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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故心道,:“现在整个王朝势力最大的,谁人不知是瞿相,主子怎么单提这两个人?”想到此处,便特意将瞿家的家谱放在了上面。少年随手拿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将整个族谱翻了个遍,并未有任何评语。翻罢之后,又捡起了蔡家的族谱,细细看了起来。这次却看得极其认真,也翻得极其缓慢。
江子故想不通一个日渐向下的家族,为何能引起主子的特殊注意,难道是因为太妃的关系?又站了一会儿,也不免打起呵欠来。
灯影一晃,少年放下手中册子,起身笑道,:“你也去睡,我出去走走。”
江子故猛然惊醒,在后面追了几步,少年摆摆手,江子故便不好再跟着,遂派了几个人暗中远远跟着。
少年先是走到飞瀑前,站了一会儿,遂敛了广袖躺在了草地上,望着碧蓝天空的点点星辰,孩子气的问道,“亘古星辰,为何人的一生,却只是一指间?”
星河浩瀚,日月无语。
不知何时,峰顶之上多了一青衣少年郎,敛袖独立多时,闻此言语,微微一笑。此人目光璀璨,周身隐隐淡淡光彩,目光悠远处,那是千万年前的东禹仙山。
玄清上人一身白衣,月下谱曲。双眸微垂之处,落英缤纷,清香满地。
“上人,真没想到你修炼到如此程度,竟然还要再入劫数?”玄清上人静静端坐,似没听见般,食指微挑,又有一串音符印在了湖面之上,金光闪闪,美丽非凡。
清风拂过,玄清上人唇角含笑,十指轻抚长琴。曲调飘摇,湖面音符层出迭起,波光粼粼。原本落在或旋转在空中的落花慢慢扶摇而上,顺着曲调,竟然又都攀爬到了枝叶之上,长的好好的,仿佛从来都没离开树枝般。
一曲终了,白衣广袖微微敛起,纤细长指犹留琴案旁侧。
立在后面的药仙真君早已习惯了这位好友的不理不睬,正听的有滋有味,也不知他何时停顿的。忽见他转身叹息道,“真君是来笑话本仙的?只怕本仙旅劫之时,你又要寂寞了!”
青丝如墨,白衣似雪,这样似笑非笑的神色,颠倒众生的清举,难怪有人愿意为他执迷不悟数千年。
药仙真君哈哈大笑几声,广袖一挥,拉着上人笑道,“我且给你看看好玩的。”
玄清上人瞧他一眼,心知他必然说的是旅劫之事,轻轻抽掉自己的衣袖,戏谑道,:“你能看到的,我自然可以全然看到。不看也罢。”说罢,起身倒了一杯清茶,推到了真君旁侧。
药仙真君本已将旅劫之事收入袖中,想给他讲讲前因,不想他连好奇也没有。无聊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琼浆玉液,品了半响,又忍不住道,“上人不记得数千年前曾救过一个放牛的小女孩么?”
玄清上人素来思想懒散,想都没想,随口道,“忘了。”
药仙真君有些好笑的望着眼前的好友,这位历经几世,最终修的功德圆满的上仙。如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却未历情劫。想来,上古神仙人数较少,竞争并不激烈,并不像自己成仙那时,要经过百余劫,方得羽化。想到此处,药仙真君更加好笑,这样的一个孤独寂寞冷的上仙,怎会千年前忽然抽风下凡救了一个放牛的小女孩。
“真的不记得了?”真君再问。
玄清上人眯起眸子,想了一想,几年前在修炼道场,确实遇见一个放牛的小女孩。她当时正愣愣的望着自己的神像发呆,挡住了牛吃的草,又踩住了牛绳,被牛角所伤。当日,恰巧路过此处,便随手救了她。这是这几年来他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尘世中人,虽印象不深,却还有些记忆。
思及此处,玄清上人已知何意,淡淡说道,“因缘寂灭,何苦执着?”
药仙真君听后,又是哈哈一笑。这回答,他并不意外。修仙之人,本就淡薄世俗之情,何况他又是上仙。
“可惜啊,可惜!”真君摇头晃脑的叹道。
玄清上人勾唇笑道,:“你再想引起本仙的好奇,本仙也不好奇。趁这功夫,你我还是少说些闲话,也好让本仙做些其它的事情。该去的总是要去,该回的总是要回,闲聊并无意义。”话虽如此说,他心里还是微微一动,凡事有因,却未必能结果。他无意之中种了因,却并未管它,除非是这小女娃娃,一直在种花浇树,长出了苗苗,势必才结出了果子。这果子,便是他的,劫。
药仙真君见他已然起身,不知是不是要去其它地方采摘仙草。当下一急,脚踏祥云,紧跟在他后面,哈哈笑道,:“这女娃娃用了九世的愿力,在投生之前每次都要浴火泡水数百年,才得以换得来生与你相见。需到了第十一世,才。。。。。。“
九世?玄清上人忽地敛住衣袖,停在半空。这愿力,便是因了。
墨黑眸子微微一垂,流云乌发垂肩飘散。五指轻掐,他忽地黯然叹道,“还需几千年,再受浴火水浸之刑。何苦执迷?”
