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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作劈砍。有了表率之后其余几人也不甘落后,手上兵器一齐招呼上来。
三根翎羽的官军,少说也是七八品的将尉,到时提着这颗头盔带着人头去和将军邀功,怎么也能换上百斤雪花银子。苍城攻破后,城中百户达官显贵的府邸被焚之一炬,光是尸首就铺满了整条城北街巷,那些以往多看一眼都得被家丁仆从一阵拳脚的娘们都沦为军妓,只要有银子是人是狗都能骑,拿了这颗人头还不得好好发泄一次?
诸多念想混淆在一起,这些叛军士卒手上速度更快,谢狄春来不及收枪,手腕一扭,钩镰枪头就缠住其中一矛,出矛的叛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手中长矛便脱手而出,被谢狄春巧妙一钩,矛杆砸到了身旁一人。
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叛军士卒身形如猿,从同伴身边钻过,手中刃口卷起的朴刀被他反握,瞅准了空隙钻到了谢狄春马下,刀身一撩,便在马腹处破开个血洞,还冒着热气的马肠脏腑浇淋了他一脸,散发出腥臭气味。
“孙小子干的漂亮!把这官狗活捉了,保准每人都有拿不完的银子!”
像是一只矫健猿猴的年轻士卒从马下滚开,站起身冲着喊叫的那人傻笑道:“严大个!得给我记个大功勒!”
叫唤的那人没有吱声,随手扔去兵器,一展双臂朝着被吃痛战马甩下的谢狄春抱去。
重重落在地上的谢狄春闷哼一声,胸口一紧想要呼气,反而吐出一口污血。千钧一发之时还攥在手中的画眉枪向前一掠,在这外号叫做严大个的叛军士卒肚腹处破开一道血痕,其余几人也纷纷抛下武器,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谢狄春临危不惧,一脚踹开扑在他身上的一人,借着枪身蹲站起来,拉开几道身影,这才稍作缓歇。
几个叛军士卒都没想到这官军将尉身手如此了得,在他们印象来朝廷的人不论是官还是军,都是酒囊饭袋之徒,懂的挺多会的不少,只有两样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一时僵持下来,严大个捂着肚子脸色难看,死死瞪着谢狄春叫嚷着凉州土话。
正在几个叛军士卒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身侧冲出三骑银甲,正偷偷摸摸垫着脚尖绕到谢狄春身后的年轻士卒听见马蹄声一转头,只看到雪亮枪尖刺进了自己脖颈处,旋即天昏地暗,再无知觉。
几个叛军士卒不在僵持,转身便做鸟兽散,两骑银甲纵马追去,另一骑翻身下马,胡乱抹了一把脸上血水,把缰绳递到谢狄春手上道:“将军!叛军后方大乱,好像是青州军杀了进去。”
谢狄春闻言一愣,他原以为云向鸢不过是个借着家族林荫博取功名的世家子弟,伸出舌尖舔去嘴唇血迹回道:“纠集雪狼营,不要再去管这些叛军了,和青州军会兵一处!”
这骑卒苦笑道:“将军,兄弟们都分的散,快些的怕是离叛军中军也不远了,现在李将军的三个布阵营都攻了上来,如何集结的了人马?”
谢狄春跃上马背道:“能叫上多少人就叫上多少人!不管雪狼营还是桓定营,只要是骑马的都给我喊上!直取叛军中阵!”
……
叛军后方,三千骑都尉如一股铁甲洪流决堤而涌,等到叛军回过味后,整个后方就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的破布,再无抵抗之力,光是惨死在骑都尉铁骑之下的就有数百叛军士卒。
寅虎将军兵力之多,位居十二将首榜眼,仅次于那个被唤做毒蛇的巳蛇将军,只是此次倾巢而出,步卒占了九成,除了作为诱敌的几千轻骑外,就只剩身边的百骑亲卫。
一想到这,寅虎将军就忍不住破口骂娘,原以为是场攻城之战,攀城蚁附,命如草芥。却不料反被冲杀一波,他麾下的几支骑军都派遣出去招降朔云郡的城县,否则也不会让身后出现的这伙官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霸王善用骑军,麾下在凉州七郡名声大噪的虎骑营就是最好的证明,耳濡目染下他也深知骑兵之重,这伙冲散了数个军阵的官军骑卒人人身披扎甲,是战场上能够一锤定音的重骑,这点毋庸置疑。虽说手忙脚乱,可在付出了近千条人命后叛军以木橹盾结阵,逐渐止住颓势,反将这帮官军骑卒围困。
寅虎将军亲自临阵,在盾墙后召集了数千弓弩手开始反击。
老六矛下扎死了十几个叛军,只觉得杀的酣畅淋漓,有个不长眼的叛军慌不择路,被他胯下战马撞的筋骨俱断,正大呼痛快却听到云向鸢喊道:“娘的!这下我们成鳖了!”
老六一抬眼,瞧见数十丈外,叛军盾墙围的跟铁桶一般,盾墙之后人头攒动,一下也慌了神,刚要问云向鸢要怎么办,就听见弦声拨动,眼前沙石间飞矢如雨,身旁几个骑都尉骑卒瞬间成了刺猬,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云向鸢看着满地横尸,依稀间远眺还能看见那展近在咫尺的彩幡飘动,就像平沙城莺巷的骚娘们朝他骚姿弄首,就差成精对他抛媚眼在娇滴滴的喊声大爷不来快活嘛?
“走!”
