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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城。”赵机从墙角阴影中走了出来,拦住了云千城。
“皇上。”云千城冲着赵机作揖,面上并不见多惊讶。
赵机双手背在身后,声调低沉:“你这么晚还不睡,在这里做什么?”
云千城抬头看了眼星月交映的夜空,随口说了句:“赏月色。”
“月色美么?”
“还行。”
俩人干巴巴的敷衍了几句,赵机皱了皱眉头,懒得跟云千城再扯皮了,便直接冲着她伸出了手:“你要给丞相送什么信,拿来给朕看看。”
云千城闻视线低垂,好一会没说话。
“怎么?那信筒子朕看不得?”
“皇上自然看得。”云千城伸手从袖子里抽出信筒子,双手递给了赵机。“并不是什么军情要闻。”
赵机拆开信筒子,伸手掏出信纸,视线在信上匆匆一撇,面色立刻便沉了下来。
“这是真的?”
云千城点了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朕?”赵机怒极,信纸上“赵石”两个字狠狠的刺着他的眼睛,他伸出手将信纸扔在了云千城脸上,语气狠历,“赵石都跑来西北了,离朕不过咫尺之远,你却传信给远在京城的丞相?却不告诉朕?”
“我告诉白季了。”云千城顿了顿,又说道,“白季会保护好皇上。”
“云千城……”
赵机瞪着眼睛看着云千城,气的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紧接着又伸出手指着云千城的脸:“说,你为何不告诉朕?”
“我跟皇上说不上话。”云千城脸色也不好看,她看着赵机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赵机自然看到了云千城眼底的厌恶,他忽然想起昔日有人这么指着云千城,那手指可是被直接掰折了。
赵机收回手指,语气竟然忽然间镇定了不少:“以后再碰到这种事,直接来告诉朕。”
“我进不去皇上的营帐。”云千城冲着赵机又作了揖,“而且白季明天早上自然会将此事禀告给皇上。”
“朕让你说!你没张嘴么?”赵机猛地伸出手,钳住了云千城的下巴,“你以为白季会一直护着你?你是废后,是朕不要的女人,朕不要的女人,就该一辈子呆在冷宫里!”
“我们没成亲,我没当过一日皇后,何来废后之称?”云千城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了赵机的手,眼底冰冷,“我先告辞了。”
赵机看着云千城的背影,久久伫立。
云千城快步走着,不多时,便走回了营帐。
掀开营帐的帘子,热气铺面而来,云千城的心才平复了下来。
帐子中没点蜡烛,白季已经睡了。
云千城脱去外衣,钻入了床榻上,她闭上了眼睛,翻来覆去不能入睡。脑海里都是赵机的那句“朕不要的女人就该一辈子呆在冷宫里!”
“怎么了?”白季侧过身,搂住了云千城的腰,声音带着一丝睡梦中醒来的暗哑,“信送出去了?”
“承平已经送了信,我就不送了……”
“那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起早赶路。”
“嗯。”云千城也侧过了身子,她将头靠在白季的胸口,好一会后终是开了口,“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担心我……”
“担心咱们什么?”白季的下巴放在云千城的头顶,伸手揉了揉云千城的头发。
“我……毕竟曾经差点要嫁给皇上……”云千城的手贴在白季的腰上,想通过触觉感觉白季心里的变化。
白季的身子没僵,呼吸都没乱。
“不碍事的。”白季打了个哈欠,“皇上不是小心眼的人,何况他从小喜欢的便是我表妹,别的女人,他都看不上眼的。”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就算他不喜欢我,可我的出现,也会让他心里不爽快吧……”
“他跟你说什么了?”白季的声音透着抹疑惑,“他不该啊……”
“不该?”云千城将头从白季怀里探出来,“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
白季轻笑一声,手在云千城腰上揉了一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那你告诉我。”
“我以后告诉你……”白季将云千城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下云千城的头发,“睡吧,不用担心。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只要我没事,你就没事。”
云千城靠在白季怀里,心里依旧不稳当。
她起先还思绪乱飞,满脑子的担心,可后来耳边听到白季低沉和缓的呼吸声,便也就跟着渐渐沉静下来,睡了过去。
等到云千城睡过去之后,白季却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盯着营帐内的黑暗,好像要将黑暗望出一道口子来。
第164章 回忆()
云千城昏昏沉沉的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耳边有若隐若现的笛音,云千城翻身下了榻,登上了鞋子,迈步往帐子外走去。
篝火噼啪响着,笛音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云千城伸手从帐子边的守卫腰间取了剑,迈步走向了黑暗中。
刚走了没多远,风月白忽然出现在了视野内。
“你要去哪儿?”风月白一脸严肃的看着云千城。
云千城脸色发白,她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黑暗,“这笛声……”
“那是陷阱。”风月白快走两步,挡在云千城面前,“回去。”
云千城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为何拦我?”
