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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柔从王府出来之后就回家,试了试周氏给自己做的新衣裳,想来也是秋天的,早晚天气转凉,周氏叮嘱她万不可冷到自己的脚,女人脚冷了,身子就容易虚,日后生养孩子得受苦,以柔笑眯眯点头,自己明日不在府中过节,中午得去寻许素,晚上在王府,她让周氏放个假,去和欧阳先生一道过节。
第338章 仲秋()
到了仲秋这一天,一大早就“霹雳吧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烨城人打爆竹特别喜欢挑长的打,一挂爆竹得响个半刻钟才觉够意思,她踩着满街的爆竹残骸行至赵郁非处,一进去,就闻见了肉香,许素在灶房炖红烧肉,赵郁非在廊下,他身旁摆了两盆金菊算是应景,赵郁非好像是个夜猫子,白天专门在廊下睡大觉,夜里挑灯读书,清晨还得朗读,也不晓得许素是怎么受得了这种人的。
以柔等了半个时辰,许素的饭菜才做得,红烧肉和栗子烧鸡,外头酒楼买来的烤鸭,辣子炒泥鳅,鲜肉藕夹和一盆菊花菜。
许素的厨艺在以柔的指导下还真有长进,小门房和哑伯都赞不绝口,以柔提了个建议:“你要是去开饭馆,生意兴许还不赖,你这人,看着笨,学起来是很快的,尤其是搓麻将和做菜这一块,天赋凛然。”
许素笑道:“真的么?君姑娘你不是安慰我呢罢?”
“我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不喜欢讨好人。”
许素被夸得飞上天:“你们爱吃就成了,我从不期望开什么饭馆酒楼。”
“什么时候我得空了,一起研究研究开个饭馆罢,我出钱,你做大厨,如何?”
“呀,真的可以么?”
“当然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位姑娘商量了好一会,赵郁非冷不丁插一句:“许姑娘想开饭馆,我出银子,直接开就是,为何要与君姑娘合股?”君姑娘满脑子奇怪思想,没准饭馆开着开着就变成了窑子。
许素说:“我喜欢和君姑娘一起做事,总感觉她能保护我。”
以柔“嗤”笑一声:“我是不是很有男友力,关键时刻就会挺身而出保护你的那种女孩子?”
“虽然你说的男友力我不晓得是什么,可是你的确是在关键时刻会迎难而上的那种人,特别有安全感。”
以柔乐开了花,赵郁非就不高兴了,自己明明是她的对象,怎么可以把自己晾在一边:“那我是什么?我就不能给你安全感了?”
许素道:“你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呐。”
她说话很是正直,一点遐思也没有,赵郁非很喜欢这句话,咧嘴笑了半天,以柔更是被两个人酸了一嘴,赶紧喝了一大口茶去去味道。
以柔在这处吃饱喝足,到晚上都不想吃饭了,可是王爷特意叮嘱她得去,她就硬着头皮去了。
王府的宴会向来没啥可瞧的,饭菜倒是很丰盛,满满一桌子好几十个菜,她腹中饱胀,喝了甜汤就撂了碗筷,去园中同小孩子玩放河灯。
王府中有一条河蜿蜒而过,几个家中的孩子每人手执一盏莲灯放入水中,河水一直流向府外,不晓得去了何处。
以柔站旁边瞧小孩嬉闹,眼睛笑成了弯月,晴儿同昭王爷行过来,以柔上前打招呼,晴儿适时道:“爹,今儿中秋,女儿相同三姐住一晚,可以么?”
昭王扫了她一眼,晴儿颤了颤。
王爷问以柔:“你那处可需要什么东西,晚上晴儿过去,被褥可够?前些天陛下赏赐了些极好的丝缎,你大娘做成了被套,待会去领两床。”
“是,我那处东西都够,晴儿也就住一晚,不打紧。”
以柔乖顺道。
晴儿很意外王爷今晚这么好讲话,急忙拉上三姐的手,去寻母亲领了被褥,让仆人送到三姐家中,二人又收拾收拾,踩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奔到了城墙下。
本来今天中秋,烨城又是个不眠之城,路上人多可以理解,不过以柔站在关闭城墙之下,却看见这处候着许多的官兵,一个个严阵以待的模样,守着一个关闭的城门作甚?怕歹人趁节庆造反?
她歪头寻思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旁过来一人:“二位姑娘,请随我走。”
尧千将他们带到一处无人守卫之地,看着这足有一百多米的城墙,以柔脑子就发晕,晴儿会一些轻功,先攀爬上去,尧千背着以柔,随后出去。
三人在城外落下后,尧千将人送到离烨城两里路的福临寺才回去。
寂静的福临寺内已经有许多香客来宿,扣响寺门,小沙弥探出头来:“二位施主,现在本寺已经关门,不接受香客来访。”
以柔道:“我昨日已经派人过来提前预定了厢房。”
小沙弥看两位女施主行色匆匆,点头:“请进。”
福临寺内广植松柏和白桦,夜里一派肃穆冷情,她们顺着长而直的石阶一路向上行去,正前方是一座大殿,殿中香火鼎盛,而厢房在大殿的左后方的山坡之上,大殿右后方有一座高塔,今夜宿在此处的香客,可以去塔中点燃一盏油灯。
两位姑娘先到厢房放下行李,再出门行至塔中,路上稀稀落落的香客和僧人皆向她们双手合十,算作打了招呼,点燃一盏油灯,二人各许了一个愿望,晴儿问三姐:“你许了什么愿望?”
