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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宫殿里抄写经书,安然的等他下朝,他迟迟不来。派了迤霞去找江子故,偏偏江子故也不在外面。终于,晚膳过后,他回来了,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情愫。
“乖,怎么还不休息?”
两腿一弯,她跪地磕头,“奴婢求求主子去看看容姐姐。”
去抚她秀的手停在半空,宁熙冷然道:“朕说过,这辈子,再不想见到她!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渔夕不说话,又是咚咚咚的磕头。
宁熙皱着眉头,扬扬手,无耐道:“去诺颜宫!”
一群小太监慌忙跟在皇帝身后,渔夕也在在后面紧跟着。小汤子在后面小声的说,“娘娘,夜深了,您身子弱,先回去歇着吧。“
渔夕摇了摇头。
”她想来,就让她跟着。“宁熙回,冷道。
小汤子见皇帝走的极快,落后了几步又小声道:“当年,容贵妃与竹妃娘娘一起毒害皇上,皇上没有怪罪,这几年后,她又打死了皇上的侍花宫女,才给她囚禁在那里,已经是天恩了!”
渔夕愕然,只想是宫妃争宠吃醋,没想到原来如此。她当年离宫之后,她还是受了七公主的摆布。
御驾已到了诺颜宫,纬纹扶蓉贵妃来行礼,蓉贵妃却是站都站不起来了。短短数日,昔日美人,已然凋敝。
宁熙走到床前,问道:“诺颜,你说要见朕?”
蓉贵妃未语泪先流,睁着一双泪眼看着皇上,渔夕给她垫高了后背,才勉强说道:“皇上。。。。。。皇上。。。。。。臣妾对不起您!”
宁熙笑了笑,道:“都过去了,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朕带你再去摘果子!”
蓉贵妃笑了笑,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呵,点了点头道,说道:“摘果子?摘果子好啊。诺颜进宫六年两个月零十三天,无一日不盼望与皇上并肩携手,厮守一生,只可惜诺颜命薄,进宫的时候是个姑娘,死去的时候,还是个姑娘!我曾盼望着有一天,哪怕一天,我能有个皇上的孩子也好啊,只可惜,时至今日,也未能给皇上留下个子嗣。”
渔夕觉得心里悲凉,听到此处,眼泪落了下来。
宁熙叹了一口气,悲凉道:“是朕,辜负了你们。。。。。。!“
蓉贵妃笑了笑,淡红的唇上,颜色渐渐消退,”从诺颜见到您第一眼起,就深深的爱上了您,如果有来生,诺颜,希望还能遇见您。。。。。。。!“
渔夕叫了一声皇上!
宁熙这才猛然回神,搂住她渐渐下滑的身子,缓缓道:“容字夋,忠义爱国,奉公守法,一生恪尽职守,容家大下,一律无罪释放,容字夋,官复原职,布政使司布政使,“停了一会,叹气道,加太子少保衔,正二品,即刻去办罢!”
底下的人领了命,容贵妃腮边泪痕未干,对着渔夕,微微一笑,已然去了。
宁熙放下她,道,“好好葬了!”转身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她又做了一件他不喜欢的事情!
维纹跪地呜呜的哭了起来,渔夕望着她消瘦的双肩,也跟着跪了起来。
“娘娘,不可以。”
维纹与迤霞同时挽起她,渔夕苦笑道:“你们两个,让我也送送容姐姐。”
两个人不说话,遂都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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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在寥廓素星河 (一)()
曾记得百花盛开时,她拿着轻罗小扇扑粉蝶,两人一前一后对诗,蝶梦百花花梦蝶,湖映山色山映湖。
曾记得她与宫妃一起,让她去打探他有没有问题。
曾记得她笑着对她说,妹妹,事情办成了,我多买你的东西。
曾记得她当着众位使节的面,泼墨作画,风骨不差。
曾记得她口齿伶俐,月下明朗,与她花下饮茶。
曾记得。。。。。。
层层回忆剥落,眼泪越级越厚。不到一会儿,6续有太监与宫女进来,安排后事,以贵妃之礼葬之。
两人回到宫殿,渔夕道:”迤霞,去取地藏经过来。“
就这么拿着地藏经默读,一连七日。
终于,她病倒了。这七日里,皇帝宿在御书房。
小汤子轻声道:”主子,听说皇后病了。“
宁熙冷冷的问道:”什么病?“
小汤子小声道:”听说是得了伤寒,这几日,咳的见红了。“
宁熙不语,捡起一枚番邦进贡的柑橘,剥了皮,只尝了几瓣,叹道:“岂因地气暖,实为岁寒心!”说罢,将余下的扔在了御案上。
小汤子心想,这分明是说皇后,一向坚韧傲立,自能抵挡外面风霜雪雨,哪还有半分怜惜,轻声道:“奴才知道了!”
