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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笔和一得阁的墨水都带了。”
“谢谢。”
贺兰觿将协议用『毛』笔重抄了一遍,又去复印了两份,拿回来与皮皮各自签字。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最终轮到他们,两人来到窗口递交资料,公务员认真审查又问了几个问题,手续完毕后发给他们两本离婚证书和两份协议书,正式宣告解除夫妻关系。
在这一刻,皮皮只觉一阵胸闷,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要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皮皮已经是个要做妈妈的人了,她告诫自己必须强大,再难过也不能失了气概。特别是在祭司大人面前。
“贺兰觿,咱们去楼顶说话。”皮皮指了指电梯。
中午吃饭时间,楼顶天台空无一人。水泥垒起的花坛上鲜花怒放、蝴蝶飞舞。皮皮走到观景平台扶着栏杆往下一望,楼下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再抬头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她定了定神,转过身来,身子靠在栏杆上。
贺兰觿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他还不大适应强烈的阳光,微微地眯起了双眼。
“皮皮,你能过来一下吗?” 他的下巴微微上扬,语气有点不安。
“no。”
他向前迈了一步,被皮皮大声喝止:“别过来。咱俩现在距离正好。”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默默地看着她:“说吧,你还要什么东西?”
“你的魅珠。”
他怔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留个纪念。”
“皮皮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如果给你魅珠,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你是狐帝,没人敢因为这个误会你。”
“这个要求不大合理。”贺兰觿明显地觉得皮皮在胡搅蛮缠,“你要纪念品,我已经给了你我的玉樱D嵌鞲盼壹赴倌炅耍谖倚睦铮洒戎榛挂涔蟆!�
“我就要魅珠,”皮皮的声音高了一度,“现在就要。”
“如果我不给呢?”他的语气还是淡淡地,目光却越来越凌厉了。
“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祭司大人沉默了三秒,喉结滚动了两下:“皮皮,你应当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栏杆上有一个一尺宽的平台,皮皮一屁股坐了上去。
“请你珍惜生命,犯不着为这个跟我置气。”
皮皮冷冷地看着他,伸出右掌:“魅珠拿来。”
话音刚落,贺兰觿忽然大步向她冲过去,皮皮身子往后一晃,只见白光一闪,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向她卷来。没等皮皮会过神来,那东西已经将她卷到了贺兰觿的面前,捆棕子一般地将她绑在他的怀中。
是祭司大人的尾巴。
皮皮用力往外挣,反而被卷得更紧,头不得不贴在他的胸前。贺兰觿用双臂将她紧紧地搂住,尾巴瞬间消失了。
皮皮身子一软,祭司大人的身体仿佛一片汪洋,自己仿佛又到了海中。一阵熟悉的香气令她晕眩,他的下巴用力地顶着她的额头,细小的胡茬擦着她的肌肤微微作痒。
“我只需要一段时间。”皮皮一面喘气一面说道,“之后会还给你。”
“多久?”
“三年。”
贺兰觿的双臂猛然一震,放开她,不知不觉中后退了一步。
“oh。my。god。”他喃喃地道,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停在了她的腹部。
皮皮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觉得无法呼吸,整个胸腔都快爆炸了。
“皮皮你怀孕了。”贺兰觿终于道。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不是你的孩子。”
“关皮皮你听好,”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脸对着脸,一字一字地道,“凡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都是我的孩子。”
“你不需要抚养它,跟你没关系!”
“你有我的孩子,还说跟我没关系?”
阳光照在他雪白的牙齿上,亮晶晶的,皮皮觉得他要咬人,不禁身子往后躲了躲:“是你要离婚的,我也同意了。证拿了,协议签了,仪式也办完了——”她举着小本本在他眼前扬了扬,“我们的确没关系了。但我要这个孩子,谁敢拦着,我就跟他拼了!”
“我不同意你要这个孩子,因为——”
“啪!”皮皮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贺兰觿一愣。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吼道:“魅珠拿来!我不想听你废话!”