“你先说。”
“我希望自己能喜欢上北野公子。”
晴儿把三姐的劝慰放进心底去了,既然没法和将军在一起,试着去接受另一个人也不错。
以柔笑了笑:“我希望能和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可这仅仅是一个愿望罢了。
晴儿从三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愉悦的神情,相反,她有些悲伤。
二人出了塔,在寺庙中闲庭信步散了一圈,随着夜深,大如玉盘的月儿越来越明亮,月光照着脚下的路,微风掀起二人的裙摆,一白一粉两个姑娘慢慢踱回了厢房,二人是分房而睡,各自早早歇下了。
中秋夜,烨城外迎来了玄甲军大胜而归,一行六万人浩浩荡荡跟随刘将军停在烨城门外,守城的长官出来接过将军的令牌,确认无误后命人打开城门。
刘岑率先策马而入,身后只跟了几百人,其他的士兵去往了城外的军营。
他一身黄金盔甲加身,沉重的头盔下隐藏着一张满是胡茬的邋遢的脸,深夜的烨城到处燃放鞭炮和烟火,他策马经过以柔的宅子时停顿了一下,身侧有人催促:“将军,陛下还在等着咱们。”
第339章 解蛊()
他率军归来的消息只告诉了陛下和赵郁非,此回来烨城,一是奉上南疆王的人头,二是带回六万人马,剩余四万人马留在南疆维持秩序,他办完事后需立刻赶回南疆,至少在那处待上半年之久,陛下才能放心。
除了公事,他还有一件顶重要的私事需处理,那就是为以柔解蛊。
他一路策马至宫门,然后弃马乘坐轿撵入宫,到了大兴殿中,陛下与昭王还有张策、张睿、张潺三位皇子皆在场,陛下看着从外大步入内的穿着黄金护甲的男子,他器宇轩昂、目若朗星,实在是美男子一枚,偏偏其父又是个文官,不知如何培养出这么一位文武双全的好男儿。
“臣刘岑,拜见陛下。”
“爱卿,连日奔波,辛苦了,赐座。”
宦官端上一个圈椅,刘岑道谢后落座,道:“臣这次率军归来,带回了南疆王和王妃的项上人头,请陛下过目。”
他的两个亲兵走进来,一人提着一个黑木盒子,因为天气尚炎热,人头难免发臭,在场之人皆捂住口鼻,光昭帝倒是不在意,盯着两个盒子:“呈上来。”
大宦官接过盒子,用锦布铺在几案上,再放置木盒。
看了看盒子中已然腐败的人头,光昭帝示意他们拎走:“刘将军百战百胜,朕颇为欣慰,将军想要何赏赐,直接开口就是。”
刘岑道:“臣请陛下,准允臣为家族修建一座祠堂,供奉和祭奠先祖,以解忧思。”
昭王爷和三位皇子听闻刘将军的请求之后,皆倒抽一口凉气,八年前刘家以叛国通敌罪满门抄斩,尸骨被弃乱葬岗,按照常理,刘家这样的家族是不可以修建祠堂的,刘岑借机修建祠堂,他没有直接请求陛下重新查办当年的案件,是给陛下一个台阶下,让光昭帝还自己清白,若是修建了,百姓自然就认为刘家当年是被冤枉的。
龙椅上的男人严肃的神情透出他的不悦,整个大殿之上只有他雄浑的声音:“刘将军,尔父通敌叛国,铁证凿凿,你至今难以平愤,还要为那样的父亲修建祠堂供奉他,你可对的起自己的这一身战甲?对得起你在十万大军前所发的誓言?”
他不可能准允刘家翻案,更不可能允许刘岑建立祠堂。
刘岑起身,跪下:“陛下,罪父一生以清高闻名天下,臣为人子,自然要替父亲鸣冤,请陛下宽谅。”
张策也跪下:“父皇,将军一时糊涂,提无理要求,请父皇息怒。”
光昭帝倏忽站立起来,双手撑案,双目紧盯大殿之中的那个年轻的将军:“今日念你大胜归来,朕暂且饶你一命,日后再敢提这样的事,朕剥去你的战甲,让你辛苦多年得到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转头对大宦官道:“来人,刘将军战胜南疆王,收复南疆有功,赐封地千里,珍珠和金银各一万。”
大宦官已记下,即刻去准备。
刘岑随张策从大兴殿出来,张策道:“这件事日后不要再与陛下提,我答应帮你,不代表那些人愿意帮你。”
刘岑说:“陛下连物证都不愿意给人看,就这样给我家扣上一个叛国通敌的罪名,只会贻笑大方。”
他甩开张策,大步朝前行去,夜色中二人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