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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谢谢臻弟了,夜深露重,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少臻走到圆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微泯一口,眉头微皱,怎么还是清水?放下茶杯,转而看着迟幼钦一脸疑问的模样,冷不丁地问道,“二姐姐,你不怕么?”
迟幼钦一愣,怕什么?沈氏?还是叶府?虽然自己现在很反感叶府,但是对叶少臻,却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毕竟……人家明里暗里,还是帮过自己的。
只是,莫名其妙扰人好觉,不能原谅!
“臻弟,你一定要这么毁你二姐姐么?”
叶少臻被迟幼钦这一字噎得……
“二姐姐何来‘毁’字一说?”
迟幼钦觉得必须对他常识教育,“臻弟,你且听来!
第一,暂且不论你本该在国子监,只说现下夜深熄灯,正是休息之时,你却跑到我梧桐阁来追野猫,这是毁人好觉!
第二,虽说以色侍人不日久,但无色就连日子都没了。女人夜深还不能睡,会毁容的,毁了容就等于要了一个女人的命!臻弟你毁我好觉,就是毁我的命!
第三,我已经嫁过人了,现在还没拿到休书,我便还是有夫之妇。就算你是我弟弟,可男女有别,你这么大大咧咧闯了我的房间,毁的,可是我的声誉!”
迟幼钦说罢也不知叶少臻是不是听进去了,只看他面色凝重地垂眸搁那儿不知在思索什么。
过了半晌,叶少臻却突地吐出一句话,“好好活着。”
说罢便又利落地从屏风后的窗户离开。
好好活着……谁不想好好活着?关键是,有人不想自己活得好……低笑一声,迟幼钦便叹了一口气,重又缩回被子里,阖目睡觉。
书房。
“父亲。”
叶宗盛闻言目光微顿,抬眸扫眼书案前的叶少臻,而后又继续垂首看着桌上的公文,沉声说道,“今夜怎么回来了?”
“去看了看二姐姐。”
叶宗盛一听这话忽地抬起双眸,看向叶少臻,若有所思地问道,“看她做什么?”
叶少臻叹息一口气,而后回道,“好歹做过我二姐姐,明日便走了,去告别一二。”
叶宗盛听到这话,便敛了眸中的神色,恢复常色,继续看着桌上的公文,淡淡说道,“明日,我会送她安全离开玄都。”
叶少臻闻言,顿了半晌,便面色如常地将怀中的信取出,放在叶宗盛桌上,而后颔首离开。
承运一十三年,七月二十二。
“阿木,你去一趟国子监,将这个包袱给大少爷送去,而后再来追我们。”
“是。”阿木应下后就将迟幼钦递过来的包袱接了离开梧桐阁。
“小姐,你给大少爷送了什么东西啊?!”
迟幼钦闻言扫眼已空空的书案,低笑回道,“该还的东西。”
顺着迟幼钦的眸光,看过去,阿兮才恍然大悟,但是为什么要还啊?!
待阿木离开,迟幼钦也不管阿兮依旧一脸疑惑的神情,走到内室。
“阿攸,收拾好了么?”
“恩。”
“这包先别背在身上了,你们就像往常一样挎着就好。等咱们出了玄都之后再背。”
“为什么啊?!”
迟幼钦巧笑盈盈地看着阿兮说道,“因为我现在不想背。”
“……”
待确认了一切事宜,迟幼钦才由着阿攸给自己披上素色薄披风,带上白色帷帽,掩去面上的神色,一如当初回叶府时的模样。
走到院中,隔纱抬眼看着院中依旧绿意鲜鲜的梧桐树,心里总有些不知名的伤感。
微叹一口气,而后便决绝地说道,“走吧。”
第八十章佳人逃城()
说罢,迟幼钦便收了眸光,领着阿攸三人,毅然决然得离开梧桐阁,朝叶府府门走去。
走到府门口,见着来送行的郑姨娘和柳姨娘,意外之余,迟幼钦只上前微微行礼,也不多言。
待那郑姨娘和自己说了些客套话,迟幼钦便带着阿攸三人,随着一旁的叶宗盛,上了备好的马车。
待马车驶去,那柳姨娘便只看着马车缓缓前行,朝着玄都北门而去。回想适才迟幼钦的模样,还真是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就什么样,好似在这叶府,不过是歇歇脚罢了。思及于此,柳姨娘竟难得的面上少了几分媚色,轻叹一声,对着身旁的郑姨娘说道,“妹妹,这二姑娘,是回不来了吧?”
