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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把剑出鞘,疾掠向陈少宗的左手,像是争着成为他新的兵刃。
陈少宗不需要新的兵刃,他驱使着这些剑刺向柳白,掌心的一些念力被他倾洒向了青山深处。
那里有他的剑,虽然远,却连接着他的断臂,他能感受到。
于是落英缤纷,于是大树断折,于是,剑来!
柳白神情凝重,他再次以断剑在身前布下咫尺世界。
千万柄来自西陵神殿的本命剑突然停止,停在了他身前的世界外。
陈少宗于千万剑里握住了自己的剑,他的右臂还在剑上,他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铁剑向柳白刺去,万剑齐鸣,共助剑势。
柳白的视界被万剑阻隔,他看不到这一剑,但他能感受到剑势,他不再犹豫,在这样的对手面前防守那就是自寻死路。
柳白自信当世无敌,柳白自信剑下无敌,柳白自信陈少宗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再出大河剑。
他出剑,这世上便只能剩下一把剑。
千万柄剑崩散,柳白与陈少宗之间一条大河,大河之上,一柄断剑,一柄铁剑。
青峡前一声轻响,像柳白斩断陈少宗的右臂一样。
这一次,陈少宗的铁剑刺进了柳白的胸膛,而柳白的断剑距离他的咽喉,还差一尺。
剑道除了快慢,还分长短。
陈少宗左手握右手,右手握铁剑,这样的剑,比柳白的剑,更长!
柳白弃剑,就要退逃。
陈少宗弃剑,就要追击。
柳白向后退去,咆哮急退,来如黄河奔涌,去如洪水泛滥。
陈少宗翻手握住了大戟,摇指柳白,低语道:“贪狼之握!”
贪狼之握:英雄夺取指定范围内敌人的魂灵,对其造成伤害(中量),并减少其30%移动速度,持续3秒;每夺取一个魂灵,都会为自己增加可抵免伤害(中量)的护盾,最多叠加3层。
柳白的脚步一滞,陈少宗举大戟投掷。
噹!
大戟撞击在『插』入柳白胸口的铁剑上,巨力勃发,顶着铁剑,刺穿了柳白的身体,而后透体而出。
柳白停下,他开始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他看着胸口的圆洞,又笑了笑。
这笑容并不落寞,只是自嘲跟感慨。
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两败俱伤他都能接受,但居然是因为长短而落败。
这是普通人才会想见的场景,他这个世间剑道最强的人,竟然真用这种方式,画上了战斗的句号。
贪狼之握生成的护盾止住了陈少宗肩头的流血,柳白的手捂住了自己胸口的洞。
两人遥相对望,柳白的威名让他只有一个人,书院的团结却让陈少宗陷入了师弟师妹们‘包围’。
“我有些后悔了,应该在青峡之战一开始就杀了你的。”
“多谢前辈抬爱,”陈少宗含着王持送来的『药』回道。
柳白转身向着那辆没有马夫的马车走去。
西陵神殿的最强者,没有能杀死书院的最强者。
西陵神殿的人的希望变成了失望,变成了怀疑,他们真的想不到,剑圣柳白出手,都打不通通往青峡后的路。
看着那辆缓缓驶离军营的马车,神殿联军的人们神情非常复杂,他们茫然无措而且恐惧。
剑圣都杀不死书院二师兄,那么还有谁能杀死他?
叶红鱼看着柳白离开,她明白,青峡之战的最高。『潮』已经过了,相信此后多年,都不会再看到这把剑的对决了。
遗憾被扔到一边,她兴奋起来,她很想知道,只剩下半条命的二师兄,还能撑多久。
沉默的西陵神殿联军在上层的命令下,缓慢的移动着。
步卒无语,骑兵缓步,他们忌惮琴声与箫声,他们忌惮那个屹立不倒的人。
幸运的是,那个人还是重伤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主帅白海昕亲自领军,志在必得!
数千骑兵停在青峡前,停在发起冲锋最合适的位置,而且若是再有琴箫声起,他们随时可以下马步战。
白海昕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少宗,“你现在就是个残废!”
“所以我不接受投降,去死吧!”
