不会知道,她经历了多少才能炼成如今这副心肠。
第10章 苦筹谋(1)()
在家中呆了三日,裴济亲自来接她,不过并不是回府,而是去了郊外的一座庄园。这园子她有些印象,是他俩第一回见面的地方,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谢凉还是个嗜好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俩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那时候老爹有意让她同宁王成亲,可一想到要嫁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她就发憷。奋起反抗而后离家出走,才走出京城不远,便碰上了打家劫舍的山贼。山贼很没有道德,他不止劫财,还要劫『色』,不止劫女人的『色』,连女扮男装的也不放过。
谢凉差点遭了毒手,要知道虽然她用毒不错,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没事都不会天天揣包毒*『药』在身上的。加之当时第一回离家出走,考虑不周,没什么经验,时间紧迫也根本没来得及想太多。那之后,每逢独自离家,不在怀里揣上几十种毒*『药』,谢凉都觉得不安生。
英雄救美,是个老桥段,可不得不说,英雄总是让人心动的,尤其是这英雄还是个出众的美人。
谢凉对裴济算是一见倾心,之后顺势俩人见面发展,一来二去,敲定了婚事。
那之后,他随他爹去边关历练,几年后回来,同谢凉成亲。这几年,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常常见面,但是来往的书信从来没有断过,几年下来,厚厚的一摞,翻出来看时,心上都是甜蜜。
如愿嫁给裴济,他们依旧聚少离多,连孩子都没机会有,他娘说闲话,谢凉也由着她说,横竖多听一句少听一句没什么大不了,谢凉在意的不过是那个人而已。
裴济每回回来,都会给她带许多东西,哪怕有些东西她根本用不上,只要想到了就会带,常常被他爹调侃数落。
他爹是谢凉十分敬重的人,除了自个父母师父外,他是少有让她钦佩的长辈。
她很少见到为官者能有他爹这样清廉正直,这样舍生忘死。
他爹也死在十年前那场徐州之战,为守城池,万箭穿心而亡。
这么个地方,要是谢凉事先知道,是决计不会跟他来的。
重回故地,免不了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沿着山道而行,第一回来的时候是秋天,秋枫落叶,一片霞红,艳『色』无边。而现在虽然依旧春满山间,但是心情不一样了,入目的美景也自然变了味道。
“你带我到这儿来,存的不会是缅怀过去的念头吧?”谢凉把前几日的休书拿出来交给他:“还是想解释这封休书?不是你的手笔?是你娘自作主张?可裴济怎么办?我当了真了。”
他接过那封休书,在她面前撕了个粉碎:“阿凉,你我夫妻一场,之前的那场灾祸是我对你不住,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所以才——如今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我是想好好待你——”他憋红了脸,看起来有点着急。其实谢凉心里很明白,裴济不是坏人,也算不得负心的人。他们成亲之后,他对她有多好,她一直记在心里。没打算为难他,只是有时候做人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