迤霞在外面急着等回话,见小汤子出来,上前问道:“皇上怎么说?皇后,这次,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殿内的江子故听到两人谈话,望了一眼殿内的主子,欲言又止。
宁熙眸眼一黯,问道:“想说什么?”
江子故道:“这次,怕皇后是真的。。。。。。。“
宁熙冷着的嘴角,却忽地展颜而笑,“你见过,她做事情不留余地的么?她这个人,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到极致。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不懂自保么?她的命,她自己,比朕上心。”
江子故知道了皇帝的意思,退出殿外,见迤霞还在等。眼色示意到一偏僻处,见四周无人,遂说道,“主子,这次是铁了心了。皇后,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迤霞叹气一声,流着眼泪,“大人,宫里都是这么无情的么?”
江子故见她哭的着实可怜,又问道:“皇后,她知道你来了么?”
迤霞点点头,“可是,皇后,硬是不要让奴婢来。”
江子故道:“若是皇后问起,你回去就说没见到皇上,让她先好好养病。“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虽然嘴上如此说,入夜,宁熙还是回到了乾阳殿。回来的时候,渔夕已经睡着了。宁熙望着她略微红的小脸,弯身用脸颊试了试她的额头,微微一叹。见她梦中微微皱眉,小嘴一窝,将手露在了外面。
宁熙又是一叹,将她手重新拿回被子时,略一沉思,就着她的手腕把了把脉,这才小声吩咐迤霞去太医院拿了一副药草。
出了寝宫,江子故已等在了外面。
“皇后身体还安然么?”
”暂无大碍,“宁熙仰头望着星空,淡淡道:“子故,朕担心时间不够。”
江子故皱眉道:“若主子推断正确,那也还有两年的时间。”
宁熙淡淡道,“她才十八岁,以后还有几十年,这几十年,朕不放心。”
江子故想了一会儿道:“奴才世代必当效忠皇后。”
宁熙淡淡笑道:“刚才朕给她把脉,脉来流利,如盘走珠,是喜脉。朕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这个机会和她再有一个孩子。。。。。。“
江子故听了心里大喜,跪地道:”奴才恭喜皇上!“
宁熙微微摆手,示意江子故免礼起身,脸上始终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笑意。江子故见他一边默默的接过香草取来的药,也只好陪他慢慢煎来。
三个月的午后,神雀楼。
天淡云闲,渔夕远远见他一身白衣,宽袖挽栏,衣袂连飘,淡淡望着远处的万水千山,也跟着不禁惆怅。刚刚盛夏,还未入秋,仗就打了起来。理由竟然和前朝出奇的相似,也是因为一位女子。说的是玄北的丞相看上了当朝的凤后,派使者来求,求之不得,便率兵开打了。
知道她上了楼,他低垂的眼眸,忽然敛开,瞬间,光华四射。竟然,险些被他招魂摄魄,颠倒情思。
他的面容平静,冷然道:“北漠的军队已经越过青黄了,其使者派人来找朕和亲,朕,允了。”
渔夕心里一窒,“忍了两年,如今,万事俱备,他到底是要打仗了。可是,自己有孕在身,他到底在想什么。”手指攥的手心疼,她不可相信的望着那个她熟悉的面容。
“朕,只有一个十一妹妹,德貌兼备,即日起,封为合德公主,嫁与漠北,以平天下之乱,好不好?”他顺势勾起她的下巴,笑笑的说道。
丝被楼上的风狂卷,眯眼正对的方向便是桂璃宫,五六年前,她和他再那里绝别。
一丝不适上涌,她极力克制,良久,望着他的眼眸答道:“遵旨。”
他亲自送她出城,城门外,芙蓉犹盛,临行前,她顺手折了一支莲举过头顶,赠给他。他勾唇笑笑,不知是不是荷花上的新露,一滴,滴在了她的里,冰凉。
他扶起她,眼里仿若有深深的痛,只是转眼之间,却已展颜而笑,他声音动听,空灵沁心,“等到大雪的时候,朕,去看你。“
她抬头,已是,泪如雨下。
他和她,终于,要越走越远。
那些曾经的誓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人生最可悲的不是死别,却是此番生离。
他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坚定,“等着朕!好么?”
如今,他已经手握天下,还有谁能威胁到他?是谁,让他忽然动了这个心思,还非得要她去和亲?明明自己已是残破之身,明明自己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是知道的。可,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坚定的,却又是祈盼的。虽然,所有的人都哑巴了般,自他允婚以来,以最快的度将她送去宫来。她未得到只言片语,她,一路上,纷乱如麻。
出了莲花驿,又走了几日,她犹不相信,他就这么的将他送与他人了么?又是一股酸水上涌,终于忍不住,扶着轿子干呕了起来。马车停了下来,骑马来的两人,一黑一白,两人跪地行礼。
“江大人,木大人,你们来送我?”
“皇后,主子派我们来接您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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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在寥廓素星河 (二)()
渔夕微微一笑,扶着马车,并不答话。
木清见她不动,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皇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