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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月白襦裙的女子三杯酒下肚,起先还不觉有什么,菊花酒性凉,实在不适合冬日饮用,等她从小溪边离开,走至宴席,胃中烧灼起来,想是空腹饮酒导致,遂取了一些素菜吃下,她举箸拿起筷子,额上开始冒汗,没吃下五口,汗如雨下。
万氏给君以柔饮用的,是赵逊库里最烈的酒。
苏公子走近君以柔,一瞧她面色不对,取出帕子给她擦汗,君以柔不敢劳烦苏昶,自己取出帕子擦了擦,气息紊乱道:“在下身子不适,要提前离席,劳烦替我与赵老板说一声对不住。”
为免落人口实,没等苏昶开口,她就起身踉踉跄跄往外走。
苏昶见她身形摇晃,十分担心,也跟上去,目送她走到府前,等她上了马车,苏昶也叫了车跟在她的马车后面,送她回家,才安心下来。
君以柔回家后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石阶下,酒性上头,她迷迷糊糊,趴在石阶上睡了过去。
早上起床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李秋月在旁边煮醒酒汤,君以柔揉揉额头问:“你怎么来了?”
李秋月道:“还好是赵老板的小厮来找我,说你喝多了,我昨晚一来就看见你躺在外边,你要是真的在外面躺上一晚,保准你这个月都别下地了!”
原来赵老板听苏昶说自己喝多,还派人去找了李秋月,赵逊也是费心,她的头快要炸裂,“嗡嗡”作响,便窝在床上,由李秋月给她喂醒酒汤,李秋月嘴巴没停:“你晓得你昨晚都干了啥么?”
君以柔睁大眼睛问:“我是说了啥丢人的话?”
“也没什么丢人,你就是哭,哭了好一会,跟闹鬼似的,渗人!”
还好还好,自己的酒品还不错,不至于啥都往外说,要是李秋月听到,自己脸面往哪里搁。
她暗暗庆幸时,李秋月又说:“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贺义?你们到底为甚吵架?”
君以柔不说话,沉默地喝汤。
李秋月叹气:“你离开了他,不打算再找一个?”
眼见主家是一句话都不准备告诉自己,李秋月识趣地端着碗去灶房。
君以柔喝了醒酒汤,抱着手炉在床上歇着,午饭李秋月熬了一锅鱼粥,不晓得她用了什么法子,鱼粥一点也不腥,君以柔吃了一碗便饱了。
下午李秋月回铺子里,说是日暮时分再过来,顺带把这几日做的东西运过来,如果君以柔身子好得快,明日这边就可以开张。
君以柔还要去学铁艺,这边开个店面恐怕照顾不到,她思索了一会,决定请个店长,替她管店。
李秋月不太懂这些,给不了什么建议,君以柔便拾掇着起身,去铁铺里瞧瞧。
师娘一看君以柔脸色不对,问她:“你昨晚是喝酒了?一个姑娘家,怎么还喝酒,出事了怎么办?”
她羞赧地垂头:“也没喝多少,都是和女人喝,不碍事。”
放现代,她的酒量赛过男人,只是如今这副躯体不受酒,这才无奈地晕了。
师娘斥责她:“女人家在外,得先保护自己,千万不能进退失据。”
“徒弟晓得了,师娘可别担心我了,我来是有事问您。”
“哦,什么事?”
“徒弟记得师娘有个老朋友以前给别人管过帐,是不是住在荷花镇?”
“你说的是怀先生?他以前给人管过几间铺子,后来年纪大了就没干这个了,腿不行,在家歇着,怎么,你找他帮你管理铺子?怀先生做人实诚,也仔细,我看是个可靠之人,只是,他的腿不能走路,恐怕在店里也不方便。”
师娘说的是实话,怀先生膝盖有风湿,一直在家养着,鲜少出来做事。
君以柔道:“徒弟是想找个人管账,怀先生读过书,又有经验,他是不是还有个老伴,如果可以,让他们一起来,省得怀先生没人照顾,也好让夫人替我做些家事。”
师傅从后院过来,道:“怀先生是个好人,你要是想请他,我去说说。”
以柔笑答:“多谢师傅师娘,等怀先生同意了,咱们两家人就去我院子里一起聚聚。”
第二日君以柔就在铁铺里见着了怀先生,他拄着拐杖挪过来,走到铁铺费了老大气力,老板在旁给他揉腿,以柔道:“您就是怀先生?”
老先生点头:“正是在下。”
“在下君以柔,想请怀先生帮我管铺子,月钱按照铺子的盈利提取其十二为酬劳,先生可有想法?”
十二指的是十分之二。
第124章 开张()
怀先生近几年家中储蓄用空,靠老板替人洗衣过活,正是缺钱的时候,对君以柔的邀请非常心动,他看着自己的双腿,无奈道:“老朽有心无力。”
君以柔道:“你可是因为双腿不便才拒绝我?还是因为酬劳少了?”
