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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惊怔之余,一把捞起身旁女子,作势便要往窗外跳,可连彦先一步敏捷地闪到窗边,一把拦住了他。此时,随那男子一同前来的几人则挥刀向连彦袭来。
电光石火间,池宋一脚飞来,与众人缠斗在一起。连澈的暗卫此刻也得令加入其中,将带刀的几人一一分散牵制住。
寻得招式间隙,连彦迅速上前制住了男子的左臂,左手捉上清浅的手腕,再顺势一拉,便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男子眸中闪过阴冷之色,看准时机掏出匕首,欲朝连彦的右臂刺去。清浅一眼瞧出男子的动机,顺势抓起了床榻上的枕头,跨出一步朝连彦手臂上挡去。
霎时,房内四处飞扬着如冬雪般的棉絮,纷乱了每个人的眼。
飞快扫了清浅一眼,连彦将右臂紧紧环上她的腰,把她护在自己怀中。轻吸着她周身倾散而出的幽香气息,连彦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亦随着他轻盈的闪躲和猛烈的进攻越收越紧。
他不想让这女子在自己手上有任何闪失。
此刻,腰间的力道已让清浅有了窒息之感,她微微挣了挣,连彦却眉头一皱,将她揽得更紧。
几轮对峙下来,男子只觉已无胜算,便向那几人使了个眼色,从窗棂跳下而逃。
待房内安静下来时,众人的目光皆一瞬聚至清浅身上。
如今,被连彦紧紧揽在怀中的女子,正略显窘迫地垂着头。
见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连彦轻咳一声,放开了她,“去将绣鞋穿上。”
清浅好不容易寻到绣鞋,见气氛似有尴尬,连忙向连彦和连澈福了福,“都是奴婢的错,让二位爷受惊了。”
她实是未想到,自己一夜竟被那男子骚扰两次。压低了头,她偷偷瞄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连澈。
此刻,他正负手立于门口,黑夜隐去了他的容颜。虽说她不能看清他的神色,但这男人也同连彦、池宋一样,听闻异响,只着中衣便赶了过来。
环了一眼房间,连彦的目光停在她身上,揶揄道:“那人是没见过女人吗?”
清浅顿时气结,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连彦却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眯着眼笑得像只狐狸,“确是因你之故,大家才没睡个安稳。”眸光一转,他有意无意地瞥向了连澈。
过了许久,才闻连澈清幽的嗓音缓缓响起,“从明日起,你便着男装吧。”
未等清浅回应,他便兀自转身出了房间。池宋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此刻,房内只剩了清浅同连彦。看了眼前女子良久,他皱眉道:“早些睡吧。”
“嗯,今日多谢你了。”
深深看了她一眼,连彦并未言语,转身出了厢房。
翌日清晨,池宋敲开清浅的房门,送来了一套男装行头。洗漱完毕,她站在铜镜前穿好衣袍,将发丝高高束了起来。
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番男子说话的语气与神态,清浅便整整衣袍,跑出房间。
穿过楼道,她来到二楼的一间雅间门口,轻轻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尚无一人,看来他们都还未到。
清浅索性唤了伙计送来一壶热水,又将桌上的茶具一一涮干净,开始为大伙儿沏茶。
待二位爷都起身后,池宋便随了他们一道往二楼的雅间走去。见得房内情景,连澈和连彦俱是一愣。
此刻,一名青衫玉面的少年正手执茶壶,往每个茶盏中一一斟水。晨曦透过窗棂映在他身上,有风吹来,他头顶的发带便随风轻扬。
听得门口动静,清浅放下茶壶,朝二人一揖,“二位爷早。”
二人点头,缓步行至圆桌旁落座。
清浅将沏好的茶水递至二人手中。连彦轻饮一口,不由得便将目光移向了她。
那普通至极的青色衣袍穿在她身上,却是一番别样情怀。她身形单薄,纵使不着粉黛,肌肤亦是白皙无瑕。偶尔抬眸,纤长细密的眼睫便轻轻颤动。
收回目光,连彦唇角已不自觉凝出了一抹浅笑。
放下茶盏,连澈向池宋递了一记眼色。后者会意,立刻踏至门口,唤了伙计摆上早膳。
片刻后,圆桌上便置上了清粥小菜与馒头等各类早点。悉心盛好粥,清浅将之送至二人手中。
执起勺子,连澈挑了一口放入嘴里,却见清浅仍侍在自己身侧,他眸光一转,看了眼池宋,淡淡道:“都坐吧。”
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清浅哪里还敢坐。她微皱了眉,低声道:“奴才昨日夜里惊扰了公子,不敢坐。”说完,又迅速用余光瞥了一眼连澈。
连澈一怔,随之笑了。她还真敢说。
“那是否也不敢吃呢?”凤眸微扬,他瞥向她。
心中一顿,清浅支支吾吾地道:“要、要吃的。”
“哦,我以为你不敢吃。”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却让她觉出了丝丝凉意。
