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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张开口,却丝毫发不出声音,月修的心中涌上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悲伤。一声尖嘶,突然,眼前的人消失了,月修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原来是月修肩上的莫离察觉到异常立时挥开了明陌的手,急速卷住明陌甩开了月修的怀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月修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抬头,此时她才发现,迦洛的情况并不比自己好多少,而旁边,海皇海后和云倾圣者正跪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摇摇头,迦洛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抚着胸口缓了缓,迦洛台步走向了正在莫离的尾巴里挣扎哭叫的小明陌。一把接住莫离毫不客气丢过来的明陌,不待小东西缓口气,迦洛脸上全无表情。相处了那么久,月修只来海宫后才见过迦洛最严重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明陌,我给你一次机会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有点不舒服地挣了挣,明陌听着迦洛的话一脸莫名其妙,“公子要明陌解释什么?明陌没做什么!”
看着明陌的反应,迦洛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手中的小人儿,一时间,周围的气氛也仿佛渐渐凝固起来。明陌停止了挣扎,满脸的惊恐,一双大眼睛含着泪却死死地不敢让它掉出来,小模样分外得委屈,引人心疼,可是迦洛丝毫不为所动。
“赟儿。”云倾的声音适时打破了这份尴尬,“可能不是明陌珠的错。”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云倾或多或少都要比其他人更了解迦洛一些。
“为何?”
“明陌珠曾经是海神的宝物,跟随海神历经千万年。作为一件神器,其中蕴藏的,不单单是主人遗留的力量,可能还有着主人过去最深刻的记忆甚至情感。刚刚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受到了心灵冲击?”看着迦洛微微点头,云倾才道,“那也许就是海神不经意留在明陌珠中的记忆情感,因为一些契机被引了出来!而月儿则应该是因为与明陌珠的直接接触而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吧!”
没注意到云倾对月修投过去的略带探究的一眼,迦洛轻轻放开了小明陌。忽然,迦洛又想起云倾几人刚刚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对了,师父,刚刚你们为何跪伏在地?难道明陌也影响到你们?”
摇摇头,云倾想了想刚刚的情景,“不是明陌珠对我们有影响,而是刚刚你与月儿心境受冲击的瞬间,一股神圣纯正的气息从你的身上散发开来,若我没想错,那应该就是海神的气息了。面对海神的威压,不谈我们的修为是否能抵抗的了,便是作为海族之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跪伏朝拜!”
皱了皱眉,迦洛也没多说什么,重新转向明陌,额间的明珠一闪,光芒照上明陌,小小的人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
“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和修这次也要好好休息一番!”扶起海皇和海后,迦洛看到远处隐隐的骚动。
“恩!”答应一声,几人转眼就从原处消失了。
回到海宫,海皇海后招待着云倾去了,而迦洛则拉着月修,在海后的关照下,径自去休息了。
长长的珍珠小道上,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周边水晶簇拥的海洋花,一切仿佛昨日,连世界都随之安静了下来。一群一群的宫人走过,都停下来向两人行礼,待两人走过了,才又依依不舍地离去。基本所有的人,看向月修的眼神都带着些关心,不过更多的却是好奇,与羡慕。这就是那九皇子在那年情衣节当众表达爱意的少女啊,还好终于醒过来了呢!
在情衣节祭奠的当夜,月修被人下了血符的事就不再是什么秘密。虽然,神殿的众人先行将肖紫玉的身份信息封锁,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多人其实都知道了施术的是神殿之人。
“这次的血符是肖紫玉下的。她已经被神殿带走了,并且接受了判决,将被发配在碧波潭。”陡然破开寂静,迦洛缓缓地说道。
“恩!”轻轻地应了一声,月修也没多少反应。
前面的迦洛渐渐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面前总在微笑的少女,半晌,迦洛的眼帘轻轻垂下,不再对视着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对不起。”
月修的眼帘也随着迦洛的道歉悄悄垂下。摇摇头,月修什么也没说,缓缓地重又向前走去。清风拂过,带着两边幽蓝的花轻轻摇曳,看上去那么脆弱,仿佛病中西子,弱柳扶风,柔弱而妖媚。
前方渐渐离去的少女就走在一片花海之中,淡紫的华衣勾勒出柔美而纤细的线条,好像那群花中的花王,散发的柔美不动身色地敲击着人的心脏,让人不禁想冲上去将她揉进怀中,好好怜惜。可是,就是那样的背影,又那么神圣高贵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柔弱却不显软弱,淡淡的,清冷的,带着些决绝的气息,忽而好像被世界抛弃的人,一转身,也毫不留恋地抛弃了这个世界。
一股冲动地上前拉住那人的手。迦洛丝毫不怀疑,这人不是看上去像将要飞升的仙女,只一转眼就要离去。若今日不拉紧了,也许从此就再无交集。自己是知道的,不是吗?交缠的命运,两年的相处,自己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不一样的,她的心中从来没有世间女子那样的痴缠,其他女子可以视作生命的爱情于她可能什么都不是。
甚至唐包都曾经提醒过他的。对于感情,她虽然并不排斥,却从来都是被动的!要站在她的身边就必须是坦诚的,她愿意,得的到,那便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若有了一点不诚,那这爱情便是世间最脆的冰镜,一点点的裂缝将瞬间蔓延整个镜面,最终带来的就是全盘的毁灭,连同着那镜中的影像,一起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复原。她毫不掩饰她的任性自私,因为胆怯所以更偏执地要求完全。她的爱情从来如她的人一般,是执着决绝的,容不得瑕疵,不是完美的,那宁可不要。那么洒脱,又让人无力!