“姑娘给的酬劳很高,老朽没有不满意,就是老朽的腿不行,恐怕只会生出许多麻烦,帮不了姑娘什么。”
腿走不了可以用轮椅代替,这不是大事,君以柔立刻胸有成竹道:“在下可以为先生造个代步工具,还望先生莫要推辞了。”
怀先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老伴也有些怀疑她的话,老伴说:“你要造什么?”
君以柔道:“轮椅,怀先生靠那个,就可以随意走动,还能上下楼梯。”
在场之人都惊呆,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师傅师娘是相信她的,师娘说:“我这个徒弟手可巧了,怀先生就答应了罢!”
怀先生道:“姑娘诚心请我,我当然得答应!”
事不宜迟,怀先生和老伴第二日便收拾了东西搬到君以柔的铺子里去,君以柔正在家做轮椅,特意设置得精巧些,怀先生无需旁人帮助,便可以上下楼梯,老伴白氏看了十分高兴,白氏年纪大约七十,已经背不动怀先生了,这个轮椅正好解决了他们的大困难。
李秋月带两个工人一同到君以柔住的地方把杂货铺布置起来,铺子里主要贩卖家用的木器,君以柔特意安排工人将店面分为三个区域,进门左侧是一个柜台,柜台往里走摆放寻常家用器具,进门右侧放了一个架子,摆放一些新奇的玩意,比如君以柔造的手摇风扇和轮椅便摆在了右侧。
整个店铺分为前后两进,后面那一进,通往后院,君以柔置办上桌椅和茶具,用来接待贵客。
因为是冬天,她安排工人多做了些洗脚的木桶、手炉、火笼等取暖用具,她家的东西与别家的不同之处在于,所有器具即使用法普通,却都是精心雕刻了花纹的,还准备精美的木盒,方便客人买来送礼。
顿时她取名叫做“又一家”的铺子,逼格比其他杂货铺高上了几分。
开业那日,赵逊也收到了请帖,他忙完手头的事情正是巳时,换了身衣裳便让小厮拿上贺礼出门。
马车缓缓行驶到又一家门口,刚打过爆竹,地上还有未燃尽的烟味,今日店铺开业,君以柔打出了开业三日全场半价的告示,客人蜂拥而至。
普通百姓家中买一个物件会用上一辈子,君以柔做的东西质量上乘、外形也十分讨喜,冬天家中有些闲钱的,都来转一转,兴许能淘上一两件走亲友的礼物。
况且价钱比别处低许多,老百姓总有种捡了大便宜的感觉。
赵逊走进门,君以柔朝他福礼:“赵老板大驾光临,失礼了。”
赵逊左右打量“又一家”,装潢和布置都颇具新意,露出赞赏的表情:“君姑娘把这间铺子置办得如此好,费心了,今日为了恭贺开张,送上薄礼一份,君姑娘勿要嫌弃。”
小厮端上一个大锦盒,面上雕花描金,繁复金贵,看样子还有些重量,小厮端着吃力,君以柔仔细打量着锦盒,问:“这是何物?”
赵逊道:“君姑娘不如自己打开一看。”
君以柔谢过之后走过去揭开盒盖,一阵刺目的亮光闪耀中,她看见里头放置了一尊四足鼎,由玉石制成,做工精良,玉石色泽匀润,这东西没有五百两银子是买不到。
赵逊听君以柔惊呼:“聚宝盆!”
他满意地点头:“正是聚宝盆,寓意君姑娘的店铺财源广进、财运亨通!”
君以柔笑着收下贺礼,将赵逊请到里间喝茶,此时从屋外走近一人,也是带着贺礼来,君以柔想自己没请他来,这人怎么就自己上门,来者皆是客,她不好冷脸,上前福礼:“苏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李秋月和白氏忙着烧茶待客,赵逊看见苏昶也来,顿时明白,上前一道将苏大人请进内室。
李秋月因为自己先前做过暗娼,不好意思进去奉茶,便是由白氏上前,君以柔将她退下,自己拿起烧开的热水给二位贵客秀了一把茶道。
这一套手艺下来,看得赵逊和苏昶目瞪口呆,一个乡野女子,会做奇门淫巧之物也就算了,连茶道也这般娴熟,实在匪夷所思。
君以柔浅笑:“都是书中所学,不足为道。”
苏昶言:“就算书中有讲茶道,真正做起来,我看整个荆郡,都没人比你更娴熟。”
赵逊跟着苏昶的话说:“君姑娘这样的妙女子,真不该生在乡野之地,若是有个能够帮扶你的人,你定然是富贵加身,话说,最近怎么没见着贺义老弟,你在此开店,他不来道贺?”
他隐约猜到君以柔和贺义闹掰,便想套她的话,她哪是会被随意套话的人,道:“贺义大哥有他的大事要做,最近都不在荷花镇,先前他已经写过信与我道贺,本来是一家人,来不来都不打紧,怎会见外呢。”
苏昶听闻贺义的名字,心底有丝不悦,君姑娘有了心上人,自己在此便显得多余,道:“在下还有事,今日来道贺,一点小心意,君姑娘收下罢。”
他的小厮递上一个锦盒,与赵逊那个差不多大,花纹不一样,君以柔当面拆开,里头是一只金貔貅,赵逊一看,爽朗笑言:“正好,与我那只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