一千二百一十一年,两世。
青衣少年郎葛地一笑,低头俯瞰依然躺在草地上的少年,“真的很期盼你长大的样子呢。”秋夜风冷,有些寂寞的声音不为人知,却悲凉如水,“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一路向北,西风黄叶,淡烟衰草。北方不比南方,冷多了。
人们都说玄北的都城永安,是繁华之地,那里有吃不完的粮食,有看不尽的好风景,有喝不完的马奶,还有许许多多穿不完的漂亮衣服。这座城内,一座城墙之下,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蓬头污脸的混在一群乞丐之间,她就是心里抱着这样的念头,一路要饭要来的。
人们说的没错,她在这里得到了吃的,这里的人,很乐于施舍。
一如往常,她抱着膝盖,和其它人一样晒着太阳。一个馒头砸在了她的身上,那馒头蹦了起来,滚落在她的破鞋处。
她愣愣的盯着脚趾处,并无半点动作。
扔馒头的小孩子笑呵呵的道,“娘亲,你看,她是个傻子。”
见她未动,旁边的一个老乞丐踢了她一脚道,“有吃的都不知道捡起来,真是傻透了。”说罢,伸了个懒腰,将她脚边的馒头一勾,捡了起来,揣在口袋里,又懒洋洋的躺了下来。
扔馒头的小孩子见她仍不动作,索性将随身布包里的弹弓,小石子,核桃等一股脑的朝她扔了下去,她的脖子微微缩了缩,将双腿抱的更紧了些。其它的乞丐不乐意了,纷纷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乱打人呢?”
小孩子的母亲一看情形不对,就拉着小孩子往回走,那小孩子还不愿意,一直扭头想看个究竟。这时,小乞丐忽然抬
起了头,一口洁白整齐的细密牙齿,呆滞的眼神,嘿嘿笑道,“傻子,傻子,嘿嘿,傻子。。。。。。“
那小孩子高兴的跳了起来,:“娘亲,你看她真是个傻子!”
妇人回头看了一眼,拉着孩子顺着街道越走越远,一会儿,在转角的那家店铺旁侧一绕,就不见了。小女孩呆呆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越加空洞茫然。“你要记住,逃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知道了么?!”
朱朱碧碧野草花()
两年后,已是宁熙三年。。。。。。
春末,桃花盛放,碧野茵绿,柔风拂面,一地落红。空留的几片淡红掩在那绿叶之中,暖阳里泛着淡淡春光,又好似醉在几个稚童的吟唱之中,摇曳一片东风。桃红贪枝,迟迟不肯离去。。。。。稚童的吟唱,随着桃叶翩翻,也越来越清晰。
桃花落,荷花开,谁在小亭外?
柳棉起,彩云去,何处等郎来?
金缕绣,合欢鞋,红颜笑看小窗外。
灯花落,风影歇,玉人双双入梦来。
迎面东风起,飞花纷落,春香沾衣。
桃林深处,一桃红纱衣女童忽然扬眉起身,随意抓起一把花瓣,攥在手里。顺风一扬,扬了便跑,花瓣飘飞,飘了另外两个躺在地上吟唱的小童一脸。
那桃红女童哈哈大笑,人小腿短,跑的却是极快。地上两个小童,一着青衫,一着碧绿长裙,两人年纪也不过五六岁模样,起身追赶,嘴里叫道:“渔夕,老夫人叫你背书,你又不听。现在你又乱跑,回家少不得连累我们跟着一顿挨打,可别让我们抓到你!”渐渐的,后面那个碧色衣裙的小女孩已追不上,气喘嘘嘘,不断停下歇息道:“你们等等我啊,渔夕,哥哥…。。唉!累死我了。。。。。唉!渔夕。。。。。。”
前面两个幼童一跑一追正是起劲的时候,哪里会听她的。可怜后面的小女童只累的半捂着胸口,靠在树墩上。。。。。。
不多时,跑在最前面的渔夕回头鬼鬼一笑,被那青衫带帽小童一把拧住后背衣衫,倒提的后退几步。渔夕再也挣脱不得,嘻嘻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跑了,我们留下来等等静好姐姐还不成么?”
青衫带帽小童刚才用了十足的力气,追的心里冒火,嗓子发干,这会儿猛然一停,嘴里似像要喷出火一样。喘气只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喘了一会儿气,点了点头,心里也认同了她的想法。回头看去,妹妹还未到,只好先略微松了松手,并不放开。素日里知她狡猾多端,一手仍攥她衣衫,另一只手累的扶在大腿上。
清丽瞳眸,几点飞花。
渔夕哈哈又是一阵笑,只见秋枫帽子歪斜,犹带半根残草。想了想,却也没有说话。
只等落在后面的静好来了,秋枫才松开渔夕,两人紧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渔夕嘻嘻一笑,随手折了一个枝条,放在嘴里噙着,却是苦的,一口吐的老远。只听静在后面像个小大人一样,又说那些读书识字的事情,心道这书我一看便会,只瞧一眼就记住了,有什么好学的,嘴里却笑笑的有对有答。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渔夕嚷嚷累了,便躺在地上,枕着书本,望着头顶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