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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王爷的那些事儿,也要准备起来。”林御医见罗顷这样失魂落魄,虽说自己不好开口,但还是提醒罗顷,罗顷抬头,眼神还是那样茫然:“是啊,要准备起来,准备给我爹爹,我爹爹……”
罗顷已经不成句了,王妃低低地道:“世子去准备吧,我陪着他,再陪着他最后一程。”说着王妃就伸手依恋地抚摸上楚王的脸,这眉眼都是王妃熟悉的,那唇,王妃年轻时候曾轻吻过无数次,这双手,曾经和王妃的手紧紧相握,可是很快,就再看不见这眉眼,握不到这双手了。
王妃的眼泪掉落,屋内气氛更加压抑,众人都在等着罗顷说话,罗顷站起身,看见了妻子的眼,罗顷想微笑,但终究笑不出来,只对妻子点头:“一应的事儿,你去吩咐吧。”
琼竹从没见过罗顷这样失魂落魄,更没见过王妃这样毫无主见,然而琼竹更晓得,楚王的丧仪,那是有非常多的准备的,于是琼竹低声应是,就走出去。罗顷也要往外走,但脚步踉跄,小内侍忙扶了罗顷一把,罗顷摇头:“不必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口中说着没有事,但罗顷的脚步还是软绵绵的,接着罗顷就倒在地上,众人发出惊呼,琼竹刚走出不远,听到众人发出的惊呼就回头看去,正好看见丈夫晕倒在地,琼竹忙跑上前,把罗顷扶起,罗顷被琼竹扶起来后,勉强睁开眼,勉强对妻子微笑,但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会儿琼竹也没有心情去吩咐人要准备楚王的那些一应事情了,急忙命人把罗顷先送回房中,正好林御医和太医他们也在,也就顺便诊脉。
太医和林御医诊脉过了,结论一致,罗顷这是太过伤心,才会晕倒的,歇息一会儿就好。琼竹听了这话,虽然稍微安心,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请两人下去歇息之后,琼竹就让顾嬷嬷先去把管事的都给找来,要吩咐她们把楚王的一应后事都预备好,自己坐在床边,见罗顷一头一脸的汗,拿着帕子给罗顷擦汗。
罗顷的眉头皱的很紧,有些痛苦地摇头,琼竹像拍小孩子一样拍了他几下,罗顷才睁开眼,琼竹看见他眼神茫然,轻叹一声:“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毕竟还有许多事情要等着你去做呢!”
“我又做的不对了。”罗顷晓得自己该坚强,该像妻子一样坦然地面对这些事情,可是罗顷还是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茫然无措。楚王的年纪并不算很大,尚未过六旬,平常保养的又好,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
罗顷原本以为,总要等到自己的儿子都快娶亲了,楚王才会去世,可是这时间陡然提前,而次妃方才说的那些话,也让罗顷猛然发现,家中的这些事,远比自己想的复杂。罗顷觉得这所有的重担就在这瞬间全压给了自己。
琼竹轻轻地给罗顷拍着后背,罗顷抓住琼竹的手:“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你不要这样说,你我是夫妻,我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事情既出了,除了面对我们还有什么可做的呢?”
除了面对,还能做什么呢?罗顷靠在琼竹怀中,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慌乱。
岚月走进:“世子妃,那些嬷嬷们都在外面候着了。”琼竹把罗顷的头抬起来,让他好好地靠在床头:“你先歇一会儿,等我和她们吩咐完了,再进来。”
“我晓得,你不用担心,按说,我该去吩咐的。”罗顷的话让琼竹又笑了,接着琼竹给罗顷盖好被子就来到外面。
这还是琼竹嫁进来这么久,头一次召集嬷嬷们,但嬷嬷们也晓得,眼看着楚王就要不成了,罗顷和琼竹就将成为新的楚王和楚王妃,这会儿她们一个个都比平常还要恭敬。琼竹扫了一眼,就晓得这些嬷嬷们都是聪明人,于是琼竹也就开门见山地道:“王爷的一应事宜,都要准备着。我记得三十多年前,府里是操办过老王爷的丧事的,那时候经历过这些的嬷嬷可还在?”
这些嬷嬷们互相望了一眼,才有个嬷嬷从众人之中走出:“回世子妃的话,都三十多年了,就算有像我们这样的,当时不过就是丫鬟,哪是管事?这要去请王妃调当时的账本过来,况且还有朝廷要派人来,这可不是耍着玩儿的。”
琼竹晓得这会儿王妃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说要去调账本,还有点麻烦,但若不去,难道还能在这等着?于是琼竹点头:“你出的主意不错,我亲自去请王妃,要当初的账来瞧瞧。”
琼竹说完就起身先往里屋去,原本琼竹是去告诉罗顷一声,自己要去请王妃拿账本过来,看要怎么操办楚王的丧事,谁知罗顷听了这话,倒点头:“我也陪你去。”
“你不是……”琼竹很是惊讶,毕竟罗顷方才还一脸悲伤什么都不想做。罗顷自嘲一笑:“我是你的丈夫,是这个家的男人,难道我还要看着你在奔波操劳,而我就这样在屋内伤心不成?”
