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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腔柔情便似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悄然而逝,间或伴随着徐徐吹来的微风,炙热的太阳一点一滴往西边移去,直到西方的天际燃起了一片火红的晚霞,映得整片天空无双艳丽,苏末才自浅浅的假寐中悠然转醒。
甫一睁开眼,见苍昊偏着头看向回廊另一侧,表情似乎有些薄怒,苏末不由觉得好奇,直起身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须臾,缓缓眯起了眼。
那个高挑修长的背影,沉稳如山的气势,是永远于人前波澜不惊的谢长亭——
“本姑娘可以当做这是在阴奉阳违么?”
被勒令在床上静养三天,这还不到一日,就躺不住了?
眯着眼睛,发现他去的方向似乎是离他最近的齐朗的住处,只需拐过一处墙角就到了,只是,若不是此处花厅视角好,只怕却是很难发现他擅自下床,甚至走出房门去了别处。
“他去齐朗的屋里做什么?”苏末微微蹙眉,“别告诉本姑娘,向来对除了主子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谢长亭,突然之间心血来潮想关心一下齐朗的病情了。”
在那高挑的身影在转角之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时,苍昊转过头来,微微敛下眸子,淡然道:“本王也很想知道。”
第377章 扳回一城(。com)
谢长亭走进齐朗的屋子里时,有两名男子正守在外间,齐朗看起来还在熟睡,屋里因为加了两个火盆,即便现在是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落山,这屋里的温度也炙热得足以教人汗流不止。
目光触及床上还在沉睡中的齐朗,居然还盖着厚厚的一层被子。
谢长亭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两名守候在旁的男子淡淡道:“烦请二位出去一下。”
那两人显然是认得谢长亭的,也知道自家楼主对此人很是礼让,但碧月交待的事,他们可不敢大意,只得抱拳道:“谢公子请见谅,楼主有令,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莫名其妙地在别院里中了毒,虽不致命,但别院里的任何人暂时都脱不了干系,楼主甚至亲自去煎药而不敢假他人之手,这两人哪里还敢大意?
谢长亭淡淡看着二人:“碧月若问起,谢某一力担着就是,二位不必担心。”
“这……”二人面面相觑。
“出去吧……”正在此时,齐朗睁开眼,转过头朝他们看过来,“谢公子找我想必是有事,你们先出去。你们楼主那儿,自有他替你们担待,还担心什么?”
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不过,心里却想着应该通知楼主一声,否则万一出了事,就算有这谢长亭与齐朗说话,他们可也担不起这失职之罪。
齐朗脸色看起来一点也没见好,红红的,热气迷蒙了双眼,颇有一种病体孱弱的虚态。
谢长亭负手缓缓走近床榻,眸光沉静,细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好大一会儿没说话。
齐朗拉了拉被子,对他略带审视的眼神视而不见,语调缓慢无力地道:“你不是躺在床上养伤么,怎么到本公子这里来了?是想关心一下齐朗的病情,还是找我有事?”
语调中隐隐可见几分嘲讽,显然并不认为以谢长亭的性子,会真的关心他的病情。
只怕除了苍昊之外,任何人死在他面前,这个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感觉怎么样?”谢长亭对上他雾蒙蒙的双眼,不答反问,“今晚上能好点么?”
“吃了药,希望能好点。”齐朗淡淡一笑,“不过,这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得看药效。”
“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谢长亭扬了扬唇角,眸底神色未明,“柳巷的德仁堂房大夫,医术卓绝,一般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在虎城几乎家喻户晓。”
“医术卓绝……”齐朗顿了一下,轻轻喘了口气道,“……也不代表就能治好所有的病症,何况是中毒。”
“是么?”谢长亭神色淡然,站在床榻边上,直视着他看起来虚弱却隐含淡淡挑衅的双眼,唇间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但齐公子神智看起来还算清醒,谢某想问个问题,不知可否?”
齐朗淡淡一笑,笑容显得有点虚弱,但,也只是有点虚弱而已:“什么问题?你问。”
“九罗的祭司殿里,珍藏着一部武林人士视若珍宝却从来找寻不到的内功心法,其中有一篇里,记载着练武之人全身九大脉门的治愈方法,一直不为外人所得知,唯有祭司殿历任最高大祭司才有权查看。”谢长亭语调缓慢,语气却笃定,似乎对此事知之甚祥,“不知谢某说的可是属实?”
齐朗慢慢眨了下眼,定定地注视着谢长亭,须臾,缓缓扯唇一笑,笑容里隐含淡淡凉意,“属实。”
谢长亭慢慢点头:“如此,大祭司阁下不否认自己曾看过那本心法?”
