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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尽欢想想半小时也不长,就直接下楼去逛逛了。
最近四户通久盛的客流量有明显的增加,几个活动慢慢打出了名气。虽然营业额没有涨很多,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鼓励。
虽然下班了,周尽欢还是以工作的心态四处巡视。大概观察了一下每个专柜的情况,和各位柜员的问题,周尽欢对于工作上的问题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转了头准备回办公室,拿点资料回家看。
周尽欢没想到一回办公室,霍期居然安静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前。
霍期也是没想到周尽欢会回来,有点尴尬地站了起来,“你不是下班了吗?”
霍期的表情又落寞又惊喜,也带着几分秘密被人拆穿的尴尬,他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地在自己西装外蹭了蹭,脸上有点不自然:“怎么又回来了?”
周尽欢一时也有点尴尬,结结巴巴的:“回来……拿点东西。”
霍期“哦”了一声,赶紧把位置给周尽欢让了出来。周尽欢到办公桌上收了收,把需要的几份文件放进了包里。
“你长得像你爸爸。”霍期的语气很温和。
周尽欢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全家福,“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和霍期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觉得有点纠结。
“对不起,擅自来你的办公室。”霍期说:“我本来以为你在的,没想到你按时下了班。”
“今天……有点事。”周尽欢拿好东西,站了起来。一站起来,就正好看见霍期有些落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刚一发现,他立刻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看他那个样子,周尽欢有点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霍期强颜欢笑:“没事。”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一片死寂。周尽欢觉得有点尴尬,干干地说:“那我……先走了……”
“嗯。”
周尽欢转身。她能感觉到霍期的目光就在她身后,让她背脊有些僵硬。
就在她要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听见霍期说:“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后一句,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周尽欢,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说不上对霍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霍期就像周尽欢看过的言情小说的主角。温柔上进,有着坎坷的身世和敏感的内心。周尽欢在他面前总忍不住把自己代入女主角的角『色』,自以为是地认定自己可以拯救他。
就像男人对落难的女人会生出怜悯之意,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她的英雄一样,女人也会怜悯经历坎坷的男人,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他的港湾。
左衡娇从米特错维回来以后,过去一段时间,才真正对周尽欢敞开了心扉,谈及了那一段禁忌心动。她说:“当一个骄傲的男人在你面前显『露』出疲惫的时候,你的心早已无法抗拒他了。”
当时周尽欢并不懂左衡娇,如今她终于是明白了这句话的真实意义。
以骄傲为盔甲,那是周尽欢可以抵挡的,若以示弱为前驱,她必然溃败。
跟着霍期上车的时候,周尽欢内心是忐忑的。半路,霍期下车去买东西,周尽欢坐在车里等候。她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担心宋演。
拨了好几遍宋演的手机都没人接,最后终于接通,确实总秘接的。
“宋总走得急,手机忘了拿,不过他倒是有问过一句你下班没有。”
挂断了电话,周尽欢觉得有些愧疚。她眉头挤成一团,不知道怎么处理眼下这种情况。她轻叹了一口气,一抬眼,霍期手上捧着一束花,正向这边走来。
霍期把花放在后座,也许是心情实在不好,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周尽欢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打扰他。
霍期的妈妈去世后,并没有下葬,而是一直放在殡仪馆的骨灰寄存处。霍期在那里为她买了一个位置,柜子外面贴着霍期妈妈的名字。
周尽欢对这地方自然是有些害怕,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霍期身旁。
这里原本只是供亲人祭拜一下就算的地方,没什么很大的空间,只能慰藉思念而已。霍期就那么呆呆傻傻站在那个冰冷冷的柜子前面。他的表情明明没有什么变化,眼神里却全是悲恸。那种表情是本能,是装不出来的。
许久许久以后,霍期才回头,失魂落魄地对周尽欢说:“走吧。”
周尽欢觉得那一刻的霍期看上去像个孤魂野鬼,让她忍不住想要抓住他。仿佛不抓住他,他就会消失一样。
第26章 癞蛤蟆是你(3)()
离开殡仪馆,霍期却没有立刻回城。两人坐在车里,霍期一直靠着椅背,仰着头,闭着眼睛。
许久,他从车里拿了两听啤酒,递给周尽欢一罐:“要不要来一点。”
