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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琼把灯打开,领着刘一鸣来到里面的房间,对着她老爸说道:“爸,我回来了,刘一鸣哥哥来看你来了。”
看到女儿回来照顾自己,杨德武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欢喜,与之相反的是一种极其不高兴的表情。
“咳,咳!”杨德武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上顿时涌现了一种病态地潮红。
他大口口地喘了两口粗气之后,愤怒地朝着杨琼大吼道:“你不在学校上学跑回家来干什么?难道你跑回家来了,我的病就能好了不成?咳咳。”
杨琼埋着头低声说道:“爸,学校里面的新课都已经上完了,现在正在复习,我回来一边照顾你一边复习也是一样的。”
杨德武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心情终于平静了一点。
这么多年以来,父女两人相依为命,杨德武又何尝不明白女儿的一片孝心?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杨德武盼女成凤的心情也便更加地急切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已经让他很内疚了,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在临走之前,看着自己的女儿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能够有个好的前程,在今天的日子里面能够有所依靠。
“那你到外面复习去吧,我和你刘一鸣哥哥说会话!”杨德武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责备女儿了。
杨琼听到了父亲语气有所缓和,终于感觉心安了一点,然后悄悄地带上房门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小刘,你怎么又来啦!快坐,快坐!我这病平时里就没少给你们这些街坊邻居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杨德武挣扎着在床上坐了起来,一边热情地招呼着刘一鸣,一边就要穿衣服起来。
“老杨叔,你身体不好,在床上坐着就行了!别管我!”
刘一鸣及时制止了杨德武,然后自己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对杨德武说道:“老杨叔,你也就别说小琼了,她从学校请假回来,也无非是想尽尽做女儿的孝道照顾一下你嘛,这是好事情!她这样子真要呆在学校,只怕也没有什么心思上课,反正现在是复习了,她回来一边照顾你一边温书,说不定效果还更好些呢。”
刚刚有杨琼在,刘一鸣这些话自然是不方便说的,搞得不好还会惹得老杨叔误会,还以为自己在扫他这个当父亲的威信呢,不过,现在杨琼不在场了就不一样了,现在,这完全是两个人私下聊天,虽然年龄层次不同,但是,却是在以前朋友的身份进行交流的。
“小刘,你有空来看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
杨德武先是和刘一鸣客气了一句,然后才感慨着说道:“小刘,不瞒你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小琼的一片孝心,我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家基本上就是她在操持,她不容易呀!我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呆不了几天了,看着小琼考上大学,有一个好的前程已经是我最后的心愿了。这些年已经让小琼受够了苦头,如果,连累到她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我会死不暝目的。小刘,不瞒你说,有好几次我都快要挺不住了,但是,想到小琼还没有毕业还没有考上大学,我心有不甘呀,于是,我就咬紧牙坚持,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看着小琼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已经成为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刘一鸣当然能够老杨叔的一片良苦用心,只不过他的这种心境未免有些悲观了,于是刘一鸣安慰他说道:“老杨叔,你千万别这样说,你的病会慢慢地好起来的。小琼现在学习成绩这么好,肯定也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的。”
“小刘,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病情怎么样,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或许,我二十年前就应该死了,但是,我现在却依然活着,而且还生了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我已经感觉很满足了。”杨德武看着刘一鸣若有所思地说道。
刹那之间,躺在床上被病魔已经折磨得骨瘦如柴的杨德武的双眼突然射出一抹亮光,炯炯有神,比正常的年轻人都要精神,完全不像是一个久卧在床的病人。
这一刻,刘一鸣知道了老杨叔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关于来老杨叔的事情,之前刘一鸣也是听说过一些的。十五年前,那个时候,刘一鸣才九岁,就是在那个时候,老杨叔抱着一个小女孩子来到了河畔镇,他带着自己的女儿杨琼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接触。
这种境况,很多年之后才得到改善。经过多年的相处,感觉这里的乡邻并没有把他们一家当外人看之后,杨德武一家,也终于完全融入到了街坊邻居的生活之中。
杨德武虽然有些寡言,但是,为人却很和善,与周围的邻居关系也都处理得很好。自从几年前他卧床不起后,乡亲们没少看望他们父女,接济他们家。
虽然和周围的乡亲们相处得很好,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老杨叔过去。每当他人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杨德武总是一笑置之。
想起这些事情,刘一鸣也对杨德武的过去充满了好奇,从他刚刚射出的彪悍眼神中,刘一鸣发现老杨叔并不是一般的人。
那种犀利的眼神,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那是一种只有经过生死,敢于直视生死才会有的凛然目光。
老杨叔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条铁铮铮的好汉,他年轻时的岁月也一定很峥嵘!