“这个,是一定要敢吃的,不然奴才没有力气伺候二位爷。”盯着桌上的食物,清浅眉眼灼灼地开口。
“真是好理由。”隐了笑容,连澈语气平静无波。
听出男人话间的戏谑之意,她一惊,忙低声道:“奴才不敢。”
第18章 君亲探案迷雾锁(3)()
看了眼桌前别扭的二人,连彦沉了眸色,开口道:“大哥既允你坐,你便坐,他不喜旁人有其他想法。”
自七哥登基以来,尚无人敢对他这般放肆。唯有她,一个小小的丫头,偏爱生些古怪的想法,行事也无分寸。
清浅木木地盯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他从来便是这样,要的只是旁人的绝对服从,一点一滴的自我意识都不允许。
眸光轻轻划向立若呆鹅的清浅,连彦冲她使了一个眼色。
撇了撇嘴,清浅生硬走到桌前坐下,径自盛了一碗粥,拿起一个馒头直接往嘴里塞。
此时,一桌的人都是优雅从容,不疾不徐。只有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不说,还将馒头掰成小块,丢在碗里和着粥,用勺子戳来戳去。
满桌子也只能听到她的碗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馒头是和你有仇?”轻叹了口气,连彦略显无奈地吐出几个字。
闻言抬头,清浅一脸明媚,“这馒头太过干涩,和在一起软化一下,更利于胃的吸收。”
连彦煞有介事地拿起一个馒头,也如清浅那般,掰成了小块和在粥里。不一会儿,池宋也好奇地学着他们的模样做了起来。
整个桌上,如今就只剩连澈还在独自喝着粥,且一口馒头都未动过。
将口中的食物细细咀嚼一番,清浅偷偷看了眼那个优雅却淡漠的男人。其实,他不吃馒头,她是知道的。在他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他的身体状况,她早已了然于心。
他是个勤恳的皇帝,平日政务繁忙,用膳颇不规律,因此胃一直不太好,亦不能吃太干太硬的食物。
看着连澈兀自不紧不慢地喝着粥,清浅不禁心生感慨。尽管他寡淡凉薄,却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虽贵为天子,可他身边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寥寥无几。对于这个身居高位的男人,总有旁人会觊觎算计。而他除了要谋划防范,还得为自己的子民撑起整个天下,创建盛世繁华。
其实很累吧。
止住手中动作,清浅定定看着连澈,不等男人发话,她便兀自将他的碗端到了自己面前,拿了一个馒头,开始细细掰了起来。
此刻,连澈并未有所回应,他只是静静看向那个拿着勺子在碗中戳来戳去的少年,看着那似乎带了几分真心却又有些随性的举动。
自连彦同连澈一道微服出宫后,清洛便时常入宫陪伴竹烟。尽管身旁有她相伴,竹烟却觉心中对连澈的思念与牵挂,已如潮水般泛滥成灾。
在这男人身边多年,她懂他。可此次出宫,他去得极为仓促,这让她心中莫名添堵。凭他对自己多年的情分,她执意将心中的不安一一抹去。只因,她信他。
待清浅随着二位爷与池宋漫步在街市上时,她才从连彦那里得知,嘉烟府共辖三州五县,而他们现在所处的正是辖内的雨棠州。
此时,轻扬的风已蕴了丝丝凉意,日光洒在青砖路面上,映出许许耀眼的光亮。
见前方一个小摊旁聚了好些人,清浅转过脸,“公子,那边颇为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吧。”
待她视线不经意与连彦交会的一瞬,他飞快地别开了眼。清浅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了连澈。
似也被那热闹吸引,连澈并未言语,轻轻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扒开人群挤了进去,清浅见眼前放了两个硕大的粮斗。一名目善神和、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指挥着身旁的几名小厮,给列队而来的一众老少妇孺分发粮食。
待两名小厮抬着粮袋与那中年男子擦身而过时,有一枚拴着精致红绳的挂件从他腰间掉落,滚至连澈脚下。
池宋忙将之拾起,交与连澈手中。连澈看了看,又将它递给身旁男人,示意他将其送还给那中年男子。
当日夜里,那个曾两度骚扰清浅的男子再次来到客栈滋事。但这次,他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父亲带来的捕快,捉了个正着。
待他们走远后,众人才从赶来围剿他的捕快口中知晓,原来这男子名为杨修,正是今日施善的雨棠知州杨一泽之子,且他在燕江府犯过命案。
这批捕快此行来此,正是为捉拿他归案,却被他父亲先一步带走。除此之外,他们来到嘉烟府,还需调查另一起神秘的人口失踪案件。
虽然此番杨大人有大义灭亲之举,但这一切在连澈眼中看来另藏玄机。
翌日,他暗中吩咐暗卫调查相关事宜,随后带着众人去到雨棠州最大的茶楼。在茶楼中,他们无意从百姓的谈话中得知,近日夜里,频频传来的怪异声响,竟已搞得城中人心惶惶。经暗卫秘密核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