丈夫能这样想,让琼竹松了一口气,于是琼竹和罗顷都走出里屋,吩咐那些嬷嬷们在屋内候着,他们夫妻去请王妃拿账本出来。
等罗顷夫妻一走,嬷嬷们就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不外就是世子对世子妃如此疼爱,那么看来以后的楚王府,就只有世子妃一人,再无别人了。顾嬷嬷听到这样的议论,不由得意地笑了,琼竹得势,自然这些身边人就更有好处了。
有个嬷嬷瞧见顾嬷嬷面上的得意,眼珠一转就道:“虽说世子这会儿这么疼世子妃,可是这皇家宗室,最要紧的难道不是生儿子?世子妃嫁过来,也有一年多了,这什么消息都没有,再加上还要守三年孝,等过上三年,要再没怀上,就不大好生了。”
顾嬷嬷的神色立即变了,对那嬷嬷啐了一口:“好放屁的话,什么叫不大好生,世子妃今年不过十八,再过三年也就刚过二十,还是鲜花一样的年纪。”
这嬷嬷的鼻子里面哼出一声,早有另外的嬷嬷笑着劝道:“顾姐姐,也不用和她啰嗦,你又不是不晓得她原本是次妃身边的人,后来让次妃送去服侍秀鸾,秀鸾没了下稍,她这心中还藏了一股子火呢。”
原来曾经服侍过秀鸾,顾嬷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原来如此,难怪瞧我们世子妃百般不顺眼?这样的人,怎么就做起管事嬷嬷来了?”
这话的口气问的不免大了点,倒让几个管事嬷嬷一时不好回答,幸好顾嬷嬷自己也醒悟过来,急忙自己补了一句:“我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倒忘了既然是次妃身边的人,想来也有几分得意。”
顾嬷嬷自说自话地解了尴尬,几个嬷嬷又把那方才的嬷嬷拉开,开始说起后面的事儿来。顾嬷嬷听着众人议论,也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楚王府只怕还要乱上好一阵子呢,总要等到世子妃抓住府内的权柄了,才会转好。
第88章 王妃()
罗顷夫妻走进王妃房里时候,看见王妃还是坐在楚王身边,眼中含泪,手中握着楚王的手,在那和楚王说着什么。
罗顷晓得这会儿不该打扰,可是不打扰也没有法子,于是罗顷缓步上前,叫了一声母亲,王妃却像没听说一样,继续对楚王喃喃地道:“我还记得新婚时候,你说,你虽生来尊贵,可却没有出去过外面,不晓得这外面的天地到底有多宽广,你还说,还说……”
王妃说一句,眼中的泪就掉下一颗,罗顷听的心中一阵阵发酸,然而还要再硬着头皮对王妃道:“母亲,管事的那些嬷嬷们说,祖父丧事的那些账本,都收在母亲这里,想请母亲把账本拿出来,照着上面的那些,一一为爹爹准备。”
王妃抬头,罗顷看见她神色哀伤,晓得她心中所遭受的打击比自己所要遭受的,更是大到哪里去了,于是罗顷的声音再放低一些:“母亲,这些事情,也是……”
“我晓得。”王妃只答了这三个字,就低头看着楚王:“我记得,当年老王爷的丧事,仿佛还在昨天,可是为什么,这会儿就要办你的丧事了?我不愿意啊,不愿意啊!”
琼竹和罗顷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王妃那悲伤的哭喊。罗顷眼中的泪又掉落了,王妃已经松开握住楚王的手,自言自语地道:“可是我也晓得,皇家尊严,我怎能不让你这最后一程走的那么好呢?来人,把当年的账本都拿出来,交给世子妃,由世子妃照着账本吩咐下去。”
程嬷嬷急忙应是,就拿了钥匙去开王妃的箱子,屋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程嬷嬷开箱子翻找东西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程嬷嬷才抱着几本账本过来:“王妃,全在这了。”
王妃瞧也没瞧:“把这些交给世子妃吧,这王府,也要交给她了。”
“王妃!”琼竹吃惊地喊着,王妃却还是没有动,琼竹看向王妃,只觉得王妃在这瞬间,苍老了十岁都不止,面颊洼下去,原本只有数根白发,可是这会儿,白发却瞬间生出,找不到几根黑的。
“你们下去吧,忙你们的,不要来打扰我,若有什么,我会让人去传话的。”王妃自顾自地吩咐着,琼竹和罗顷对王妃行礼,沉默地退出屋子。
屋外阳光依旧灿烂,鲜花还在开放,罗顷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阳光晃花了,琼竹见他脚步趔趄,以为他又要晕倒,伸手扶了他一把,罗顷已经回神过来,对琼竹道:“不要担心,我并不会晕倒,只是,只是……”
不等罗顷把话说完,就看见次妃扶着一个丫鬟的手走进院子,看见罗顷好好地站在那,次妃伸手拍了拍心口,对罗顷道:“哎呀,你吓死我了。我听人说,你竟然晕倒了,就急忙去瞧你,谁知到了你院子里,他们又说,你往这边来了,等见了你这样好好的,我才安心。”
说着次妃走到罗顷跟前:“儿啊,你可要保重身子,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娘,您和爹爹,好歹也做了这么快二十年的夫妻。”罗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