皮皮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摇得贺兰觿身子直晃,好像要把他一撕两半。贺兰觿被她凶狠的样子吓懵了,迟疑着,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珠子。
“这是你本人的魅珠吗?”皮皮拿在掌心,仔细观察。也不知是因为清洗得太干净,还是很久没见了,她觉得这颗魅珠在纹路上跟以前的不大一样。
“你说呢?”他反问了一句。
证明的办法只有一种。
她将魅珠轻轻地放到脉搏上,珠子立即开始振动,她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甚至腹部也微微地痛了一下……似乎那个小生命也察觉了。皮皮将它放进嘴中,魅珠虽小,比起『药』丸还是大了不少,皮皮用力一咽,强行吞了下去。
贺兰觿皱着眉头看着她,一幅上当受骗的表情。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我的打算跟你没关系。”她淡淡说。
贺兰觿低头看地,想了想,说:“皮皮我们复婚吧。”
“no。”
“为了孩子。”
“孩子的父亲必须要爱他的母亲。”皮皮看了看手表,“如果不爱,我宁愿他没有这个爹。”
“什么意思?”他的腮帮子硬了硬,感觉受到了侮辱,“你想让我缺席?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我的孩子会有父亲,我会给他找一个。”皮皮整理了一下被贺兰觿扯坏的衣服,“可惜不是你。”
“关皮皮你说什么?”贺兰觿吼道,“再说一遍!”
她走到他面前,扬起脖子,一字一字地道:“你对我不好,没资格给我的孩子当爹。”
“……”
“再见了,祭司大人。祝你生活愉快。”
说完这话,皮皮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皮皮喘着粗气坐电梯从九楼一直下到一楼,出了大门,一辆汽车正在驶到她面前,冲她“嘀”了一声,永野下来给她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这个时间很难打车,皮皮点点头,坐进车中。
“魅珠弄到了?”永野问道。
“嗯。”见他一脸八卦,怕他『乱』猜,皮皮干脆说实话,“我跟贺兰离婚了。”
永野一面开车一面笑。
“你笑什么?”
“皮皮被种香了。”
“什么?”皮皮一愣。
“你身上有祭司大人的种香,又有他的魅珠,在我们狐族,你就是祭司大人的妻子。”
“在人间我不是!”
“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皮皮,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祭司大人的魅珠,但你不想理睬他?”
“对!就是这意思!”
“怎么可能呢?”永野笑得更厉害了,“这可是祭司大人的魅珠啊,狐族所有的女人都无法抵抗它的诱『惑』,你们人类就更难了。你难道忘了它的基本功能了?”
皮皮只觉头皮一炸,在心里喃喃地道:oh,my,god。
第18章()
拿到魅珠; 定了心; 皮皮回到花店。妈妈和伙计分头送货去了。『奶』『奶』在仓库里午睡。地上的水盆里堆着一盆刚到的玫瑰。皮皮一面剪枝; 一面开始想后面的事:花店生意不咸不淡,只有小盈余,那是因为妈妈和『奶』『奶』对花艺不了解; 自己也不在店里,如果一心扑在花店上扩大经营; 加上公寓的两个出租车位,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四年前贺兰觿离开时; 这就是皮皮一惯的生活,过回来一点不难。
没有狐族; 她的世界小得多,也踏实得多。以前每到秋季她还会去各个农场贩运狐狸; 与狡猾的农场主们打交道,各种吃力不讨好; 现在祭司大人回来了,这件事也不用她『操』心了。
更重要的是; 不再生活于人狐两界,世界观都轻松了不少。
人一旦开始计划未来,想法总是特别多:安安心心地开花店; 回报社继续工作; 或者考研读书做记者; 都挺不错。
皮皮剪了一个多小时的花; 把它们按照订单一一包好; 写好订货人的地址,正要一一装入纸箱,一抬头看见唐晚荻走了进来。
“hi,皮皮。”她打了一声招呼。
店里没别人,皮皮正想问修鱼清的病情,还没开口,唐晚荻立即说:“我们想请你堂兄紧急回来一趟,看看修鱼清还有没有治疗的可能『性』。”
皮皮微微一愣。
据她所知,千美医院虽是整形医院,它其实是狐族的综合『性』医院,里面什么病都治,什么手术都做,技术水平莫说全国,在国际上也是一流的,只是狐族人低调不宣扬罢了。狐族有惊人的记忆力和体力,他们的医生不怎么需要睡觉,可以连续地学习和工作,掌握知识、技术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如果原庆说修鱼清没治了,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
皮皮想解释一下,就算请来关小华也是白搭,但她不好意思直说。只得委婉地道:“嗯……据我所知,原庆在他的领域里……应该还是比较权威的。”
“我们需要第二诊疗意见。”唐晚荻不为所动,“如果两位专家都这么说才行。”
这倒也有道理。家麟得心脏病那会,莫说第二诊疗意见,家麟妈不信邪,第十诊疗意见都问过。以皮皮对关小华的了解,他大学成绩不错,是个成功的兽医,技术好,也会经营,短短几年已经开了三家分店,生意越做越大,但是不是专家就不知道了。
不过皮皮知道关小华很喜欢参加各种学术会议,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