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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烟,微风觳皱。点点星光下,一个细细磨玉,一个悄悄泪流。
直到脚步声响起,渔夕这才趴床装睡。
清越微微一笑,看了看渔夕,又看了看醉轻尘,摸摸两人的头,这才在两人旁侧躺下。
一股清新之气,萦绕鼻端。渔夕鼻子发酸,心里发涩,往他怀里拱去。清越微微一愣,随即勾唇一笑,将她轻轻合在怀里。
纤长手指只在她后背轻轻打拍,哼的明明只有两个简单音节。对她而言,却是天籁~~
唯独这一次睡到正好,清越搂着她两人睡到辰时方起。渔夕装着不知道他回来的样子,揉揉眼睛,沙哑着声音道,“师父,回来了啊。”
清越拍了拍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串玉石珠子递给她道,“这里的师傅把你捡的玉石都给了我,我从里面挑了十几颗,磨成了珠子,又从我的东禹仙山
找来千年蘼芜丝,给你串了。你戴着,可以防身,养生。”
渔夕哼了一声,一把抢了过去,戴在手腕处。
醉轻尘其实也早醒了,在一旁半睁着眼睛听着。一听姐姐得了这么好的东西,也着急道,“师父,你要送我什么?”
清越笑道,“你是男的,要什么首饰带?”
醉轻尘叹了一口气,垂着头。目光扫到那串珠子,算不上通透,样子也不是十分好看,内心觉得十分好笑,也就懒得要了。
洗完脸,醉轻尘站在一旁看清越给渔夕梳好了头发,又是一阵好笑。师父梳的那个发型,简直就是奇丑无比。一堆头发窝在脑勺上,插了一朵小花。后来,清越觉得并不满意,就索性全都松开,给她梳了另外一个发型,看起来像芙蓉髻。
这下,醉轻尘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了。像他这么一个有品位的美男子,怎么可能不会梳头发呢?
果然,清越回头向醉轻尘一笑,正色道,“从今日起,不光要把之前我教你们的武功医术易理兵法学起来,还要随我去仙山采药。”
渔夕见他已在收拾包裹,好奇道,“师父,要走的这么急么?”
清越一边叠着两人衣物,一边说道,“时间紧迫,也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三人辞别了庙里的师傅,渔夕走到门外,对着寺庙磕了几个头,这才离开。
醉轻尘看她磕头,不明所以,也跪着忙磕了几磕,三人这才一起下山。
路上听着去采药,渔夕与醉轻尘又开始拾起前段时间所背的药典,你一句我一句背起来。
“附子,又名五毒。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
“千里光,又名九里明。味苦,性平,可解热毒。”
“沙苑子,补肝,明肾。味甘,性温。”
“六月凌,味苦,性寒,行血通经,散淤。”
“厚朴,味苦幸,性温。温中下气,平喘。”
“。。。。。。。。。”
等两人背的差不多了,清越忽然调转马头,向城内走去。转身笑道,“光背药典是没有用的,你们还都不认识药材。”
醉轻尘不解道,“师父,我们不是马上要去认识药材了么?”
清越想了一想,笑道,“先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醉轻尘一听这话,高兴起来,叫嚷道,“师父,我想吃肉。这些天,馒头斋饭都给我吃的好没力气。”
清越摇头笑道,“素食静心。”
马车进了城门,迎面可见一路红墙碧瓦,小楼林立。青山屋背,流水阶下。可谓十里深窈窕,万瓦碧参差。更缀以春风酒旗,枣花飘香,茗碗泛乳,一鞭
春色,令人心醉神迷。
清越停好马车后,立在进门处的石阶道,“既然跟了这么久了,就出来吧。”
清越说罢,并无人影。
“这哪里有人啊?”醉轻尘与渔夕往后探头探脑,也未看到有什么人,转而又疑惑的看着清越。
清越哈哈一笑,拉着两个小童,往上走到二楼处的一张朱漆方桌前,自顾的坐了下来。笑道,“你们两,想吃什么,自己叫。”
渔夕对吃食不甚注意,随便吃点儿果蔬也便能饱,并无特殊要求,也就没吭声。醉轻尘吸着鼻子闻了一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蓝色布衫,摇晃着袖子,正拎着一壶茶水,呆呆的立在一边。瞧他两眼无神,眉宇间满是灰暗破败之气。
渔夕瞧得奇怪,说道,“这个伯伯怎么看起来像是没有睡好?”
醉轻尘眼看他将水杯溢满还在注水,嘻嘻笑道,“伯伯,水溢出来了。”
那人浑然不闻,犹在继续填水,热水顺着桌子流到了他的衣摆上,滴落在他的鞋面上,他依然是毫无知觉般。
渔夕笑了一笑,忽然望向清越道,“师父,是你做的药人么?”
清越不屑道,“本君才不屑于这种手段,下毒么?还下这么阴损的,也不怕遭报应?”