刘一鸣感觉老杨叔接下来肯定有故事要讲了,他默默地看着老杨叔,眼神里射出一种虔诚和向往。
是的,杨德武接下来是有故事要讲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这个故事埋藏他心里都快二十年了,连他的宝贝亲闺女他都没有说过,他感觉那些事情藏在心里都快要发酵了。
此刻再次见到了刘一鸣,他竟然有了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杨德武感觉他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了多久了,虽然乡亲们都很和善,对他们父女都他好,但是,他不愿意在死去之后,在乡亲的脑海中落一下个病秧子,要依靠女儿来维持整个家庭的懦夫的形象。
他也曾年轻过,他也曾英雄过,不过,那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他之所心选择刘一鸣来倾诉,那是因为他觉得刘一鸣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很像。他们都是那么地积极,那么地乐观,那么地热血,那么地富有责任感和正义感。
很显然,虽然一直卧病在床,但是做为乡邻,他对于刘一鸣河畔中学以一已之力击溃黑社会滋事,在银行抢劫案中奋不顾身配合警察击毙劫匪等光荣事迹都还是有耳闻的。
果其不然,接下来杨德武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了。
他看着刘一鸣真诚地说道:“小刘,叔觉得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都是那么地热血和正义感觉。”
刘一鸣谦虚地说道:“老杨叔,你过奖了!”
“咳,咳!”
杨德武又开始咳了,但是也许是因为想起往事想起那些光辉岁月的缘故,此刻地他显得格外地精神,他伸手拿起床边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小刘,虽然叔一直躺在床上,但是你的事情叔都听说了。你以校外辅导员的身份在河畔中学以一已之力击溃了前来学校滋事挑衅的社会人员,扞卫了学校师长和财产的安全,然后又是在震惊全市的工商银行抢劫案中奋不顾身配合警察击毙劫匪等事情,叔都是知道的,这些事情你干得相当不错,给咱们这些乡亲们长脸了!”
这一次杨德武不再给刘一鸣任何谦虚的机会了,他继续对刘一鸣说道:“想当年,叔也和你一样,经常干一些这样别人不理解的事情,咱们唯一不同的是,叔当年是一个兵!。”
说到这里,杨德武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刘一鸣也感觉到了事情绝对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么简单。一般情况来讲,如果老杨叔是因公负伤的话,也绝对不会落得如此凄惨,至少国家相关部门会进行相应的善后补助工作的,这件事情里面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刘一鸣静静地看着老杨叔,只见他神情凝重,仿佛进入了一种老僧入定的状态。
往事啊,纠结的往事啊!
杨德武突然闭目沉思了起来,他那张已经被病魔折腾得憔悴不堪的老脸上也出现了一种扭曲的神情。
往事如烟,时光如刀,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剜出血来了。
杨德武终于开口说话了:“二十年前,我是一个兵,一个默默无闻的特种兵,曾经执行过多少次秘密任务,连我自己都忘记了。不过,最后一次行动,我却记忆犹新,我永远也忘记不了。我的最后一次行动是在边境缉毒,但是,在收网的时候,却出问题了。那个毒枭实在是太狡猾了!”
“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说到这里,杨德武忍不住狠狠地大骂一句。
“当时,你婶婶在边防部队当医务兵,而毒枭在收网的时候仅仅受了一点皮外伤,却硬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因为还要为他录取口供,我们抓捕他之后,受到上级指示,只得他把把他送到了边防部队进行治疗。当时,这个十恶不赦的大毒枭就是由你婶婶进治疗的。但是,就是在你婶婶对他进行治疗的时候,他突然使诈绑架了你婶婶,于是我们只得进行营救,在营救过程中,我竟然失手将你婶婶击毙了。按照特种部队的规定,失手杀死人质是不可以再服役的。,于是我便退役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我退役了之后,本来高度保密的身份不知道怎么泄密了,毒贩子,带上找上门来报复了!那一夜二十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杀到了我的家中!我硬是带着小琼杀了出来,不幸的是我的肾脏中了一枪。事后,虽然,我向相关部门反映了情况,但是,为了小琼,为了不睹物思人想起你已经过世的婶婶,于是我带着小琼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杨德武脸上划落了一滴伤心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