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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我忽然觉得简直天助我也,心情也有些雀跃,于是主动对止菊止兰道:“那先去沐浴吧,正好我也乏了,想热水里头泡泡去。”
止菊止兰掩嘴而笑:“是,奴婢伺候娘娘沐浴更衣。”
我熟门熟路的往侧殿浴室走去,据说这浴室是轩辕慕轩特意为我造。我沐浴素来不要人服侍是众人皆知的,因此替我将衣服脱得只剩里衣,又将干净的里衣放在浴池边上的竹榻上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退出了浴室,在外面待命。
我先将里衣里的银簪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到干净的里衣中去,这才发现,干净的里衣竟然是大红色的。
虽然有些奇怪,但现在再叫人换也有些麻烦,因此我藏好簪子脱了衣服之后便进入了浴池。浴池大概占了浴室一半的面积,浴池里的水温刚刚好,据说是引自地下的温泉水,有滋阴养颜的功效。后宫那么多宫殿,只有隐颜殿此处有地下温泉,因此轩辕慕轩才将此处改了名字后赐给我作居所。
我靠在池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掬起水往身上泼,虽然是早春时节,但浴室里地龙烧的正旺,又有满室的温泉水汽氤氲,因此暖和得很。我一边洗澡,一边在脑中构想晚上的行动,直到止兰在门口询问我是否洗好了,我才有些依依不舍的走出浴池,将自己擦洗干净换好里衣。
一切都准备就绪,确定银簪子不会掉出来也不至于伤到自己,我才甩了甩被浸湿的发梢,对着门外道:“进来吧。”
“是!”洪亮的应和声之后,止兰领着一队宫女鱼贯而入,我看着清一色的红色衣服,有些纳闷道:“怎么都是这样红艳的衣服?”
止兰笑道:“陛下说当初娶娘娘时不过侧妃之身,身着绯红色喜服,如今娘娘已是陛下正妻,陛下想补娘娘一个正妻该有的洞房花烛夜。”
“这……”我有些诧异,那个如今站在轩辕王朝最高处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痴情的男子?明明这段时间我对他这样坏,他却依旧……
仿佛预感到我要心软,脑袋深处冒出一丝警告性的疼痛,虽然不至于让我当着这么多宫娥的面失态,却也让眼尖的止兰看出了端倪:“娘娘,您怎么了?脸色忽然有些苍白,可要传太医?”
“无妨,”我连忙拦住她,“只是听到陛下这心意,有些感动罢了。”
止兰听了我的话,不疑有他,朝身后的宫娥招了招手:“过来,替皇后娘娘更衣。”
“是。”立刻有宫女按穿衣的顺序将衣服递给止兰,而后止兰帮着我一道将绣工精致的嫁衣一件件穿到身上,穿完之后我才发现,这套嫁衣完全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连腰身和胸围都不差一分一毫。
而从嫁衣的布料、绣工来看,绝非凡品,嫁衣上的凤凰图案更是栩栩如生,没有三五个月根本不能制成。显然轩辕慕轩很久以前便在着人为我准备这件嫁衣了。
——作为一个女人,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现在我的,却连这最简单的感动都不能做到。真是羡慕以前的自己,可以与这样一个男人相知相恋,而如今的我,却只能为了不被能令人痛不欲生的头疼折磨,而去杀害一个深爱我的男人……
可是,没有办法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么?我的心早就被那蚀骨的疼痛腐蚀的千疮百孔,这温情的感觉再美妙,我也体会不了了吧?
忙着替我穿衣、梳妆的止兰并没有特意注意我的失神,大概她只以为我是被轩辕慕轩感动的不能言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切都准备妥当,两个太监搬来了一面与我差不多高的铜镜,让我好欣赏此刻的自己。
——镜子中的女子一身鲜红的嫁衣,隆重却不累赘,将女子婀娜多姿的体态包裹的恰到好处,云鬓高耸,精致的发饰巧妙的镶嵌在乌发之中,鬓角的一支赤金凤簪更是如画龙点金之笔,将女子妩媚倾城的容颜点缀的宝相庄严。
止兰围着我转了一个圈,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啧啧赞道:“娘娘真是太美了!”
我勾唇,铜镜里的美人嘴角便含了一丝媚笑:“走吧。”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我朝着隐颜殿的正殿慢慢走去。我的步伐很慢,仿佛在从一个世界的尽头,走到另一个世界的开始。而那里一片荒芜。
这妖娆美丽的结束,也许不错?
我想我的心里一定已经住了一只魔鬼,否则我现在的心情不该是这样吧?
——汹涌澎湃,却又像谢了的花朵一样飞速枯萎。
那是一个男子许我的最美丽的开始,却要被我亲手去结束。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还是,被心里那只魔鬼操纵,才会做着与心意相违背的事情?