“修!”拉住月修的手,迦洛的眼中闪着复杂。
“三年了,我也该回去看看了。”依旧是淡淡地笑着,甜美轻柔的声音一如从前。就是这般的样子,她的脸上从来看不出心底所想,甚至就算那伴生珠深深地融在那灵魂的守护中,迦洛也只能凭着长日的相处,简单地判断。
心悄悄地有些泛凉。其实早就知道,她并不是同那些王公贵族一般可以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她的情绪真的太淡了,淡到她已经习惯了那刻在灵魂深处的寂寞。看着那样的她,即便迦洛也总有一股无奈的感觉,只是以前不愿多想,现在却才能真真切切地说出,她其实那么缺少归属感。想起那次事情,在乐岚帝都她站在一堆死人中间拿着一只断臂满脸的惊惶;想起在益城她与宁王告别的最后一幕,那时她心中一角的坍塌他看得真切。
于是在她离开后,他尾随而去,在纷白飘飞的花雨中,他记得自己轻轻问出了心底的话:我守护你,可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没能做到当初许下的诺言,于是她转身就要离开,依旧是微笑着,没有任何多余!
第一百零二章。肖的消失()
“修,别走!”迦洛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忧伤,隐隐地与月修今日幻境中所见的人竟重叠了起来,让她的心中失望中又愈加升起一丝慌乱。
“修,她是我一直疼爱的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她成为神殿圣女,在神殿的师父也一力保她。甚至她的母亲临死也将她托付了母后。我,不能做得太过。”他没有忘,他记得要守护她。得到海神的传承,他真的很高兴,因为以后他将有更强大的能力来守护她。可是,他也是海族的人,他一样有着身不由己,对那妹妹一般的人,他不忍将之抹杀,更何况她的背后现在还有神殿,那个脾气最古怪又极其护短的长老正是她的师傅。海族人相对更加直率善良,但终究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淡淡的笑容慢慢消失,清亮的眼对上他焦急的双眸,“我不怪你!”
真的。他了解她,她又何尝不知他的为难,只是她讨厌这样的身不由己,她要自由,要天地间任我随性而走。不管什么时候,面对的是什么,她的头何曾低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何曾顾虑多少?
可是这段时间她竟已经有些淡忘了这个理想,不知不觉间,她对他有了过多的依赖!而现在,他的身不由己他的迟疑让她猛然醒来。她忘了,前世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世间她只能靠自己,无论怎样的事情,指望别人永远只是个笑话,更何况是从不喜出口要求的她。
一直是如此的。她从不喜欢说出自己要什么,看似冷漠却其实总想等着别人去猜,把她想要的拿到她的面前。她那么缺乏着存在感,安全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她还在这个世界,她还有人在乎着,她还没有被抛弃。
从来如此!就连今天也一样,她从开始就一直在等,等着他告诉她。可是,她终究失望了。她不是丧心病狂,她原本就没有一定要迦洛将肖紫玉如何折磨,如何彻底抹杀。她只是想要一个说法,她不想那么不明不白,更不想他瞒着她
刚刚她就一直呼唤不到肖。心中的愈加不安,已经渐渐变成了恐慌。而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她也只是第一次想悄悄地掂一掂,他为自己到底会想多少,放开多少。到底,自己在他的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只是,一直到他避开自己的眼睛低声地说出‘对不起’,心都有些冷了,然后那冰凉一点一点地扩散开去。
月修从来不否认,甚至也曾苦恼,似乎是前世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冷漠的外表下她的心太敏感而多疑,尤其一些事甚至敏感到近乎病态。她那么怕受伤,孤独的她那么害怕被抛弃!所以,如果看到似乎有一点的倾向,她一定会早早地逃开。我不可以要求别人别抛开我,但起码我可以在别人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