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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宁熙蹲下身来,异样冰冷的望着她的眸子,透过她的心思,只望进她的眸心深处,冷冷的一字一字问道:“是也不是?!”
渔夕迷离了双眸,愣愣的摇着头,眼泪簌簌下落。
宁熙注视她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扔到她面前。渔夕记得这个是织络大婚时候,他醉酒了,怕他着凉,掖在他衣襟里的。
一层浓雾,染红了宁熙的眼睛,“这方丝帕,还有那方玉牌,还有你脖颈处的一块玉佩,纵然被你涂成黑色的了,朕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了。。。。。。一归家渔舟,一日落夕阳,莲哲。。。渔夕!你。。。。骗朕骗的好苦!朕想问你,你。。。。到底。。。还要骗朕到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要到朕身边来?你,是来寻仇的么?”
渔夕抬首,泪眼迷蒙的叫了一句,“墨卿哥哥,我。。。。,我。。。。。再也回不去了,叔叔,他再也不要我了么?”
宁熙心里一痛,就算她来寻仇的吧,那又该如何?她在芳菲苑,在活阎罗,在王府的每一个细节,他听人来汇报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心里抽痛?是他,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是他,对不起她。他将她搂住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头,柔声哄道:“乖,别怕,有我在。。。“
月夜下,渔夕藏在他的怀里,咬着他的衣衫,隐忍的又哭了很久。
宁熙轻拍她头,叹道:“渔夕,如果,这次战争中我不幸陨命,你以后该怎么办?”
渔夕擦了擦眼泪,抱着他的胳膊,带着浓浓的哭音,笑道:“墨卿哥哥,愿同尘与沙啊!”
宁熙扬唇一笑,道:“我只求一样,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瞒我,好么?”
渔夕点头而笑,天真道:“墨卿哥哥,我怎么会让你输呢?我可以送你一支军队啊,有了这支军队,你还会输么?”
一阵轻轻低笑声从头顶传来。他听着她幼稚的话语,眸光,忽地变得流光溢彩。
“你又要变戏法么?打仗,并不需要每次都赢的。有时候,也要适当的输一下。”
等她全然平复了,两人站了起来。饶是月色如水,她跟在他的后面却忽然又超过了他,堵在了他的前面。她再一次仰头问道:“墨卿夜殇,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这算什么?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这样忽冷忽热的算什么?”
宁熙重新审视于她,她刚才那么伤心,怎么此刻变的又如此之快,她不纠结于自己的身世了么?她,还真的是一个怪人。宁熙微微叹气,淡淡说道:“人之所以为人,七情六欲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是居于此位,比起寻常之人多了几分自制隐忍而已。”
渔夕追问道:“所以呢?你,你的感情藏在了哪里?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秋夜寒凉,一弯秋月,天际浮云飘渺。宁熙转过身去,望着月色清辉笼罩下的万千灯火,一股难以言传的苦涩哽在喉间,他与她,今生再无可能。要如何回答,他心里无比的清楚明了,只是,他此刻竟然害怕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如何?世上的事情,又有哪样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欢可以做个了断的?
“非要问出个答案么?”他微微侧首,笑了笑。
渔夕眼底深处的期盼与等待像小火苗一样,渐渐熄灭,尔后归于一片幽静。她侧过身,看向他刚才看着的方向,嘻嘻笑道:“墨卿哥哥,什么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么?我刚才哭的伤心,只是想逗逗你而已,你还真的要回答什么么?“
宁熙看着她那双似水柔情的眼睛,唇角勾出一抹优雅的弧度,”不早了,该回了。“。
朗月清辉万帐灯 (四)()
帐外,一片晨曦朦胧,不时有佩剑侍卫走过。
渔夕一直以为御驾亲征皇帝必会披甲执剑,亲上战场,没想到完全不是那回事儿。宁熙依然是气定神闲的坐在帐内看着书,批着折子,只不过是将乾阳殿换成了大帐而已。他所做的永远都是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他战场上的镇定自若却绝不是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养尊处优的皇帝所有,抑或,朝堂上的波诡诡谲比战场要更猛烈百倍。渔夕望着他清瘦的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这夜,见宁熙已然睡下。渔夕换好衣服,跟着禾风悄悄的出了大帐,捣鼓到半夜才回来。她悄悄地将带回的几包牡丹花根与花籽收好,又觉得不妥。遂揣在怀里,悄悄的爬到山顶,见禾风一身黑衣的仍然站在山顶上,正望着下方。她在他后背轻轻一拍,禾风吓了一跳,却也并没有说话,“秋枫。”是她压抑而又欣喜的声音。伸头俯瞰,两山夹道的小道之上,有马车正一辆辆的通过。
渔夕扭头一笑指了指鼓鼓的胸口,道:“刚刚三公子给了我一些牡丹花种,我想想还是不妥,这就下去,让他帮我带回家里。你不要看着了,快些回去吧,被人发现就危险了。”
禾风点了点头,渔夕笑了笑,说着搂着胸口往山下一滚,抬手就拦了一辆马车,进去说了说什么,就又往山上爬来。山顶上的那个人,长眼微眯,墨色长发如云流淌。在她上来之前,衣袖一展,转而不见。
渔夕笑骂道:“轻功这么好?还跑的这么快?”