那声色,竟颇有些惋惜。
一如柳姨娘,郑姨娘也看着那缓缓离去的马车,恰如当年阮倾心离开时那么决绝。只是,当年阮倾心是孤身离开,如今,她却还有老爷相送。半晌,郑姨娘才收回心绪,垂眸沉声答道,“人各有命。”
那柳姨娘一听这话,便是一阵冷笑。微扶发髻,捋了捋头上的镂金芙蓉流苏钗,“哎呀”一声,而后嘲讽似地接着说道,“是啊……人各有命!像我,就没得妹妹这般好命。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姨娘,却生了一双儿女。儿子当了咱叶府的嫡长子也就罢了,女儿呢,不过是庶女……却也能做未来侯爷夫人。啧啧……当真是人各有命啊!茴香,回了。”
说罢,那柳姨娘睨了一眼身旁垂眸顺耳的郑姨娘,便领着自己的丫鬟回了叶府。
待那柳姨娘走出三丈远,郑姨娘身侧的丫鬟素心才埋怨道,“主子,这柳姨娘说话怎地这般气人?真是个口无遮拦的!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又得嚼您的舌根子了!”
郑姨娘闻言只是垂首轻笑。那柳媚儿说的,不过是实话。
拂了拂衣衫,郑姨娘便回转了身,“素心,回吧。”
见自家主子总是这么心平气和,不威不怒,素心是真心地为她不平!好歹现在自己的主子也算掌了后宅的大半权力了,那柳姨娘还敢这么嚣张,对那沈氏愈发不客气就算了,怎么还老爱挤兑自己的主子啊!也不明白自己的主子怎么这么能忍!
“夫人。”
沈氏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搁笔坐在书案前,抬眸看着面前的阅画。过了半晌,才淡漠地说道,“走了。”不是问句,只是看阅画的神色,便看得出来了。
阅画闻言便恭顺颔首,“是。”
“老爷护送。”
“是。”
“那两个丫头也跟着去了。”
“是。”
问罢,沈氏轻笑一声,果然是要护她周全么?!此次离了这叶府,日后,可就当真不能回来了。思罢,又继续提笔垂眸,写着桌上未写完的信,神色如常。
楚王府书房。
“王爷,属下回来了。”
“嗯。”
这声音……倒吸一口气,双目扫视,见无人在明处,随风才推门而入。
看着凌乱不堪的书房,嘴角微抽。待关好房门,走到书案前,看着背对门窗,当真一副面壁思过模样的人,沉了音调,试探似的问道,“王爷?”
“……”
那人不答话,只依旧背身坐在椅上对着门窗。
随风见状心中了然。只能无奈地看了看书房门,外里无声。而后又无奈地转身走到窗前,半开窗扇。待余晖撒入屋内,眼看着夕阳染霞的天边,无奈说道,“如影,王爷怎么能这么任性?现在宫里人可盯地紧啊!”
“……”
一如既往的呆木头啊!
随风扶额之后,继续看着余辉。顿了一盏,随意问道,“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如影依旧背对着随风,这次却是开了口。
“一个时辰前。”
申时?王妃不就是那时离开的么?随风反应过来不由得再次深吸一口气。不得了不得了!
自家王爷,这一个多月,对外可是一直宣称奉皇上之命,待在楚王府,闭门思过。平日只去主院和书房,。若是有人登门,都是让他二人直说是皇命不可违……
旁的人以为王爷是借命而为,为了王妃离开而伤心伤神,把自己关在楚王府一蹶不振。玄都竟还传开了这楚王爷乃至情至圣之人,即便楚王妃负气离开,楚王却还是对楚王妃情深意重,难以自拔。这可让多少待嫁女子心有希冀,就算楚王爷身无要职,可好歹是个俊美的王爷啊!谁不想自己的夫君玉树临风还专情啊?!倘若能进了楚王府,得了楚王的怜爱,那可不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那时,绝对不会如现在那落魄的楚王妃那般小肚鸡肠,容不得人!
这些传言,随风听到只垂头低笑,天真啊!自家王爷什么样,自己和如影可是知道得真真切切!这一个多月,自家王爷从不浪费一点时间……
趁着夜深人静,离开王府。还不让二人跟着。就算要带,也都只带如影,把自己留下看门……说起这个随风心里就不爽!自己也挺能干的啊!王爷怎么就老避重就轻给自己一些容易招惹麻烦的琐事呢?
今日王爷好不容易给了自己任务,自己那么兴哉哉地办好回来,想趁热打铁禀报来着,结果……人又不见了!果然,王爷还是偏心啊!
随风却是无奈地低笑一声,做属下的,再心里不满,左右是管不了主子的。转念又一想,不对……现在可是青天白日的,王爷怎么跑出去了?!虽然不担心自己王爷的安危,但是,怕小人啊!
思量间,随风思绪再跳,王爷不在,如影坐在书房……那……
思及于此,随风忽地眸光一转,奸笑堪堪……如影应该是没带那面具了吧?
贼笑之后,随风便轻手关了窗,转身看向依旧面壁静坐的如影,屏了气息,躲开地上的碎瓷杂书,轻手轻脚地朝如影走去。
却在离如影半步之远,右手刚巧伸出时,被如影突然爆出的一句冷话惊得连忙缩回了手。
“你最好在门口守着。”
嘴角抽搐,犹豫半盏茶功夫,随风果断还是转了方向,大大方方地朝门口走去。出了房门掩好门,负手守在门口。
看着余晖,无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