云向鸢在心里骂了不知多少遍,知道多留一刻就得多留下几条性命,他骑都尉老本可就这么多,死一个少一个。
飞矢流星,云向鸢拨开几支,可还是中了一箭,看着箭头整个都嵌进了自己的臂膀,他不由苦笑一声,难道今日还真要阴沟里翻船?
一杆银枪划开黄沙,飞马冲出盾墙,枪头挑着一具手臂还挽着弓箭的叛军弓手。
“西凉王彦章在此!”
云向鸢愕然抬头,看着银枪眨眼间又收割了三四条人命,这才缓过神来,不顾伤势狠狠挥下龙刀枪道:“杀!”
这时他才看见,银枪之后,还有一道熟悉身影在乱军之中闲庭漫步,手中长剑喋血而过。
侯霖?
三十七章:重岭府(上)()
身上只是简单套着一件牛皮薄甲的侯霖把长袖卷起,里面的左衽长襟贴领塞满了沙尘,清秀面庞上许久未曾修剪的胡渣倒是平添了不少男子气概,不过仍掩饰不住那股书香气息。
可就这么一个年轻书生,一剑便挑翻了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血溅三尺,让旁人肝胆欲裂。
侯霖弹剑与云向鸢相视,身前王彦章纵马狂飙,银尖枪犹如在生死薄上点名的判官笔,银芒乍现处,血光相伴。
纵然如此,被叛军围困在内的骑都尉还是有近百骑在第一波箭雨时被掀翻落马,大多都是面首中剑。骑都尉身上的厚实扎甲不知挽回了多少条性命。
云向鸢来不及肉疼底下士卒的死伤,见到侯霖领来的骑军又将刚刚填补缝合的叛军盾墙撕开一条口子,一手摁着箭伤招呼骑都尉和侯霖会兵一处。
寅虎将军眼见刚刚振奋的人心士气又被冲垮,一双眼眸几乎要迸眶而出,鼻孔吐纳出掺着细小灰尘的白气,正要挥舞大斧聚众而上,却被一旁的亲卫死死拽住。
“将军!不能再打了!前面的官军已经连破我军七阵!三道弓弩线都被冲散,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被这亲卫唾沫星子吐了大半张脸的寅虎将军如遭雷击,木讷回头,看见滚滚黄沙中官军正在一步一步逼近,视线所至的十几丈内尽是自家喽啰的尸首,他回过神,平稳心绪调转马头道:“走!”
百余骑兵夹着寅虎将军一路南奔,一路上碰见挡路的自家士卒,开道的两骁骑毫不手下留情,手中长枪出即见血,一路杀过。中军帅旗一南移,剩下颤颤栗栗不知所措的叛军再无抵抗之心,茫茫戈壁上,风卷狂沙,人影呼啸。
老六冲到云向鸢马前,迫急道:“扶好了!”云向鸢把龙刀枪立在地上,一手扶住箭身,老六拔剑砍下箭杆,仅余下箭头嵌在皮肉之中,身上不知多少伤疤的云向鸢倒吸一口冷气,眼前一抹黑差点坠下马去,双眼朦胧见看见侯霖驱马到他面前道:“伤亡如何?”
云向鸢是身倒架子不倒的倔强脾性,呲牙咧嘴回道:“死伤了百骑,老子挂了点小彩,不过砍了不下千颗脑袋,这功你得给我记上了!”
侯霖无奈,看着叛军四处逃难的身影撇了撇嘴,不在言语。他无意一望,却看到个熟悉身影,是原西陲五庭柱周茂君的嫡子周弈,起先光是觉得面熟,可看到他背上极为显眼的龙舌弓和双手各一支的蛇形铁鞭,这才恍然大悟。
随侯霖出西陲的五万戍卒大半都是西陲主力,谢狄春的雪狼营不必多说,这次与叛军一战,出尽风头的还有李义麾下的骁字营及交付给周弈的桓定营。这时谢狄春周弈两人合军一处,银甲雪狼和阔刀马卒一路不知砍杀了多少叛军喽啰,人人刀上见血,周弈两条铁鞭左砸右打,被他开瓢的脑袋瓜就不下七八顶,侯霖一时感慨,心中只有将门虎子四字。
脑门上冒出豆大汗珠的云向鸢忍过了痛劲,试着活动活动臂膀,长舒一口气。看见谢狄春和周弈两人策马过来,冲着老六一瞪眼,后者立马心领神会,扯着嗓子大喊道:“骑都尉、杀!”
满脸血污的谢狄春停在侯霖身边,不经意看见侯霖手中长剑上的血迹略微一挑眉,这一举止自然逃不过察言观色毫不输宦海老狐的侯霖眼底,明知谢狄春这是无意而为,可还是在心底生出一丝忿怠。
看到侯霖面色不善,谢狄春先开口道:“战局已定,只是没能拦住叛军主帅,可惜了。”
谢狄春言罢瞟了面色苍白的云向鸢一眼,似乎有言外之意。
侯霖轻轻嗯了一声,对正在打量自己的周弈致意一笑道:“跑了就跑了吧,想要一战求成未免太过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战击溃了数万叛军,已经是大获全胜,仰仗几位将军了。”
周弈这才张唇,在马上拱手道:“见过侯先生。”
侯霖笑意更浓,回道:“我可是第二次见周将军了。”
周弈不解,用眼神询问,侯霖指着他身后龙舌弓道:“定西城里给那西戎王子的一记弹腿,侯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