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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你侬我侬,那只是在燕小六二人看来。自玉笙带着凤厘愤然离去,迟幼钦和曹子衿,就相安无事地各吃各的。迟幼钦是实在饿坏了,连连吃了三碗饭,将桌上的菜都吃了个遍,才将空空的腹部填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绵长的“嗝……”,对着依旧不紧不慢,悠悠吃完两碗饭的曹子衿尴尬地嘿嘿一笑,便起身走到旁侧桌边,倒上一杯茶和半杯茶,一杯茶给曹子衿,半杯茶给自己。
“白术。”
白术与燕小六听得曹子衿的唤,连忙进屋。
“十六爷(东家)。”
“白术,把桌子收拾了。小六,把笔墨纸砚拿来。”
“是。”
曹子衿刚吩咐完,迟幼钦就放下手中的茶杯,定定看着曹子衿,“现在就画?”
“不然呢?”
“这个……天黑了,光线不好,万一我画岔了怎么办?”
“……”
“我知道了,我画。”
灰溜溜从曹子衿的凤眸之中脱离开,迟幼钦便寻了一周,看到内室的书案,连忙跑去,左右再观望,将这屋子里的烛台,三个四个五个都移到了书案前,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正是迟幼钦准备去问白术找火折子的时候,却发现曹子衿从洛阁的另一个屋子之中,抱了一个沉木盒子出来。盒子之上,好似还蒙了一层轻灰。
“这是什么?”
“百年萤石。”
百……百年萤石?
还不待迟幼钦反应过来,曹子衿就将大掌拖着的盒子放到书案一角。盒盖轻开,倏地,从盒中,就投射出一周明晃晃的光,一瞬间,便照亮了整间屋子,那光比之白昼更白昼!
深深呼吸,平复掉心中的惊诧,迟幼钦却突然想到西秦山庄底下暗室之中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和眼前这个蛋大的百年夜明珠相比,那颗,岂不是要千年了?
嘶……啧啧,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看着迟幼钦目不转睛地盯着盒中的萤石,曹子衿顺手将盒中萤石执起,走到迟幼钦面前,将那萤石置于迟幼钦眼前,“你喜欢?”
对于曹子衿突然的发问和动作,迟幼钦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愣愣地回,“啊?”
“若你喜欢,这萤石,就给你。”
这……
“不……不用了。这东西这么耀眼,带着太……太惹人耳目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刚才挺傻的,还把那几个烛台挪到这儿。”
听得迟幼钦这尴尬的解释,看着萤石光芒照耀下面色发亮的迟幼钦,曹子衿抬了另一只手,轻轻抚弄那如玉的面庞,“你从不贪心。”
腾地,迟幼钦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对,脑子急转,连忙回神,身子微微后挪,将曹子衿手中的萤石取走,从一旁灰溜溜地两步跑到桌边,将萤石放进盒子,又突地提高音量,“燕小六,还不把东西拿进来!”
帷帐之后的燕小六听得迟幼钦这突然的一唤,尴尬地嘿嘿一笑,连忙垂首迅速小碎步跑到内里,将手中抱着的一套笔墨纸砚和那盒特别的鹅毛笔放在书案上就又迅速退出屋子,将空间留给二人,再也不偷窥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玉笙百变()
迟幼钦一直垂头掩去面上的羞涩,将笔墨纸砚铺陈好,又去了那一盒鹅毛笔之中的一支,蘸墨调试,虽然用着比签字笔什么的差了点儿,但是,不影响操作。再抬眸,曹子衿已解了上衣,将那硬实的胸膛和诱人的腹肌暴露于萤石明耀的光芒之中,胸口那一处丑陋的疤痕,在萤石光中,也不自觉地褪去那丑陋,倒像是一种荣誉,彰显着曹子衿的战绩。
唔……此时的曹子衿,像极了迟幼钦心中那射日的后羿,英武非凡。
抓住迟幼钦眸色之中的羡煞和贪恋,曹子衿只觉得,内心的某种情愫被满足得很彻底,既然她爱看,那就让她看个够。
于是,迟幼钦呆呆地透过萤石的光束,看着萤石后的曹子衿,曹子衿满目得意地透着萤石的光束,看着萤石后书案前呆呆看着自己的迟幼钦。
半晌之后,迟幼钦终于收回了思绪,眸光再抬,恰巧撞见曹子衿那意味不明的笑,当即闭目,在心底将自己狠狠唾弃一把,然后一本正经地睁眼,取了一支细毫,绕开书案,走到曹子衿面前,垂首盯着曹子衿之外的某处,屏足了气,对曹子衿道,“把眼睛闭上!”
“……”
头顶喷来的温热,迟幼钦真是忍得好辛苦,“闭上了‘嗯’一声成么?”
