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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无不动容,哭道,“十一!”
活阎罗稍有错愕,恨恨的拔出刀道,“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还有活路么?'
渔夕躲闪不及,一片飞叶直飘入眼,血,顺着脸,蜿蜒而下。
渔夕本能的捂住了眼睛。
活阎罗大笑道,“一刀砍了你,倒便宜了你!老子就要先弄瞎你的眼睛,再割掉你的鼻子,将你放到笼子里,日夜为老子赚钱,老子方才解恨!”
少年叫了一声,“十一!”,咬着唇,闭上了眼睛,眼泪却流了下来,“十一,你要是死了,我鹦哥儿定为你报仇!你要是死了,我鹦哥儿也随你而去,绝不独活!反正,我本就是早就该死之人了!”捆在一起的孩子面面相戚,纷纷落泪。
渔夕凄然一笑,右眼流血不止,“各位哥哥,谢谢往日照顾,劳烦你们帮忙看着我弟弟。”
活阎罗正要废了渔夕的另外一只眼睛,只听醉轻尘笑道,“姐姐,你那么着急死干嘛呀?你忘了,地上还躺着祥瑞仙经呢?”
听说是江湖上疯传的祥瑞仙经,细长长一步抢先捡了那书,献给那活阎罗。江湖上,人人都说有了祥瑞仙经,就可以长生不老不说,更可以安邦定国。也有的说是可以富可敌国的,祥瑞仙经的妙处,活阎罗自然知道。
活阎罗原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略微翻了几页,见都是些扭腰摆臀,飘然飞天的女子,一把扔到地上,嫌弃道,”我当是个什么好宝贝,尽是些搔首弄姿之态,女人家的破乱玩意儿!你别以为抱着树,老子就杀不了你!“
说罢,举着刀就去砍树。
活阎罗的刀法极为厉害,“框框”几下,树木已经被他砍入了七八分,大有摇曳之势。
醉轻尘虽然在上面“王八蛋,活阎罗,狗腿子”的一顿乱骂,却也阻止不了他砍树的速度。
渔夕在下面看的也正着急,手往胸口摸去,心道,只有这金针用了。
正思索间,只听“铛”的一声,刀剑相博,火花四射。醉轻尘在树上欣喜喊道,“爹爹!”
渔夕眸光轻收,微微一笑。这才觉得整个头疼痛无比,前方事物越加模糊,而她却固执的一步步爬着去捡那书。
“呵!这倒好,还敢伤了我的药,我来瞧瞧是谁如此大胆!”
那边,醉千桑与活阎罗斗的厉害。
这边,醉清尘却开口大笑,“漂亮师父,快来救我。”
清越轻轻一笑,衣袂飘拂间,一手带了醉轻尘下来,气定神闲的捡起地上那本书。
“别动我的书!”
清越挑眉而笑,她不让看,他却偏要翻来看看,“这都肿成猪头了,还有空担心这个。本君倒来看看这是什么?“
清越大致翻了一番,若有所思,一丝悲楚,染上眉梢。旋即又是一副笑脸,折扇一挑,那书便飞入渔夕的怀里。清越瞟了一眼绑着的孩子,笑问,“丫头,你不知死活的回来,就是要救他们?”
渔夕抹了一把血泪,懒得理他,踉跄走到他们面前。眼睛上的血一滴滴滴在麻绳上,润了进去。
“姐姐,我来帮你。”
渔夕笑笑,暗夜里,只有一只灵动的眼眸,亮若晨星。
她垂头,一点点解开那些绳子,鹦哥儿咬着唇,一直看着她。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她的固执与坚持,无人可以改变。
清越始终笑着,也并不阻拦。
活阎罗被醉千桑的剑气所伤,其它几人护在他的身后。虽依然是剑拔弩张之势,胜负早已分晓。
“老大。。。。。。。“
“撤“字还未出口,一片飞叶不偏不倚的削掉了他的整片头发。头皮一凉,活阎罗眼见自己的发丝在空中肆意张扬,透出无比诡异之色。
活阎罗嘿嘿的笑了两声,“哪来的嫩头小子,长了个比娘们儿还嫩的脸,若是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个美娘子呢!“
其它几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清越微微笑道,“奥,这样啊!只怕你们听了我的名号,就没这么好笑了!“
醉轻尘只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异常神气,走到醉千桑身边,一脸仰慕的看着他。
清越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儿,衣袖一拂,后退一丈有余,一字一慢的说道,“在下不才,医仙清越!”
那几人笑声戛然而止,面如土色,弃刀躲门便逃。
缓寻芳草得归迟()
门外叮叮哐当的一阵厮杀,不用细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渔夕微闭了眼眸,起风了。
风中,隐隐裹挟着雨雪,簌簌,铺面而来。
脚底一滑,“啊”的一声渔夕向地面倒去,模糊中见到清越飘然近到眼前。渔夕扬唇而笑,自己终于要死了么,死在一个大雪飘飞的年夜,死之前也不能回莲哲山庄了么?
