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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筠儿,你什么意思。”
扫眼说话那紫衣襦裙的少妇,方筠儿一挑秀眉,“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二位姐姐莫要为了琳儿吵伤了感情……”
“嘁!韩琳你也少自作多情,本妃不过是看不惯你旁边那位,可不是为了你。”
“……”
紫衣少妇将方筠儿面上的轻蔑收入眼底,余光扫眼正带着一脸灵气的曹则毓走进大厅的醉红正装的姚绾,微挪两步走到方筠儿身侧,垂首低语。
“宋乐娴,你胡说!”
姚绾刚带着曹则毓走到大厅,便听到方筠儿那大惊失色的声儿。
“参见王妃。”
允了其余行礼人的礼,姚绾才带着那不可侵犯的笑走向背身朝着自己的方筠儿,近身关切道,“方妹妹这是怎么了?”
姚绾的一声清问,在场的三个姨娘,四个侍妾纷纷朝着方筠儿投去目光,这才发现方筠儿那难看的面色,竟有几分惨白。
“筠儿拜见姐姐。”
姚绾轻放开曹则毓的小手,走到转身行礼的方筠儿面前,轻抬玉手挑起方筠儿那低垂的下颚,“妹妹怎地面色这般苍白?可是哪里不适?”
轻轮喉头,方筠儿才拉回三分神思,“妹妹无碍,姐姐多虑了。”
“既是如此,那妹妹可要好生站稳了,一会儿王爷来了,晕倒可不好。”
“妹妹记得。”
见方筠儿恭顺地应下,姚绾便又牵着一旁的曹则毓朝着主座走去。路过宋乐娴之时,不免余光多扫这低眉顺目的女人几眼。
“王爷的府上当真是热闹。”
虞姬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落在曹子衿耳中,却充满了酸涩。紧握虞姬的右手不自觉又再次加大了力道。
看着绣袍之下那大掌,虞姬突地便心中传来一阵刺痛,想想厅中那十个女人,虞姬便觉得步履难行。
“妾身参见王爷。”
曹子衿带着虞姬从旁屋走到厅中,众人便齐齐将目光落在了曹子衿身侧的女人身上,心下不免都猜疑着曹子衿的用意。前日那藏在菩提院的人才走失,怎么王爷一回来又带了个女人?那岂不是日后雨露均沾的日子就更少了?
心下这么想着,其中几个女人看向虞姬的眼神就不免多了几分厌恶,当目光触及二人紧握的手时,看向虞姬的眼神更是多了嫉妒。
然而眼下,虞姬眼里并没有这几个女人。自进入厅中,虞姬的目光便被堂上那母慈子孝的一幕吸引,那对着曹则毓温婉而笑的红装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母性,让虞姬有几分恍然。
比起五年前,她多了些柔美。至少在曹则毓面前,不再那么地冷静过头,让人心中忌惮。
“父王!”
见着曹子衿进到厅里,曹则毓当即挣开了姚绾的手,不由分说便朝着曹子衿扑过来。
小小的个子紧紧地抱着曹子衿那带着风尘的墨袍,仰起小小的脸,一脸渴求地看向曹子衿。
因着曹则毓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曹子衿动作微顿。思绪飘到曹则毓四岁生辰时的场景,曹子衿突然放开一直紧握着虞姬的手,弯身将曹则毓抱入怀中。
“毓儿可有好生跟着先生学习功课?”
对于曹子衿这突然的举动,曹则毓惊喜地险些惊叫出声,小小的手掌捂着小口,半晌之后,才重重点头,“父王在外可有想念毓儿?”
如果不是见到曹则毓,他都不会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是有个儿子的,一个敬畏自己,又想靠近自己的儿子。
在曹则毓那惊喜的神色即将逝去之际,曹子衿释然垂眸,“嗯。”
“啊!父王想我了!母妃,父王想我了!”
“毓儿快下来,你父王刚回府。”
“不要!母妃,父王好不容易抱毓儿,毓儿不要下来!
在场的人听得曹则毓的欢呼,心思各异,在见着姚绾上前在曹子衿身旁轻拍着曹则毓的模样之时,更是心下各有隔应。
“这位妹妹随着王爷回府想是累了。”
宋乐娴这一语,倏然将曹子衿从适才的迷幻状态拉出。抱着怀中的曹则毓微侧身,只见虞姬已不知何时退到了韩琳身侧,此刻正被宋乐娴拉着嘘寒问暖那般。
目光触及虞姬那双本该明亮此时却静若死水的眸子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错失。当即抱着曹则毓走到虞姬面前,“毓儿,这是你的……”
曹子衿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在场女人的那忐忑的心。她们之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得到过曹子衿这样的关注。如果王妃得到,她们无言以对,毕竟王妃有着这府上唯一的一个儿子,可是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呢?搁在这儿,谁心里也无法平衡。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如果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倒是谁也不好说闲话,但若是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人,将自己碗中的水都分了去,恩宠的天平倾斜,那便必然埋下隐患。
“妾身拜见大公子。”
在场众人听得虞姬这么自觉的声儿,当即面色骤变,能在曹子衿面前这么从容不迫的人有几个?