新帝驾崩了()
“无惜……”轩辕慕轩抬眸,眼中除了怜惜,甚至连惊诧都没有,他并没有大声呼救,而是看着我,无比淡然的说道,“你这次醒来,我便发现你有些异样了,我本以为我的作为会让你从秘术的控制中走出来,谁曾想……”
说完这些,轩辕慕轩显然有些吃力,说话的声音便有些断断续续:“无惜……杀了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头疼了……”
——我瞠目结舌。他竟然知道?!所以他一直在纵容我是吗?!包括刚才,他其实是可以阻止我的,是吗?!
“你知道,你知道是不是?!”我颤抖的手抚上轩辕慕轩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不敢置信的问出这句话,然而说出这句话之后,我却立刻在心底肯定了这句话的答案,“你知道,你知道我被控制,所以要杀了你,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我怎么会没想到呢,能登上帝位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略我醒来后第一次见你时眼中的杀气?但是为什么你不阻止我,为什么呢?”
我的声音也在颤抖,头渐渐疼了起来,这个原因我好像知道,我知道的是不是?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刚登上九五之位的男子愿意就这样不曾抵抗的被我刺杀得手?!
我松开握着簪子的手,从他的身下退了出来,扶着他无力下垂的肩膀,眼中只有他背上到胸前那一条殷红的血流,这浓重的颜色与我们身上的婚服何其相似,但是看起来却是如此可怕,如此狰狞!原来喜庆的红色换了一种载体,便会变得让人无法直视!
“啊!”我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头好疼好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仿佛许多声音许多场景一起挤入了我的脑海,纷乱的人影和人声吵得我头疼欲裂!但是渐渐的,有些声音和场景先退了下去,而有些声音、人影和场景,却鲜明无比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唔……那些是我的记忆吗?果真如梦中那个冰冷的男人所说,杀了轩辕慕轩,我的记忆就会恢复?!那我究竟是谁,我与轩辕慕轩又有着怎样的过去,竟然值得他这样为我?!
“琴音飘渺出尘,也衬得歌声有些轻灵动听,果然好琴,好曲,好歌。”
——歌舞升平的宴客厅内,那清淡却并不真诚的夸赞,是出自谁之口?又是谁倔强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在帝王面前使小性子,请求再来一曲?!
“无惜,做本王的女人,如何?”
——到底是谁不容拒绝的说出这句话,却在交易当中隐藏了自己的怦然心动?!
“染三分晚霞之红艳,爱妃的脸庞比平日又美上三分,真想藏起来,不叫旁人看了去。”
——是谁促狭却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又是谁被这些话弄得无所适从?!
“我轩辕慕轩在此立誓,无论何时何地,绝不会舍你于不顾,利用你,背叛你。否则,不见容于天地。”
——是谁郑重的发誓,永远不会背叛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否则天地不容?!
“我发现我错了。给你的自由太多,你总是做出让我心惊胆战的事。我很想给你想要的快乐,但你若是总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那我宁愿守着没有笑颜的你,也好过对着一具尸体绝望痛心。”
——是谁霸气却不霸道的说着别样的情话,又是谁本已冰封的少女情怀被再度唤起?!
“但是——若是不能确定你的心意,我又怎能放心让你去完成你的心愿?只有在确定你的心在我这里,我才会放手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情。无惜,我想做你的港湾,而不是你中途停靠的码头。”
——是谁明明一直都是天之骄子,却近乎卑微又绝望的说出这些话语,只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是谁,他是谁?而她又是谁?!
“啊——”我过着凌乱的衣衫,低低的喘息着,他是谁,我是谁?!
一阵剧痛碾过心口,我虚弱的抬眸,看到轩辕慕轩背上的那只银钗,觉得它仿佛也插、进了我的心底。
我手脚并用的爬到面色惨白的轩辕慕轩身边,哭泣着说道:“你怎么这样傻,你怎么这样傻?你明明知道我被秘术控制了,为什么要让我得逞?!你连衣服都不肯脱光,分明屋子里都有暗卫,为什么不叫他们阻止我,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轩辕慕轩的声音低的快要听不见了,但是我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我甚至觉得,那句话,洪亮如钟,深深地灌进了我的心底,“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无惜……”
说完这句话,轩辕慕轩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不——”我哀嚎着扑到他身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我记得我爱你,你爱我,我记得安和公主的药师说,要么让我承受慢慢想起记忆时脑中的剧痛,要么经受痛彻心扉的刺激!但是你有什么权利替我选择后者?!有什么权利?!
“来人啊,来人啊!”我踉跄的跑到房门口,止菊止兰立刻冲了进来,看着屋内的凌乱,大吃一惊,止兰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