第252章 乙组王五()
白海昕身为联军主帅,本来不应该亲自来这里。
但西陵神殿联军的士气太低落了,他来到这里,刻意的说出了这句侮辱意味十足的话。
当然,他也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数十名军道强者拱卫在他左右,七八面大盾围住了他。
陈少宗看着白海昕,他不认识这位将军,但将军的话让他决定杀死他。
此时他身受重伤,念力枯竭,有心却无力。
他思考着能杀死这位将军的办法,他想起了刚刚的那条大河,他想起了柳白最后飞退的步伐。
滚滚的河流在他脑海,时而汹涌,时而平静,他眯着眼,或快进,或慢放,画面重叠分散,陈少宗睁开眼,他看清楚了。
陈少宗举起左手,伴随着他动作的是劲吹的寒风,是不安的元气。
湿凉的风大鼓,原野之上好像有洪流泛滥。
陈少宗的身体像河面上的轻羽,浮沉流动,他瞬间飘掠到了白海昕面前,挥剑。
而后他飘然远退,回到了原点。
白海昕的颈间亮起一道血线,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坠下了马来。
与这惊悚一幕相不衬的,是联军脸上的表情。
没人惊骇惊呼,甚至有人笑出了声来。
他们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堆死书院二师兄的,不知道谁会是最后一根稻草,但肯定不是第一根。
主帅死了,黑压压的骑兵本来也不需要他的命令,他们沉默着催动了马匹,开始冲锋。
陈少宗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喉咙很难受,太干涩了。
柳白的剑意给他留下的创伤比看起来严重多了,手中的铁剑,也变得越加沉重。
于是他扔掉了阔铁剑,召回了那杆大戟。
黑红两『色』的火焰燃烧,陈少宗向骑兵而进,挥戟。
一技能方天画斩!
大戟的尖端连成半圆形,与戟尖接触的二十骑惨遭腰斩,与战马分别。
方天画斩:英雄挥动方天画戟,造成伤害(中量),如果命中敌人,将会附魔自身武器,附魔状态下,方天画斩会额外对敌人造成真实伤害,且每命中一个敌人,将会回复自身4%生命值。
这样的技能,再适合战场不过了。
陈少宗感受着身体机能的回复,低吼一声,向前冲去。
魔血开始躁动,他要大开杀戒了。
贪狼之握好了就用,他的身上浮着三层护罩,杂兵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能抵御中量伤害的盾,修行者的剑也至多只能打破两层。
陈少宗除了缺了右臂有些不习惯外,越战越勇,状态也越来越好。
一千重骑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青峡之前,血流成河,冤魂哀嚎。
“杀戮的冲动再也无法驾驭!!”
陈少宗双眼赤红,他飞身而起,大招魔神降世直冲西陵神殿阵营。
轰!
残肢纷飞,人人避退。
秋日西移,寒风怒号。
夜渐渐黑了,陈少宗从西陵神殿中杀回了布篷,敌人的血在他身上结成了痂。
陈少宗差点忘了,师弟师妹们还在,他打穿了西陵神殿的阵营,书院的布篷也快被敌军占领了。
看到陈少宗回来,布篷前的军士慌忙逃跑。
陈少宗在布篷前守了一夜,杀了一夜。
攻击青峡的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血雨仍然在飞,仍然有人倒下,陈少宗沐浴在血水里,觉得有些艰难。
原来人『潮』的力量,竟然比柳白更强大。
生命值是满的,护盾是厚厚实实的,但他的心太累了,他的肌体颤栗到僵硬了。
一名晋国的将领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很疲惫,他没有再下令下属冲锋,下属们的心已经寒了,已经绝望了。
将领跟手下的兵士望着南方的大营,他们想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但始终没有声音。
将领放下了令旗,兵士们放下了刀,他们离开了喋血的青峡,他们离开了这个持续了整整一日夜的噩梦。
越来越多的人沉默着离开了青峡。
陈少宗伫着大戟站在青山前,站在青峡前,他咽了一口吐沫,咽下的却是一团腥躁的血。
血『液』的味道让他想吐想呕,空空如也的胃袋里什么也出不来,连涎『液』也没有。
……
七天的时间,学院的人不知打退了西陵神殿联军多少次的冲杀,不论是他们还是西陵神殿的人,对这样的画面都熟悉到厌烦了。
范悦面容衰败的举着山河盘,二师兄在他面前杀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他昏昏欲睡,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观主的空气之剑在山河盘里肆虐,在他体内肆虐,他的血都要吐干了,他的经脉都要碎成厘米长了。
他看着陈少宗手上的大戟断裂,突然感觉自己举着的山河盘轻了许多、
范悦惊愕的感知着山河盘,他震惊的发现,沙中山河里,那道空气之剑,消失了。
青峡前的双方,并不知道长安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之剑消失,只有两个可能,那就是观主死了,或者败到废了。
范悦声音沙哑的道:“观主败了!”
他站起来,狂吼道:“观主败了!!”
书院方一片安静,陈少宗扔掉半截大戟,仰天长笑。
北宫未央放肆的拨动着琴弦,枯白的手指上又有新血绽出,他毫不在意。
西门不『惑』用洞箫拍打着手掌,六师弟敲击着铁箱,王持微微一笑,木柚湿了眼睛。
范悦冲到了众人面前,祭出了山河盘。
黄沙冲出盘面,狂舞于青峡间,天地昏暗。
西陵神殿联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