在魏国如今也揪不出几个。虞姬的面容而言,残容一张,在场的女人自认比起她,更入人眼,她这么自觉的自报身份,曹子衿一点没有怒火,反而满目的歉意,这如何不让在场的女人看了嫉妒?
曹子衿微微闭眸,随之将曹则毓抱到姚绾面前,示意姚绾抱好后,转身扫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虞姬那平静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心虚,用他那富有磁力而引人沉醉的声音宣布道,“日后虞姬便是府上的四夫人,住菩提院。陈乐,端茶。”
四夫人。
不仅在场的女人听得唏嘘不已,连抱着曹则毓的姚绾都不禁失色,四夫人是什么意思……就是除了曹子衿,除了她这个正妃,宋乐娴和方筠儿这两个侧妃,她虞姬便是府上最大的主子。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不仅当了主子,还住了菩提院。
“王妃,虞姬给您敬茶。”
姚绾回神,看向主座前躬身站着的虞姬,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怎么可以?
“母妃不想喝你的茶,你去敬别人吧!”
“毓儿不得无礼!”呵斥了曹则毓,在曹则毓委屈地垂头之际,姚绾终于找回属于自己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主母形象,平静地接过虞姬手中的茶杯,微泯一口,“日后你我便是姐妹,定要齐心好生服侍王爷。”
“虞姬知道。”
谢礼姚绾,虞姬便转身朝着右客座的宋乐娴走去,端上陈乐递来的茶,对着宋乐娴温言道,“侧妃,请喝茶。”
宋乐娴莞尔接过虞姬手中的茶杯,微泯一口,将杯放在一旁的桌上,随之轻执玉手,将自己手腕上那难得的青鸾镯推到虞姬皓腕之上,“姐姐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只镯子就当是见面礼了。”
“姐姐礼重,虞姬不敢收。”
虞姬说罢便要将那镯子推回给宋乐娴,宋乐娴却玉手轻拍止了虞姬的动作,“妹妹莫不是嫌弃这镯子姐姐戴过?”
“虞姬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妹妹只管宽心戴上便是。”
看着面前这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虞姬也不再矫情,“那便多谢姐姐了。”
宋乐娴,依旧是一个属于内宅的女人。
一个真正属于内宅的女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嗜心蛊()
“侧妃,请喝茶。”
失魂的方筠儿,自从听了宋乐娴的低语,便一直魂不守舍,此时虞姬来敬了茶,也只是草草了事,完全不在状态之内。
借着,虞姬便坐在了左座,接受着三个姨娘和四个侍妾的敬茶礼。对于不重要的人,虞姬只是敷衍而过,但对于韩琳,这却是个让虞姬意想不到的人。当初在西秦山庄知道她对曹子衿有意,却是不知她竟然甘心待在曹子衿身边只做一个姨娘。那温润如玉的女子,在内宅之中,想必也是饱受煎熬,不然那一双温水的眸子,如何会平添出七分的清冷。
为此,虞姬多看了韩琳两眼,却收到韩琳眸中那意味不明的目光。
简单的入府礼闭,曹子衿便带着虞姬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大厅。
曹则毓一直在姚绾身侧静静地待着,直到宋乐娴一行人都走了,才抬首看向身旁一直蹙眉坐着的姚绾,“母妃……”
姚绾回神,才注意到一直在身旁的曹则毓。玉手拂上曹则毓的头,轻问道,“毓儿还没走?”
“母妃是不是不开心父王带回来的女人?”
姚绾闻言不禁失笑,儿子虽小,却比老子更看得懂人心。
“毓儿觉得在场的人,有谁开心?”
“父王……”
小孩子都看得这么清楚。
“毓儿,回吧。母妃还未抽查你昨日的功课。”
由着曹子衿牵着自己朝着楚王府的听荷池而去,扫眼路过的仆人眸中那不明所以的精光,虞姬不禁破笑。
“虞姬想问,王爷这么做,意欲何为?”
在听荷池亭中站定,曹子衿才肆无忌惮地将虞姬轻抱入怀,垂首落在虞姬耳侧,轻语道,“钦钦,现在我没办法把正妻之位还给你,但是,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妻。”
虞姬闻言,心下微动,随之却道,“王爷可知有句话,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把她置于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的。”
“钦钦,你在怪我么?”
曹子衿对于称谓的坚持,虞姬已经不打算去纠正。这或许,还可以成为可以利用的一点。
感受到曹子衿那渐渐收拢的双手,虞姬不由得深呼吸,“王爷将虞姬置于风口浪尖,是不是该给虞姬一些补偿?”
曹子衿闻言,轻轻松开双臂,认真地看向虞姬,“你想要什么?”
“一个救命的东西。”
见曹子衿闻言便沉默不语,良久之后,虞姬突地轻笑,“王爷何必如此紧张,虞姬只是在内宅住不惯,怕应付不来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