“你刚刚才差点死在赵石手里……”
“这笛声,是赵石吹的?”
“除了他,还有谁?”风月白冷着脸,“回帐子中去,呆在白季的身边。”
“君不见……”云千城眉头皱了一下,“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你在说什么?”
“这首曲子可能配词?”云千城的眼神在眼眶中跳跃着,额头上一直往外渗汗,“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风月白伸手便来抓云千城,云千城一个后跃躲开了。
“师兄!”云千城瞪着眼睛看着风月白,“你……”
风月白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他脚步踉跄后退了一步:“你回去,乖乖的,等西北战事一平,什么都好说……”
“你瞒着我什么?”云千城眼睛通红,她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这股子难受从何而来,笛声幽怨,柳叶一般挠着她的心肝。
“师妹……”风月白眼中满满都是担忧。
“师傅说,等西北事了,便将一切都告诉我。”云千城手里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风月白,“可我这心里总觉得,西北战事一结束,什么都晚了。”
风月白眼神闪烁了一下,背已经抵上了黄土墙。
“你瞒着我什么?”云千城手中的剑忽然便架在了风月白的脖子上,瞳孔是血一般的红,“告诉我。”
风月白盯着云千城的眼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好一会后,他忽然长吐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墙头:“白季,你不把她领走么?”
云千城顺着风月白的视线回头瞧,就看到白季披着黑色的披风坐在墙头上,星光照在他身上,白色的里衣蒙上了一层光晕。
“她是你的师妹,你师妹在问你话,你不回答么?”白季一脸淡然的看着风月白。
风月白颦了下眉,视线又转回到云千城身上。
云千城手中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
风月白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你要杀我?”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云千城脸色冷的发青。
“你舍得杀我?”风月白垂着视线,正好看到云千城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骨头链子。
原本一直藏在衣服中的骨头链子因为睡觉翻身滑了出来。
“这链子……”
“风月白。”白季忽然开口插了话,“云千城问的,不是关于我的事。”
“呵。”风月白苦笑了一声,视线再次落回到云千城脸上,“云千城,你舍得杀我?”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风月白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黑暗,“你记得这座城么?”
云千城皱了皱眉头:“你要说什么?”
“渗海沙城。”风月白语气萧索,“你知道的比我多,可你不记得,你用剑指着我……”
“渗海沙?”
云千城的眼前恍惚了一下,狰狞的夜色好似忽然间便散开了。
那些萧条的街道,一点点热闹了起来。
阳光刺目,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拉着幼年云千城的手,走在街道上。
“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男人低头看向云千城,深邃的眉眼边带着刀刻般的皱纹,下巴上是发白的胡茬,“阿蛮,这两句诗怎么样?”
“父皇,还有下阕么?”云千城抬头看着男人的脸,肉呼呼的脸上满是笑意。
男人挠了挠头,发上戴着的紫金冠晃动了一下,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男子,“你来接下阕。”
“作诗写赋这样的风雅事儿,儿臣不会。”赵石穿着金色甲胄,手里还提着长矛,眉眼清冷之极。
“太子哥哥,你不是说自己文武双全吗?”云千城撒开身边男人的手,又去扯太子的甲胄。
“阿蛮……”赵石看着攥着自己甲胄的小手,挑了下眉毛,无奈之下开口说道:“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她哪里听得懂这些,吟些带景的。”带着紫金冠的男人瞥了赵石一眼,“你妹妹才几岁?怕是连戈是什么都不晓得呢。”
“父王,我听得懂。”云千城哼了一声,脸上的小肉肉跟着抖了一下。
“你是装你能听得懂吧?”赵石伸手掐了掐云千城的脸。
就在这时候,人群前头忽然骚乱了起来,赵石提着长矛便往人群前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