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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宫晓得以柔身边跟了几个暗卫,他示意以柔坐在自己的对面,二人中间隔着一盏油灯。
昏暗的屋子里,静得只听到以柔微微的喘息声。
“今儿你在等我?怎么,不怕我了?”花宫问她。
“我是在等你,你不是想喝我的血么,我自愿让你喝就是了,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好说。”
“上回见你的时候,你可是害怕的很,怎么突然就变了?”
“因为我晓得你是来复仇的,你复仇的对象不是我,我对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那么,我有何惧?”
花宫听到“复仇”两个字,有些诧异:“你晓得了我的过去,怎样,很意外罢,一个好吃人肉的怪胎,竟然曾经是他的**。。。。。。。”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以柔道:“生而为人,本就不易,我倒是觉得你挺可怜的,他利用完了你,然后抛弃你,就应该死。”
花宫看着对面容颜绝美的女子,感受到她能理解自己,心中有些酸楚:“除了那些想要长生不死的男人,在床帏之间说出的违心的谎话,就只有你,你是一个正常人,愿意理解我。”
以柔把匕首拿出来放在桌上:“你饿了罢,快动手。”
匕首上的宝石在烛火中微微发亮,花宫道:“你是为了什么?你这么聪明,不会真的想用血来养我。”
“我用血养你,只求你一件事,一定要去复仇,替我杀了他,因为我也恨他。”
花宫静静听三郡主讲起她的身世:“我的母亲是名震天下的霍夫人,她长得很美,烨城无人可及。可惜她是罪臣之女,她的亲姐姐被送入皇宫之后,因为在床帏间藏刀,欲图谋刺陛下,被当场砍杀。所以,就算陛下再怎么喜欢霍夫人,都挡不住朝臣和言官的进奏,霍夫人是入不了后宫的。于是,为了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陛下把霍夫人许给了昭王爷,并时常借着与昭王爷议事的由头,让霍夫人跟着进宫。。。。。。后来,霍夫人生下了我,她竟然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是昭王爷,还是陛下。。。。。。。
昭王爷私下待她不好,哪个男人做了这样的冤大头不会觉得憋屈,打骂是常有之事,霍夫人在生下我之后,为了避免我沦落成她自己的样子,就带我逃离的烨城,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可是,逃离了烨城,并未逃离悲惨的名誉,她一路来到了荆郡,被君家的人收留,她以为君家是好人,可是那个狗大夫*****了霍夫人,夺走了我,把霍夫人的尸骸藏在地窖之中,再不见天日。我从小被毁容,满面都是疤痕,是个很丑很丑的姑娘,他们虐待我,不给我吃饭,让我不停的干活,还用我来试毒,这十九年间,我有十次差点被毒死。
好不容易来了烨城,我不感激任何人,我只想要那个让我娘和我经历了这么多悲惨之事的男人死掉,所以,我只能求你。”
第266章 计谋()
花宫若有所思,答:“三郡主,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呐。”
她脚步虚浮从宅子中出来时,外头黑漆漆的,她停在门边,拿眼睛扫视了一下屋顶之上的黑影,往前走出两步,被候在那处的人堵住去路。
赵郁非和尧千在门外等了她近一个时辰,赵宗主看见她手上新鲜的伤口,问:“你拿自己的性命与他做了什么交易?”
以柔轻轻用袖子挡住自己的手,握紧拳头放在身侧:“此事我有自己的计划,不要杀他。”
赵郁非近日都派人盯着以柔,他感觉到了君姑娘心里藏着事情,果不其然,今夜的君姑娘故意遣走铺子中的人,等花宫来找她。
方才二人在宅子里说的话,全部是写在纸上,写完之后即刻烧毁,藏在屋顶的暗卫并不晓得二人谈了些什么。
赵宗主道:“我答应刘兄保护你,你铤而走险,一定要与花宫做交易,刘兄知道了,会怎样想?你是不信任他,还是不信任我赵某?”
以柔垂着头说:“我相信你们,只是这件事暂时不便让你们晓得。花宫现在不会杀我,无需担忧我的安全。”
君姑娘性子很倔,与许素还挺像,是不是姓张的姑娘都这副德行,赵郁非无奈的叹息一声,与她一道走回了王府。
分别时,以柔又对他说:“我的事情先不要和刘子嘉提,等这件事解决了,我自会与他解释。”
赵郁非没有回答她。
第二日,以柔上午在铺子里待了一会,中午在外随意吃了些东西,便抬脚朝张策府中去。
张策看见名帖时,挑了挑眉,命人在园中摆了一张小几,又摆了一张矮榻,他翻身躺上矮榻,晒着日头,三郡主入园时看见一派闲适的张策,目光落在他身侧的小几上的果盘之中。
果盘中除了苹果、山楂、西瓜、桃子、李子等果物,还有一串碧绿的葡萄。
见三郡主到了跟前,张策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摆了摆手让她自己挑个位子坐下,他斜眼瞥了一下她苍白的面容,昨夜她又去见了花宫,他也好奇三郡主和花宫说了些什么。
以柔晓得自从刘岑离京,张策就派了人专门跟着自己,反正自己与花宫见面是逃不开这几个人的眼,故而她与花宫说话,都是写在纸上。
“前几日夏若进宫侍奉如妃娘娘,她说很想念策殿下,今日夏若来替娘娘传话,策殿下近日可好,若是有空,给娘娘写封信罢。”
“我母妃要你传话?哈哈!我如今被废,怎会好?你来嘲笑本殿下的罢,记恨我刺了你一剑,还是记恨我让你的刘子嘉离开烨城去打仗?”
