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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峰碧恍若并未听她言语,只是爱怜的望着她,走到她身边,目光胶着她不放,唇上一丝笑意不改,“第一次,我们在父皇的皇宫里见面。你穿着白色的衣裙,对我露出甜甜的笑容。从那以后,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更是在那之后,我母后看到我手上沾染的鲜血,都吓的颤抖。唯有你,依旧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我一点点擦掉手上的鲜血,那时候我朝你笑了笑,你也同样的对我笑笑。莲哲小姐,什么时候我对你,不都是露出的最真的一面么?毫无掩饰。而你那时候的冷静与特别,已足以让我对你另眼相待了。”
渔夕看他贴的越来越近,顺势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笑道“三公子,轻画细描,巧润丹砂,你的画作何值万金?你现在何必又要扯进这权谋是非里?”
“为何我要渗入这游戏,别人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冷峰碧向前一步,渔夕后退两步。
若说他对她有情,她并非不知道。从那次送双明珠的时候,她就有所感受,只是在她心里,他不是那个人也不可能是那个人。她和他一起度过了一段幼年时光,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和他成为仇人。
渔夕仰头望了冷峰碧一会儿,忽然叹气,她犹记得少时他们三人立在高处,遥看江山万里的情景。可叹人为何要长大呢,又为何要各为其主?她本不想陷入此等纷争,只是心系海棠鲁迪的安危,没想到刚到永安城,就被软禁起来。现在,她最为担心的就是墨夕。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他每夜都要搂着自己入睡,和自己分开这么久,会不会哭闹呢?他会不会喊着要娘亲?他们会不会对他。。。。。。她不敢多想。
想到此处,一串清泪蜿蜒而下。肝肠寸断又如何?他们故意撤掉了这里所有的守卫丫鬟,只在固定的时候送些饭菜来。他们不给她任何消息,他们是在消磨她的意识,而冷峰碧要的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她。一个忘了前尘旧梦的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
在这里的囚禁的每个日夜,她与自己对弈,她怕自己真的疯了。如果她疯了,她,就输了。
轻叹一声,冷峰碧伸手欲要擦掉她腮边的落泪,“这又是为何?”
渔夕面目一转,头微偏,冷峰碧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不是他。”
冷峰碧愣然的望着指尖,看那腮边的晶莹被她自己用粗布柚子粗糙的擦拭个干净。冷峰碧脸色越加阴沉,冷笑一声,“难道只有他才有资格给你擦泪么?”
五指一握,一股气浪随风裹挟而来,渔夕躲闪不及,向着风浪而去,冲出了窗外。冷峰碧后悔时已来不及,才想到她根本无心抵抗。
。
殿前云罗相望冷 (二)()
果然,窗棱刺破了她的衣衫,鲜血汩汩而出。
“傻丫头,你。。。。。怎么样了?”
“墨夕还我!”
“。。。。。”
“好。。。。。。。“
入夜,大殿之内灯火通明,如云帐幔此起彼伏,随宫廷华丽雕柱而走。巧月待御医上完了药物,正要回去禀告,不知何时冷峰碧已经立在了灯火暗处。站在他身下的小孩子看清榻上的人后,猛的挣脱他手,跑到榻边,哭喊道“娘亲,娘亲!”
渔夕眼未睁开,眼眸似乎动了动,却在无意识中痛苦的叫了几声,“三哥哥,三哥哥。”
小孩子听了娘亲如此叫唤,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像,捧在胖乎乎的小手里道“娘亲,你看爹爹都在这呢,你不要哭了,娘亲。我都将爹爹保持在怀里了,娘亲!”
冷峰碧一听此话,脸色大变,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巧月的手腕,拖到一处偏殿,灼热的目光,焦灼的气息,润红的眸子,呼气问道“你是墨卿的皇后是么?“
巧月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仰头笑道”夫君,你忘记了,奴家曾经是。“
冷峰碧听了回答后,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疯狂的撕扯着她的衣物,片刻之后,已经是风卷残云,衣物坠地。事情过后,望着怀里红润未退的美人儿,冷峰碧抚摸着她如玉脸颊,眼里波光无定,冷然笑道“他日等我登基,也让你做个皇后。”
巧月低头整了整衣服,温柔一笑,“那正是妾身所想。”
冷峰碧微微一笑道“若不然拥有一心爱女子,执手白头若不然开疆辟土,领九洲风华神秀!否则,枉为男子!”
“奴家祝夫君早成大业!”
三公子穿好衣衫,冷笑道“若是此刻你说什么情义,不论地位,你就是虚伪了。我就喜欢你这种诚实。”
巧月抬眼笑道“彼此彼此。”
两人整好衣衫,去到前殿,见榻上之人已然醒来,一青衣少女正跪地奉药。一边的童子不声不响的跪在一侧,白嫩嫩的小手一遍遍的抚摸着娘亲的脸颊,不时低头亲上一口。
“清流?”
