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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菊道:“娘娘的意思是……”
韩贵妃笑得温柔极了:“凤王打仗,为什么韩家一定要无条件提供粮草呢?”
淡菊迟疑道:“娘娘是说,断了粮草供给?可如此一来,损失的是朝廷的兵力……”
“唔,”韩贵妃含笑点头,慵懒地支着下颔看着镜子里的容颜,美丽的脸上风情无限,优美的朱唇柔柔吐出几个字:“与本宫何干呢?”
朝廷损失多少兵力,与她何干呢?
她只要每天打扮得美美的,无人敢烦她,****从镜子中看到自己似乎永远不会变老的美丽姿容,其他的,真的与她无关,不是吗?
“若皇上龙体康健,就算再拖个三五载也是不急的,可惜,慕容家掌权太快了,若再不做打算,只怕等凤王凯旋还朝,就再也没机会了。”
没有机会,就注定他们母子二人将再无翻身之日。
淡菊了解了主子的意思,却不敢再吭声,朝廷之事,永远不是她一个小婢女可以议论的,娘娘的心思,就算了解,就算不赞同,又能如何?
韩贵妃似乎心情不错,在梳妆台已经坐得够久了,她懒懒站起,秀美的宫装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柳腰,长长飘逸的裙摆摇曳及地,欲邹之际,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着镜子露出苦恼的神色:“本宫想去补个眠,又怕糟蹋了这精心打扮的妆容,该怎么办呢?”
“妹妹的烦恼,本宫替你解决了如何?”
突出其来的嗓音带着二十多年来再熟悉不过的冷然和高高在上,蓦然响在耳际,惊得韩贵妃与淡菊同时回头,一眼看去,一身华贵凤袍的皇后领着人浩浩荡荡,迎面而来。
周遭侍女齐齐跪下,“拜见皇后娘娘。”
韩贵妃柔柔一笑,敛衽福身:“什么风把皇后姐姐吹来我这冷清清的宫里了?怎么也无人通报,看来妹妹这宫里的人也该换换了。”
皇后在梳妆台几步远处站定,闻言冷笑:“换来换去麻烦得紧,本宫直接帮妹妹处理了不是更好。”
韩贵妃脸色一变,轻声道:“姐姐什么意思?”
皇后环顾四周,淡淡道:“妹妹不是总忧心容颜老却么,本宫有一法子,能保美丽长存。”
不详的预感在空气中流窜,伏身跪地的侍女们骇得大气不敢喘,韩贵妃动了动朱唇,极力想露出往常美丽动人的微笑,却发现根本徒劳无功,于是轻声问道:“皇后姐姐想干什么呢?”
第97章 贵妃之甍(。com)
皇后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虚耗在此处,韩贵妃直接了当地问,她便直接了当地答了:“本宫今日特地过来,送妹妹一程。”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蒙面的男子无声上前几步,躬身静待命令。
韩贵妃娇美的容颜一瞬间惨白如雪,简直不敢相信噩运会来得如此之快,喃喃道:“你就不怕凤王……”
“弃子已无用。”皇后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难得的出现了几分柔和,“送本宫的好妹妹上路吧,动作记得温柔一点。“
说罢,已抬脚往殿外走去,带着不可冒犯的高傲和冷然,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众多侍女。
死人,从来不值得她睁眼一瞧。
“慕容轻,站住。”
轻柔却坚定的嗓音,带着已然无所畏惧的坦然,成功地让前方高傲的凤屐止住了继续前进的步伐。韩贵妃进宫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众人眼前露出嘲讽却依旧美丽不可方物的笑容:“姐姐觉得今日杀了我,你就赢了?”
当然不是。
皇后心知肚明,一日没有玉玺的消息,她就一日不能安心,况且,在这段最关键的时期里,凤王偏偏不在宫里,很多明明可以当机立断的计划,却总也无法实行。
迟则生变,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是以,敌人必须一个一个铲除,韩贵妃和安王是眼前最近也是最碍眼的死敌,铲除了他们,才可无后顾之忧地对付那个神秘莫测的月王。
背对着她,皇后已然连转身都不屑,淡淡道:“输赢与否,妹妹只怕是没机会看到了。”
韩贵妃笑道:“本宫一死,沧州会发生什么事,皇后姐姐必然是想过了?”
皇后冷笑一声:“妹妹年纪轻轻的,耳朵似乎有点不太好使,方才本宫已说过,弃子无用,妹妹听不明白?”
韩贵妃稍一皱眉,随即柔柔一笑:“原来凤王已经不需要韩家了,怪不得姐姐如此迫不及待地欲除本宫而后快了,想必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吧。”
“的确是等得蛮久的。”皇后显然心情并不十分好,也没有足够的耐心陪她叙太多废话,举步欲走。
“姐姐觉得凤王有资格继承这苍家的江山?”不慌不忙的柔软嗓音自身后传开,舌尖刻意在‘苍‘字上流转了一圈,似乎别有深意。
皇后脸色一变,眼底霎时射出两道犀利的冰箭,浑身散发出的冰寒怒意,使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渣,纵然韩贵妃只看得到她僵硬的背影,也敏锐地感受到了她身上突然而来的浓浓杀意。
来不及体会更长时间,皇后冷寒彻骨已响起,是来自地狱最深层的无情催命符。
“送她上路,立即!”