张策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欠揍的嘴脸,性格扭曲,嘴巴贱,心肠还恶毒,怪不得宫里没人喜欢他。
以柔在宫中常看见潺殿下去寻几位小皇子玩耍,几位公主和嫔妃看见潺殿下都是笑着打招呼的,而张策没被废之前,都是独来独往,没见他笑过,他似乎没有朋友。
以柔最近失血过多,身子更虚了些,今天日头还有些毒辣,晒得她发晕,她伸手取了一只杯盏,倒满一杯茶灌下肚,道:“殿下为何一直把我当做敌人,我从未想过与殿下为敌,说来也奇怪,你屡次派人杀我,我心底竟然还会希望殿下能顺利登上皇位,纵观后宫这些皇子,我看到的是,只有策殿下有这个能力,管理这个国家。”
“你我心知肚明,为何你我是敌人。”
“那是以前,现在我入烨城,身如浮萍,殿下可随时让我死,我可不敢忤逆殿下的意思。所以,不如做个朋友罢,朋友多了好走道,这句老话还是有道理的。”
张策来了兴趣,问:“你既然想和本殿下做朋友,可带了诚意?拿出来,本殿下可以考虑考虑。”
“送你一个人头,用这个人头,去换取陛下的信任。”
张策听罢她的话,突然朗声笑了三下:“夏若啊夏若,你真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可惜啊可惜!不仅是你,本殿下也早就晓得花宫要去复仇,你凭何认定本殿下不会先行告发,求个宽恕?”
以柔最近又是失血,又是靠近姨妈期,脾气不大好,这会子与张策聊了很久,又费了很多脑子,她白着脸色道:“策殿下,你认为,陛下是觉得你在事发之前去告发更有诚意,还是你在事发之时,替他饮下毒酒,挡下一剑更有诚意?”你到底是当我蠢,还是你自己没脑子。
她默默的骂了他好几句。
张策本来不晓得三郡主与花宫做了什么交易,现在一听三郡主自己说出来,顿时觉得这件事有可行之处,不过他怎会轻易相信三郡主呢,道:“本殿下岂是那么好骗,万一你和花宫合谋害我呢?”
以柔气得瞪他:“我为了让你得到陛下的信任,都答应了花宫拿我的血养他,要看伤口么?”她撩起自己的衣袖,那处赫然有一新一旧两处刀口,十分醒目。
张策眼神明暗不定:“蠢。”
以柔道:“我的确是蠢,还妄想用自己的命帮你这样没胆量的人登上皇位,反正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花宫一定会去复仇,若是让潺殿下或者其他人得了机会,你就后悔罢,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你喜欢当怂包,你就继续当下去!”
她气得咬牙切齿,甩头离去,这么好的机会张策不抓住,他就是个怂包!
末了,她不忘回头说一句:“你府中的葡萄好酸,一点也不好吃。”
张策被以柔骂是怂包,他的脸色即刻黑成了木炭,从一旁花丛中行出一人,缓声道:“策殿下,妾身认为,三郡主的办法,虽然有杀兵一万自损三千的意思,却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秦晚鸢笑着走到殿下身侧,张策对她说:“我突然不大相信,昭王会生出这般聪慧的女儿。”
秦晚鸢猩红的唇角微微勾起。
二人一道看向那个渐渐远去的影子。
君以柔从张策府邸出来之后,觉得虚得很,不晓得是缺血过多还是要来大姨妈了,她走了一段路,看前方就是刘子嘉的宅子,不禁抬脚朝那处走去。
第267章 新想法()
小门房见是三郡主来了,急忙开门让她进去。以柔步入宅子里时,发现先前许素种植的花竟然全开了,姹紫嫣红一大片还挺好看的。
许姑娘在后头清洗被褥,顺带把刘子嘉房中的被褥也拿出来清洗之后暴晒一番。
许姑娘边洗边念叨:“不晓得以前刘大人宅子中没有女人的时候,他都是怎么过的,难道刘大人会自己洗这些东西?”
以柔站在许姑娘面前,看她对着一盆子水喃喃自语,水中倒映出以柔洁白的面庞,许素抬头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今天不忙吗?我还想洗完了这些被褥去寻你耍一会呢!”
“今天不是很忙,就走过来看看你。”
以柔张头四下看了看,赵宗主依旧是躺在廊下睡觉,尧千好像在后边的那个院子里练剑,她自行走到灶房去,搜出了一袋子红枣一袋子枸杞,还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