清流吹了吹药汁,缓缓说道”姐姐,我在风相府里呆的实在憋闷,就出来去找相公。在外面没有盘缠,就一路又偷又骗到醉府,府里的人又说相公已经和采耳来漠北了,我就又一路到漠北。到了漠北的醉府,掌柜的又说相公回墨卿了。我饿的实在难受,就一路问到玺君哥哥府里,是他收留了我。“
渔夕听她说的简单,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原在岛上作威作福,哪受过此等苦楚,不禁心生怜惜,叹息道“难为你了,等我好了,一定带你去找轻尘。”
清流垂下眼眸,轻轻一笑道“谢谢姐姐,姐姐也要先喝了药,好起来才好呢。”
渔夕点了点头,也摸着墨夕的小脸,对着墨夕说道“宝儿,叫姑姑。”
墨夕撅着小屁股,回头一笑,甜甜叫道“姑姑。”墨夕这时搂着清流的胳膊,甜甜说道“这几个月都是姑姑带我的,姑姑对我像娘亲一样好。”
渔夕想了一想,笑道“真是麻烦你了,清流。”
清流微微摇头,用绢帕帮渔夕拭净了嘴角,对墨夕温言道“娘亲累了,不要闹啊,别累着娘亲,知道了么?”
墨夕大眼睛一转,小屁股向旁边一侧,懂事的点了点头,站在娘亲床头。渔夕见冷峰碧来了,不想说话,闭了眼眸,等了一会儿,只听墨夕小声道“娘亲,那个大人走啦。”
渔夕嘴角上扬,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墨夕拿着自己的手捏了捏,被这孩子捏的手心发痒,不禁又是一笑。墨夕见娘亲笑了,笑嘻嘻的说道“姑姑给舅舅就是这样捏的,不过舅舅好像不喜欢。”
眼眸睁开,渔夕见他小眉头皱的煞是好看,心有疑虑,就笑道“你怎么知道舅舅不喜欢。”
墨夕想了一想,奶声奶气道“娘亲,你看,舅舅是这样的。”渔夕一看他皱起来的小眉头,都试图挤往一处,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动了伤口,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夕见娘亲扯了扯嘴角,脸色也变了,急的小脸皱成一团,“娘亲乖乖,关娘亲已经来了,娘亲见到关娘亲就不哭了。”
凝目片刻,渔夕心道,醉轻尘远在漠北被他们扣下来倒是很有可能,只是织络远在墨卿江南府衙,醉家生意转移之后,她就一直呆在关府内院,冷峰碧为何要将她拘于此地?若是她被困在此地,关奇能不知道么?正思索间,只闻一阵淡淡幽香悠悠而来,渔夕抬头,见一女子不施胭脂水粉,却是桃花芙蓉面,小腰紧身,这人除了丘海棠还有谁。
“姐姐。。。。。。“
“妹妹。。。。。。“丘海棠见渔夕要起身,担心她有伤在身,便坐在榻前,俯身查看。丘海棠知道她伤的不轻,轻轻叹气之后,望着渔夕,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妹妹,我听他们说你来了,我试着去看过你,可是他们不让我进,我。。。。。。“渔夕心知如今形势所迫,劝解道“姐姐的心意妹妹知道,他们没有为难太子和世子吧?”
丘海棠轻轻点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我和鲁迪本都无心与皇权,奈何却不得自由,如今连孩儿。。。。。。“渔夕听她说的吞吞吐吐,心道里面必另有隐情,却也不再多问。丘海棠苦涩一笑,“若不是妹妹来,我们一家也不得团圆。现在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却将妹妹要困在这里,还受伤如此,若是玉凰知道了,还不知道该心疼成什么样子。”
本来以为已经将他藏的很深很深了,本来以为对他已经默然了,却在听别人再次提到那个人之时,心里冷不防的一抖,那种难受无法克制。这一刻,她知道,此生她都无法再见他时会形同陌路。是的,她爱他!
丘海棠见她笑的亦然是苦涩,目光瞟及一边的小童,牵起他胖乎乎的小手,柔声道“墨夕,这下见到娘亲了,又见到干娘了,是不是很开心呢?”。
殿前云罗相望冷 (三)()
以前出门之时,渔夕有特殊交代墨夕,无论谁问起都说织络是亲娘,所以这孩子也还算机灵。虽然嘴里称呼织络是关娘亲,但是对人都说渔夕才是干娘。这孩子当即点头道“是呀,是呀,我爱娘亲,两个娘亲都爱,姐姐,你也要做我娘亲嘛。”
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渔夕捂着伤口,咧嘴道“叫姑姑。”
丘海棠一愣,笑道”对呀,叫姑姑。“趁机俯身低头给渔夕盖好薄薄锦被,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妹妹,你看到的未必都是真实的,想办法,逃!”
渔夕心里一震,面色不变,丘海棠已经站直了身子,随着跪在殿外的侍女一同离去。走到殿门时,回首一笑,“妹妹,过几日,再来看你。”
“有劳姐姐。”
听到丘海棠走远,渔夕与墨夕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昏昏沉沉的欲要瞌睡,眼皮越来越重,模糊中见清流进来领了墨夕,心里虽然万分不想与墨夕分开却再也无力的睁开双眼,心道,也只能先养好伤再说其它,便合眼睡去。睡梦之中,只见潇潇暮雨,寂寂空庭,只有他,孑孑一身。大量的雨水顺着他瘦削脸颊滑落而下,突然有一人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