一片艳丽的红就在前方,轻轻的将她吸了起来,如羽毛般,飘在上空。渔夕不明所以,在那片艳红里,她偏偏看的是清晰无比,就连光线里的细小尘埃都看的如此分明。渐渐的,红黑交织处,有一片亮光,瞬间照亮了天地。一个素衣女子,捧着红色锦盒立在风雪中,衣衫浮动,气质冷然。
“娘亲!”渔夕喊了一声。女子回首,美的天地暗淡无光,失却颜色。
女子淡淡一笑,眨眼间,风雪中不留半点残影。“娘亲,娘亲,渔夕,怎么追都追不上,追不上啊。。。。。。。。“
清越淡淡一瞥,变却了神色。最后一滴血泪,在她脏污的小脸上,渐渐凝固。
醉千桑面露诧异可惜之色,俯身问道:“这孩子。。。。。。?”
清越面容色一凝,愣神望着指尖。而后,执袖,一遍一遍的擦着她泛着淡淡青光的小脸。
醉轻尘哭道,:“姐姐怎么了?”
靠门的少年勾唇一笑,面露讥讽道,“你我,不是相约,都要好好活着么?”说罢,低垂了眸子,寒冰刀锋便向着自己的脖颈滑去。
“铛”的一声,少年手腕一抖,残剑落地。
院子里涌进了大批官兵,为首的那位参领提了活阎罗,瞥了一眼少年,朗声道,:“你这孩子,既已得救,何必寻死?”
少年抬眼望去,只见官兵之后有一华衣美妇,一身绣梅金丝软裙,额头淡点梅花红妆,直奔醉清尘,“你个死孩子,跑哪里去了,吓死娘了!”空中颗粒雪豆又化为片片白雪,纷飞坠落,少年想到自己的娘亲,不禁心里凄楚,眼泪蜿蜒而下。
醉清尘见是娘亲,抱着那美妇亲了一口,哭道,“娘亲,我好害怕!”
美妇抱着他,轻拍他后背。
醉轻尘拉着他娘亲,转而哭道,:“姐姐,姐姐死了。”
众人不由得随他目光望去,只见一惨白青光小脸的女童,双眸紧闭,躺在一绝色容颜的青年男子怀里,已然是去了。
云大人叹气一声,回首望了望其它几个孩子,向醉千桑抱拳道,“这桩案子牵涉甚广,属下还需将这些孩子,带回官府。属下这就告辞了!”
醉千桑笑道,“老夫早已辞官多年,说起来,还要多谢兄台鼎力相助。改日,定当重谢!”
两人辞别。一众孩子随云大人而去,目光却无声落在渔夕身上,都有不舍之情。惹得醉家夫妇,不禁又是长长一叹。
清越淡垂眼眸,半边面容掩在风雪里,映的一身素色衣衫,冰雪清冷。
他一直为她打通奇经八脉,他一直静望她脸,直到,她阖着的眸子轻轻一转。
一丝笑意,悄然绽开。
“真是个。。。。小贱人,害的,本君担心。这眼睛若是瞎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渔夕微微皱眉,只见上方一满含笑意的眼眸,正低头盯着自己的眼睛。渔夕笑笑,不自觉的抱紧他的身子。只觉得一道金光,在朗朗晴空里,幽然散开,开成了一朵淡淡兰花。
姥姥说,这世界有三层天,上层住的是仙人,中层住的是俗世之人,下层住的是棒槌人。
大雪漫漫中,一双清澈眼眸缓缓闭阖。
清越摇头轻笑。
醉轻尘仰头问道,:“漂亮师父,姐姐是不是活了?”
清越笑而不语,抱起怀中女童,走出院落,向着门外而去。
醉千桑见此情景,微微一愣,疾步上前。“原来是医仙清越告知信息,醉某感激不尽!“醉千桑上前深深一揖。
清越浅浅一笑,并未停留片刻。
“早闻医仙是名扬天下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令我这等女流竟不知何地相容了?“醉轻尘的娘亲上前也是深深一揖。
清越仍是浅浅一笑,“本君也是难得一见醉仙夫妇伉俪深情,夫人客气,小事一桩。”
醉千桑在儿子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也知道这些时日,多亏了女娃的陪护,心生感激。此刻更是心忧女娃状况,又着实仰慕清越,便说道,“醉某已退隐官场多年,这几年在家做些小生意。离这不远处,有一处别院,若公子不弃,还请移步府上,以尽地主之谊。”
清越顿了顿,心知此刻赶回东虞仙山已是来不及,准不能让她残了半只眼睛。遂笑道,“好说,醉兄先行。”
翌日,醉府。
金日破晓,霞光穿云。层层帐帘随意搭在如月弯钩上,宛然如云。
长睫微闪,床上少女缓缓睁开如水眼眸,只见一人独坐床前,正一勺一勺的搅着碗里汁液,一股清苦之气一缕缕,散开。
“再动,你的眼睛就要瞎了!”
又是讨厌的清越的声音。渔夕略微转动了一下眼眸,索性,干脆又闭上眼睛,这才发现另外一只眼睛已经被层层包裹,不由得痛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吸了一口气。
门外有小婢来报,说是饭菜均已备好。
“来,喝了。”
渔夕一笑,心道,这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