韩贵妃柔软的嗓音中带着难以忽略的恨意:“慕容轻,你的野心不会…………呃!”
声音的中断,是生命的结束,她慕容轻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绝对不会让你还有生还的机会。
后宫最美丽的身影软软倒在地上,那娇美的容颜依旧惹人心怜,只可惜,那双动人的眸子此生再也没机会睁开了。
皇后这才微微转过身,淡淡俯视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美人,轻声道:“带着你所知道的秘密,下地狱去吧。”
周遭的宫女已惊骇得呆住,面无血色地伏身颤抖,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待久了,人人都已预料到自己下一刻的悲惨命运,求饶永远无法挽救必然的结局,也无法挽救已然注定要消失的生命。
看着后宫里唯一的死敌毫无反抗之力地迎来了她的死亡,皇后冷艳的脸上并无得色,转身离开之际,她已然明了,接下来的路,或许比想象中要更难走。
除去了韩贵妃,还有一个安王,那个以为凭借江湖势力就能拥有一争之力的苍怀远,死期亦是不远。只是,皇后皱了皱眉,自从知道玉玺丢失,在御书房听了皇上那番似是别有深意的话,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凤王,皇上,玉玺,还有那个神秘的月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或许才是真正的殊死争斗。
走出了这座已暂时失去了主人的宫殿,皇后看着远方一片晴好的天际,突然想起了一件最关键却始终被他们忽略了的事情。
凛然一惊,她再次顿住了脚步,不期然想起了哥哥慕容霆派出去的大批死士和杀手,时至今日,除了慕容尘带回的关于月王的丁点消息,他们竟然无人知道,月王,究竟是何长相?
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那个少年,如今已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月王,她没有见过,慕容霆也没有见过,他们手里,甚至没有一张月王的画像,那么,那些死士,又如何能够认得出来谁是月王?谁是他们要杀的人?
心念急转,她冷冷道:“来人。”
刚才两名黑衣蒙面的男子,闻令上前,伏跪于地。
皇后冷然的命令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决绝,和孤注一掷:“本宫要知道有关月王的一切消息和踪迹,还有玉玺是否与他有关,查到消息,多派一些人手协助慕容家死士,本宫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踏入帝都皇城,半步都不可以,即刻去办。”
“尊令。”两声沙哑低沉的嗓音几乎重叠,不仔细听,只会以为是一人发出的声音。
话音应下,两条身影已如鬼魅一般消失无踪,恍若青天白日下,有鬼祟一闪而逝。
如此诡异的身法,在苍月皇宫里,无人拥有,甚至,根本无人见过。
皇后独自一人站立在殿外,放眼望去,眼前气势恢宏的宫殿一座接着一座,连绵不绝,这是天下富贵荣华极至之处,蛊惑人心的权势和荣耀,齐聚此地,无人能够抗拒。
月王,十一年前本宫大意,十一年后绝对不会允许你来破坏本宫的计划,从今天开始,至未来五十年,这座皇宫的真正主人只能是凤王苍凤栖,并且也只有凤王苍凤栖,其他人,休想!
第98章 汾河分舵(。com)
韩贵妃于烟霞宫悄无声息甍逝,彼时,二皇子安王殿下尚沉醉在龙凤帮帮主的温柔乡里,毫无所知,直到禁军统领子聿奉皇后懿旨,率数千精兵包围了安王府,正在床上商讨如何能让慕容霆率慕容家军主动离开帝都的安王殿下,似乎才突然间如梦初醒。
铁桶似的包围之下,纵然安王和龙凤帮帮主有三头六臂,亦已然注定无法逃出生天。
皇后的旨意是安王意图谋反,立杀无赦,子统领以无确凿证据为由,暂时将其收监,关押天牢,待收集到确凿无误的证据之后,再行判决。
皇后大怒,斥子统领抗命不遵,子聿淡言,唯国法为尊。
而同一时间内,慕容尘已奉父命,快骑前往边关沧州,身边只带着贴身侍卫丁忠四人,和数名武功不错的府中下人。
彼时,苍昊等人已抵达了离帝都仅有数百里地的汾河县凤衣楼的一处分舵,消息传来时,恰是傍晚时分,天色将黑未黑,南风南云刚伺候苍昊沐浴完,洗去了纵马奔波了一天的满身风尘,应谢长亭之邀在偏厅里对弈。
远在棉州的舒河同时传来了消息,在琅州栽了跟头狼狈回到南越的太子和薛浅,毫无意外地遭到了皇帝夹杂着浓浓怒气的一番痛斥,在三皇子几番明嘲暗讽之下,于第二日一早,校场点兵十万,正式对苍月宣战。
四面八方,纸上寥寥数语,无法言尽暗地里的暗潮汹涌,风声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