回到帐篷内,渔夕觉得十分疲倦,一觉睡到了翌日傍晚,中间也未有人前来唤她。洗漱之后,只听下面的人说皇上去了后山。
渔夕站在山脚下,仰头看去,只见残阳如血,他一身素色衣衫,负手立在山顶,远远的望着位于山脚下另外一边青黄的宫殿。渔夕笑了笑,爬了上去。
青黄皇城之顶,一面黄底绣金凤旗帜,代表青黄,在烈烈长风之中,猎猎作响。
渔夕不禁弯眉而笑,连战旗都绣的如此,怨不得天下人都说,青黄之人哪怕是穷凶极恶之徒都有些女儿气。
渔夕微微侧首,见他负着的双手里仍有半卷书页微卷,想他定是看着书信步走上来的。渔夕站稳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往对面看去,不禁吓了一跳,青黄的宫殿前竟然严阵以待,黑压压的全是大军,有一人手握银色长戟立在千军万马前,也正瞧着这山顶。不知是不是一人与一军队对势,看这情形,极其危险。
渔夕吞了吞口水,还未来的及说话,只见宁熙勾唇微微一笑道:“看来要躲了,赋晔将军要射朕了。”
渔夕心道:“这离的少说也有百丈远,他能射的着么?”
却被宁熙拉着一起滚落下山,两人到了山腰,都是极其狼狈,他手里的握着的书已被石子穿破,衣衫皱烂。渔夕这才看到那支羽箭所落位置正是二人刚才所站,丝毫不偏。
渔夕不禁冒出丝丝冷汗来,宁熙似乎笑了一笑,吹了吹书上的灰尘,轻轻拂了拂石子洞穿的书页,道:“回罢!”
又过了五日,终于,还是等到了两军真正交战之时。
两军交战,无不着铠甲战衣,唯有他一人,一身素色衣衫,端坐在战马上,长眸微眯,笑看金戈画角,立于千军万马之前,衣衫飘飞,确是无端的异常突兀。
这样的活靶子,立的真好。
渔夕想他一定是疯了,不会武功也就算了,连铠甲也不穿,真是要被射穿了。。。。。。想到射穿了,不禁心里一痛。
赋晔将军迎着冬日阳光,哈哈笑道:“你这小狗皇帝,比个娘们儿还美,待我擒了去,家里伺候着!”
青黄大军听到了这背后之意,无不哈哈大笑。
宁熙目光越过她娇美面容,“还差四日,说不定就命丧于此了。这儿的夕阳,好么?”他忽然侧首含笑,轻声问她。
渔夕一惊抬头。
这轻轻一问,让她,心跳不已。昨夜大帐内,她清楚的听到密报,玄北勾结花颜,出兵了。虽然,名义上是青黄违背盟约,玄北替墨卿王朝讨伐青黄的背信弃义。实际上,大军来势汹汹,已到花颜边境。若是花颜联手夹攻,真不知后果如何。只是这花颜凤帝,行事极为乖张,上位以来,从不与他国结交,也几乎没有露面。一直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短短十几年,把花颜弄成了个最富裕的国家。而关于他的信息几乎为零。这也是,当时,在花颜开不了店的原因之一。只因此国的生意,做的几近完美,又对外面的商家要求太过苛刻,根本无隙插足。
现在想想,这个花颜,简直就是个滴水不漏。
当真十分可怕!
渔夕略微思忖,迎上他的目光,笑道:”美。“
“狗贼,休得藏狂!”墨卿王朝大军哪能听次污言,个个怒目圆睁,大骂出口还击。
宁熙微微一笑,唇角淡挑,并不为意。
渔夕一愣回神,只见宁熙唇边笑意加深,勾唇道:“但凭将军本事!”
赋晔将军嘿笑一声,“小狗皇帝,还挺傲娇!”说着拿了金弓,搭了剑羽,弓已是拉的很满。
渔夕瞧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知躲?他却还笑的温润?他,声音不大,却足以从墨卿大军传到青黄大军,字字清晰,“将军,不用降朕,将军降的是青黄,更是墨卿王朝的万千子民!若是将军执意与墨卿王朝为敌便是与墨卿王朝万千子民为敌,朕也不得不为了墨卿王朝,将将军一人礼待,余下人等尽数屠尽只是朕,心有不忍。将军,你看!这样几十万大好少年儿郎,本是保家护国,却因将军一人,转眼都成了乱臣贼子?”
拉满的弓箭松了松,只听青黄军中有人大声喊道:“将军,皇室都早已逃离,就算将军誓死要保住青黄,也没有一人适合登位为天子了!”
蔡幕哲满意一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