“没必要否认。”齐朗声音很轻,却坚定,“若不是你已经确定本公子看过,此时只怕也不会来这里找我。”
谢长亭点头:“的确。但若大祭司阁下坚决不承认,谢某也无可奈何。”
“我已经说了,没必要否认。”齐朗道,“那是我的筹码,若否认了,还怎么谈判?”
“如此甚好。”谢长亭淡淡道:“齐公子有什么条件,不妨明言,能做到的,谢某绝不推辞。”
“条件?”齐朗状似不解,“不知道谢公子是什么意思?齐朗还在生病呢。”
“那么,谢某换一种方式来问。”谢长亭微微敛了眸子,淡然不惊地道,“大祭司阁下这病体什么时候能痊愈?所需何种解药,只要能找到的,谢某定然给齐公子寻了来。”
齐朗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容一瞬间冷得蚀骨:“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人送了齐朗一个称号,叫潜水艇。”
谢长亭表情平和淡然,没有好奇地去问潜水艇是什么意思,也压根不想知道为什么九罗祭司殿里侍奉神灵的大祭司会被人如此称呼。
齐朗淡淡解释:“潜水艇是一种鱼类,看起来温顺无害,呆萌可爱,实则不但凶猛,身体内还隐含剧毒。”
谢长亭淡淡道:“谢某大概能明白齐公子的意思。”
齐朗勾起唇角:“这世上,除了少主,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欺了我而不被还回去——不管是谁,哪怕他武功高过我,我总也有机会扳回一城,手段不论。”
不管是以前在祭司殿时不染尘埃的纯净和高贵,还是出了祭司殿之后的大大咧咧无赖相,他齐朗虽然看上去无害,却没有任何人能在欺了他之后安然无恙。
二十一世纪的齐朗,知道他的人从来就没有人敢随意招惹于他。
他就是一只有毒的潜水艇,哪怕是把他生吞入腹了,他身上的剧毒也一定能叫敌人逃不开死亡的命运。
谢长亭点头:“你待怎样?”
“还记得在九罗时,齐朗是怎么说的吗?”微微一笑,眼底却是冷意慑人,“我那时就说了,你最好不要有用到我的那一天,齐朗说话,从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谢长亭没说话,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掀开被子,齐朗慢慢从床榻上坐起身,转眼看着墙角的两个烧得正旺的火盆,淡笑着对上谢长亭的眼:“你觉得这屋里热吗?我却觉得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舒适得很。”
第378章 冥顽不灵(。com)
谢长亭依旧没说话。
“莫说只是一个医术好点的大夫,即便是神医华佗在世,只要我不想痊愈,这轻微的食物中毒,便是任何人都解不了。”
即便头昏脑涨,食欲不振,高烧不退,他也完全可以忍受。
“谢某相信。”谢长亭淡淡点头,连精通解毒之法的碧月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更无计可施。
齐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淡淡道:“既然腿上有伤,别站得太久,先坐吧。”
谢长亭身子未动,表情自始至终平和,嗓音亦是淡然:“开门见山就好,说出你的要求。”
齐朗闻言,定定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自唇畔吐出冷冷的言语:“若要齐朗病愈,以一百三十藤杖交换,对当初你给我的翻了十倍而已;想要我治你的丹田,恢复你的武功,翻一百倍……若想让我治愈你家主人,更简单,你自断一手一脚筋脉,然后跪下来求我便可。”
谢长亭还未说话,齐朗已冷冷笑道:“先考虑清楚了再回答,你如今内力尽失,无法护体,一百倍的藤杖,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足以让你终生残废了,即便治愈了丹田大概也无济于事了。”
至于自断一手一脚……齐朗冷笑,不是说没有人能冒犯他的主子么,他就是要看看,在谢长亭心里,究竟自己的手脚重要,还是他家主子重要。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去我家少主面前拆穿我,并且告诉少主我有办法治疗你家主子,少主若下令,我自然不敢违背。”齐朗懒洋洋地提出建议,唇边笑容添了几分嘲讽的意味,“不过,谢长亭,如此一来,我只会更加看不起你而已。”
谢长亭淡淡道:“就这样?”
就这样?齐朗敛了冷笑,沉默地看了他半晌:“你嫌这些条件还不够苛刻?”
“不。”谢长亭淡淡道,“已经很苛刻了,谢某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齐朗皱眉,“不用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谢长亭表情丝毫未变,“今夜子时,谢某来履行第一个条件,希望大祭司阁下今晚服了药,身子能见到好转。”
“那是自然。”齐朗冷冷道,犀利的目光紧紧锁住谢长亭的面容,“如此惨重的代价,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你该知道,这世上并不一定只有祭司殿有那样内功心法。”
这一点谢长亭自然知道,不过他却不愿多说,丹田受损,这世上能治的人少之又少,除非本身具有至少六十年以上的功力。
但若是能治的人本身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