醉轻尘见这人呆头呆脑,和他点了几样菜,他也不动。摇头大声喊道,“老板,点菜,点菜!”
渔夕再看那人,只见他脸上流露出迷惑之色。渔夕猜测不透,只看清越拿了杯子里的水,对着风口一直吹,吹了好一会儿,又将手指放在里面试了试,趁
那人不注意,迎面泼了上去。
那人被清越泼了一个激灵,愣了一下,摸了一把脸,愠怒道,“你这客人,怎么乱泼水?”
渔夕再看那人,眉宇之间那股灰黑之气已荡然无存,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这时,被醉轻尘叫来的另外一店小二也赶了过来。一见此情形,拉着先前那倒
茶之人低声道,“李公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啦,还是赶快向这位救命恩人致谢吧,要不然你的小命怕是早丢了。”
李公子还在茫然之中,那小二便将醉轻尘所摆的饭菜全都用方盘呈了上来。客栈里原本喧哗热闹之声也一下静了下来,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原来,这李公子是这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子弟,几天前在这客栈吃饭,遇到几位姑娘,容颜极其娇美。这公子与下人拦住了这几位姑娘,进行了言语上的调戏。
这几位姑娘也不恼,笑嘻嘻的与他答话。当天晚上还与这公子回了家。可没想到,这李公子回家的当晚,父母就暴毙了。第二日,这李公子家的兄长也没
了,到了第三日,街上的人都说,每到夜里都听到李公子家里的老爷子起来喊人,他那大儿子就是被喊死的。喊道李公子的时候,李公子迟疑了一下,没
有答应,才躲开了这一劫。
清越沉默半响,瞥了一眼吃的正酣的醉轻尘道,“吃完了么?”
醉轻尘摸了摸嘴巴,笑道,“吃完了,吃饱了。”
渔夕诧异道,“这是鬼神作怪么?”
清越笑道,“不过是普通的迷药加了一点儿毒粉罢了,这药力过了两三天已经被人吸收了一部分,余力有限。我刚刚用清水一泼他,将他心神拢在了一起,
这人也便清醒了。“
三人吃完,正要下楼。只听噗通一声,李公子跪地磕头道,“公子,还请救小的一命!救小的一命啊。“
“你说呢?”清越转身问渔夕道,“丫头,你说救不救。”
渔夕也从未听说鬼怪之事,刚才听的又好奇又有些害怕又想一叹究竟,再看李公子几十岁的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心里不觉难受,便说道,“师父就救
他一救吧。”
清越回头看醉轻尘正在打包装着点心,不觉好笑,点头道,“你今晚回去将整个屋子里的灯全部点亮,不管谁再喊你名字,你只管别回头,别答应就是了。
趁着下午的功夫,回去将家里的钱财散出去一些,到了晚上,自见分晓。“
那人磕了头,嗯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客栈之后是一条悠长巷落,一侧柳丝成碧,成袅袅之姿垂立而下。清越带着两人走到巷口,说道,“午前难为你们两个背了那么多药材。这下吃饱了,也
该实在在的去看一看,摸一摸,才能记得深刻。”
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难掩兴奋。牵着白白嫩嫩的小手,蹦跶了两步,只见巷口人影一闪,红墙乌瓦之上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轻轻一点,飘然落地。
渔夕与醉轻尘看清那人,心道不好,一齐跑向清越背后躲着。这人看起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细细高高的身段,正是此前在王家大院遇到的那个对诗的。
这人真实姓张,因其酷爱诗文,幼时家贫,无力读书,遂流落江湖。这人一心想要读书,诗词虽写的不怎么好,但数十年来从未放弃过追求。因其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声,便自己给自己起了个雅号“才子张。”而江湖人士却根据他身形,都称其为“高瘦瘦。”其一生之追求就是不断完善诗文造诣,却苦于一直找不到与之相对之人。那日在院内碰到渔夕,便将她引为知己。这段时日终于寻到了她的踪迹,又忌惮清越,一路上便隐隐藏藏尾随而来。
清越知他有此雅好也算可爱之人,又见他脸上有些许烟尘之色,不禁笑道,“先生既然对药材也有兴趣,不如与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才子张素来忌惮清越,本想现身之后说个好话儿请他留着与渔夕说会儿话,不想他这次竟然如此宽厚。此话正中他下怀,心里高兴道,“仙君既然有此一
请,在下也不敢推辞了。还望仙君不要告诉我家主人。”
清越冷哼一声“手下败将休提”,转而笑道,“下次先生方便,可带我两位小徒前去谷里,也好让他们见识一下,贵谷所生的青柠草。”
“好说,好说。”才子张一口答应下来,“下次我来亲自带两位小友前去。”
几人前后进了药铺,店里小伙计看着清越领了两个粉白雪嫩的孩童,嘿嘿一笑,就将众人让进了后院。
清越朝这小伙计点点头,便拉了把竹椅与才子张坐下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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