周尽欢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一会儿……还得开车。”
霍期这才反应过来,表情有些苦涩,看了一眼啤酒,又放了回去。
“我忘了。”霍期强颜欢笑。
“没关系。”周尽欢看着霍期那表情,竟觉得也有几分感同身受。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假设就是如果父母去世了会怎样。那是周尽欢连做梦都会害怕,玩笑都不敢提及的话题。而霍期竟然都亲身经历,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周尽欢这样安慰着霍期,虽然她也知道并没有用。
“我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霍期眼底有些哀伤:“我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不必怎么努力就能拿百万的年薪,随便就能买房买车。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霍期看着周尽欢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要考第一,不是因为我多有志气,而是只有第一名才能减免学费。这是我唯一能为妈妈做的事了。
“毕业的时候,我已经被保研了,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必须回江北,妈妈太辛苦了,我必须照顾她。”
周尽欢听不来这些艰辛的故事,想来自己那点破事和霍期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北都大学听上去很牛,却不足以在这个社会上超越那些生来就什么都有的人。我辛苦一两年只存了几万块钱,我以为她至少会拿着钱买一身好看的衣服。却不想她都存了下来。她怕我没有房子,娶不上老婆。她是不是很傻?”霍期苦笑一声,转过头问周尽欢:“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霍期……”
“我知道,是我太偏执了,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霍期眼眶红红的:“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无法避免成为一个私生子。我宁可是农民的孩子,穷得响叮当也不怕,只要一家人抱在一起就好,吃糠喝粥我也觉得是幸福。”
“我妈去世了,因为我没有三十万,我不能给她做手术。她临走还一直嘱咐我,让我不要自责。她说这一切都是命。”
“周尽欢,这是命吗?”霍期有些『迷』惘地问她:“我的命就是一无所有吗?”
周尽欢听不下去了。看着霍期那无助的样子,心酸极了,眼泪无声滑落。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飞身紧紧抱住了那么失落的霍期。
周尽欢能感觉到热热得水汽隔着薄薄的衣服打湿了她的肩头。霍期哭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是一个骄傲的男人,所以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他也是骄傲的。
“你知道吗?”霍期喃喃说:“你是第一个会这样抱住我的人。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一个人可以。连我自己也觉得我可以。”
“不,不是这样。”周尽欢也哭了:“坚强不应该是……伪装。需要一个肩膀……也没什么可耻……”
霍期的头埋在周尽欢的颈窝里,周尽欢没有动。许久,他伸手抱住了周尽欢,那样那样紧。仿佛他一放手周尽欢就会消失一样。那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啊。
“周尽欢,你愿意到我身边来吗?你能让我靠一靠,取一点暖吗?”霍期的话音里有期待,有祈求,也有等待宣判的绝望。
周尽欢哽咽了许久,最后无比沉重地回答了一句:“好。”
周尽欢自己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更想不到她的生日居然会和霍期妈妈的忌日到了同一天。她想,有些事情也许真的是缘分。几年前,她和宋演没有缘分,如今仍是没有的。
霍期送她回家的时候,将一直挂在自己身上的一块老玉送给了周尽欢。他说那是他妈妈的遗物。
周尽欢到现在还是觉得脖子前面一片熨热,那是霍期殷切的期盼和真诚的信任。
周尽欢没想到霍期这样容易满足。周尽欢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能让他那样快乐。他越是快乐,周尽欢就越是觉得自责。
他是那么纯粹地将她看做阳光,而她却在无法一心一意只看着他。
回家的时候,周尽欢一直心事重重。脖子上的玉像一团火在那烧着。她低着头,有点心不在焉地走着。
已经入秋一段时间了,夜里风大,温度也不高,周尽欢虽然带了外套,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冷。
刚走到自家单元门口。就冷不丁瞧见一个火星在她眼前熄灭。
就着月光,周尽欢看见一个高个的男人轮廓,他直挺挺站在原地,周尽欢走近了两步,才发现站在那里的居然是宋演。
宋演的周围丢了一地的烟头。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多少烟。周尽欢记忆中宋演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不知他是怎样的心情站在那里。
大约是在冷风里冻久了,宋演整张脸都有点发白,发型也有点『乱』了。他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花束,那模样看上去有些呆。
他一看到周尽欢回来,脸上立刻换上满足的笑脸。
“回来了?”他像个等着糖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