“嗯。”
听得这一声配合的回应,迟幼钦终于送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旁的地儿拉回来,按着当初学过的知识,以细毫为分界线,由上至下,将曹子衿胸前的骨架构造量了个遍,心中默默记下大概的数字,回到书案前提笔记下后,又转回,在胸口处几个重要的位置来回轻按,心中确定了所有该知晓的信息之后,才回到书案前,将所有的信息提了鹅毛笔全数整理在一张纸上,再铺一张空白纸,比对着曹子衿的身形,将上身轮廓描摹出来。
而后,再提笔点墨,将纸上的信息,按着尺寸,在轮廓中按着位置标注出来,加上旁注。最后一个黑团,是曹子衿的伤疤所在地。
一张图,两个时辰。
曹子衿站在桌旁,看着一直匍匐桌前,神情专注地点点画画,半点不休息的迟幼钦,原来她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扫眼那即将完成的画作,曹子衿是惊诧的,她画的那些东西,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难道,真是存在与自己身体之内的?
书案之上,萤石光中,那副曹子衿从未见过的人体构造墨画,虽然只有脖子以下,腰以上,却在迟幼钦的羽毛笔勾勒下,内里风光,一览无遗。隽秀的字体,散布人体构造图四周,密而不杂。
“你怎知这些?”
将旁注的最后一个字写完,直起了腰,拭去额角密汗,迟幼钦才回道,“以前学的。”
“燕小六!”
一直守在屋外的燕小六听得曹子衿的唤,连忙开门进到内里,“东家。”
“叫玉笙,尽快过来。”
乘着萤石之光,见着曹子衿那闪烁的凤眸,燕小六心下知,曹子衿定是有什么欣喜之事,于是当即应下,“小的这就去。”
说罢便转身一溜烟在夜色之中,乘着这伏幽谷独特的微光,前去寻找正在河边篝火烧烤玉笙。
“玉公子。”
河边围火而坐的玉笙一行人听得燕小六远远的呼唤,皆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急急跑来的燕小六。
“玉……玉公子。”
“小六,你先喘好气再说话。”
听得白苏的提醒,燕小六索性原地大喘几口气,待双腿不那么发软了,才对依旧拿着手中烤鱼吃得香喷喷的玉笙道,“玉公子,东家让小的来寻您回洛阁。”
玉笙闻言嗤笑,将手中吃完的烤鱼连骨带杆儿随手一扔,“你们东家倒是架子不小啊!把本少从洛阁赶出来,又让你来叫本少回去!本少不是你东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劳烦你还回去说一声,本少不待见!”
“……”
燕小六这才是不知说什么好。下午那晌东家和夫人确实是情到深处才那啥啥,又不是故意在流渊阁做出那等事来的。
这玉公子本就有着严重的洁癖,多年来在伏幽谷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一度认为那等事实属污秽,自诩这伏幽谷是清净之地。结果小公子一多嘴,还有板有眼添油加醋,就怕玉公子不和东家杠上似的!
嘿!玉公子听了还真是气火就上脸,压都压不住。
可是,东家那意思,明显就是有正经事儿找玉公子啊?
这可怎么好?
“你怎么还不走?”
听得玉笙的呵斥,燕小六连忙拉回思绪,当即嘿嘿一笑,点头哈腰拱到玉笙面前,锤着玉笙小腿儿道,“玉公子,这个……您不回去,小的交不了差啊!还有啊……东家,这是有正经事儿跟您说,所以才让小的这么急着来寻您。”
“呵……有正经事才想到本少?燕小六!你们主仆真是一个德行!无药可救!”
“嘿嘿,玉公子说得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奴才怎么样,都是主子交出来的!小的就一直觉着,白术白苏比小的大义,明理,有男人气概!想想,那也亏得您是这么个人儿,才能有他们这样儿的好啊!”
睨了一眼狗腿子燕小六,玉笙只玉扇轻摇,“呵……奉承话本少不爱听!燕小六,回去告诉你东家,他不来,本少不去!”
燕小六一听这话可急了,当即脱口而出,“夫人花了两个时辰,画了好大一张图,刚画好,东家就让小的来寻您,您若真不去,可别后悔!”
说罢便也不再给玉笙捶腿,使着气便转身要走。
一直在一旁吃烤鱼不吱声儿的凤厘却在听到燕小六尾话之时倏地丢掉手中烤鱼,艰难起身后,立马蹿到燕小六前头,拦住他的去路,“燕小六,你说迟哥画了什么图?”
被凤厘这突然的一拦,燕小六顿时语塞,结结巴巴半天,才哽出一句话,“就……就是我们东家的胸膛。”
“……”
迟幼钦给曹子衿画图,找玉笙看?
什么鬼?
还不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凤厘却见着玉笙已起了身,领着白苏走在了燕小六前头,“娘娘腔,你不是不去么?”
“本少改变主意了!”
撂下一句话给身后的凤厘,瞬息之间,玉笙与其后的白苏脚下一运功,就独留了凤厘与燕小六在河边吹夜风。
“他……他俩怎么不见了?”
“嘿嘿,那是玉公子的独门功夫,白术他俩运气好,也学了。小公子,你也一块儿来吧。”
说罢燕小六便拽着凤厘原路折返。
待众人散去,原在河边的篝火也渐渐熄了星火,只剩下烤鱼的鱼香和碳木的残香弥留空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