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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的箭头就跟着土匪一块挪动。
“放下。”胭脂从木梯上走了上来,按下了杏儿手中的弓箭。
“我只是瞄一瞄,又不是真要射。”杏儿眉头紧蹙,一脸的烦躁,“娘,你杀过人么?”
“废话,你娘我是土匪。”胭脂眉头一挑,一脸疑惑,“怎么?这次出门,你杀人了?”
“不是我杀没杀人的问题,我虽然失手杀了俩……”杏儿眉头一挑,神态跟胭脂是一模一样,“我是为了防卫和救人。”
“你还救人?”胭脂似是觉得挺新奇,咧嘴就笑了,“顺顺呀,你瞧瞧,娘逼着你多学的武功,是有用处的吧!”
杏儿本名叫顺顺,杏儿只是她流落到梦花楼的时候,梦花楼的顺嘴给起的。后来杏儿从梦花楼出来,又随着云千城一起回京城,这一路杏儿杏儿的被叫着,就一直用着那个名字。
“三脚猫的功夫,有个屁用。”杏儿冷笑了一下,“我这一趟,差点没回来。”
胭脂挠了挠头发:“那还是你没好好学,这次回来,好好努力学学功夫吧。”
“是你教的有问题吧?我瞧着了好些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历害。”杏儿扭头看向胭脂,“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比你强。”
“呸,老娘懒得听你吹!”胭脂捋了捋头发,转身便往山门楼子下面走,“我这身功夫,整个西北排的上名号的。”
杏儿瞥了自家老娘的背影一眼,嘴角一扬露出抹淡淡的笑容来:“那是,你是凉州一阵风嘛。”
胭脂下了山门楼子。
杏儿也将弓箭放在了一旁,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锦缎的袋子,将袋子口的细绳一撑,露出里面满满登登的金豆子:“离了白府,怕是再也找不到发财这么快的地方了……”
手在金豆子里拨弄着,杏儿眼睛渐渐泛了红:“大小姐是不是恨死我了……”
白季西征军营。
天色昏暗,军队已经扎了营。
云千城躺在榻上,依旧沉沉昏迷着。
随着军队渐渐逼近了凉州,白季每日堪舆图不离身,这会他正在烛光下看着堪舆图,帐子的帘便被挑开了。
白季抬头打量着来人,开口问了句:“怎么是你来了?风月白呢?”
“公子感了风寒,今天是我熬的药。”承平端着碗褐色的汤药走了进来,将汤药放在榻边的坐墩上。
他探头看了眼床上的云千城。
云千城脸色如常,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不时便转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云大小姐就这样一直没醒么?”
白季点了点头:“药放下,你出去吧。”
“我还是看着云大小姐吃吧。”
白季抬头看了眼承平,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我家公子吩咐的。”承平脸色如常,“云大小姐这个状态,他怕你喂不进去药。”
“不劳你费心了,喂的进去。”白季视线又回到面前的堪舆图上,“你出去吧。”
承平迟疑了一下,终是迈出了步子,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了一句:“趁热喝,效果会好一点。”
承平离开帐子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气,匆匆回到了他和风月白的帐子。
风月白正倒在榻上昏睡。
承平从包裹里拿出那枚冰蓝色的琉璃瓶子,放在手心看。琉璃瓶子已经空了,里面那些仿若有生命的液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深吸一口气,承平拿着空瓶子出了帐子,往营地外走。
离开了火把通明的营地,承平随便选了块地,弯腰在地上挖了个坑,将瓶子埋了起来。做好这一切,他又回身往营地走。
路过白季的帐子时,他停下了脚步,侧耳听里面的动静。可刚站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有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出现,将他轰走了。
“那药,一定会喝的……”承平迈步往自己的帐子走。
风月白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承平跪在自己面前。
“承平……”
“对不住,公子。”
承平的话音一落,风月白的脸色立刻便白了,他匆忙站起身,眼前却忽然黑一下,整个人险些栽倒。
风月白揉了揉后脖颈,他刚刚正在配药的时候被承平偷袭,打晕了过去,到现在后脖颈还隐隐作疼。
“公子,我将蛊药放进去了。”承平低垂着脑袋,“既然公子不想做这个坏人,只能我来做了。”
“承平!”风月白抬脚就往帐子外头走。
承平起身一把拉住了风月白,风月白回身甩开承平,瞪向承平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保护您,也在保护云大小姐。”承平深吸了口气,“丞相回信了,他只给了两个选择。”
顿了顿,承平又说道:“给云千城喂药,或者杀了云千城。”
第167章 渗海沙往事一()
风月白定定的看着承平,承平回望着风月白。
帐子外头是冷风呼啸的声音,风月白伸手拿起一旁的披风,缓缓给自己披上。
他伸手系着披风前方的绑带,却因为手指在不停的哆嗦,袋子好一会都没有系好。
“大公子……”
“你可看着师妹喝下去了?”风月白总算是系好了披风带子。
承平没说话,没说话就是不确定。
“我去看看。”风月白深吸了口气,转身迈步出了帐子。
“大公子,药早就端过去了……”承平追了一步,“我跟公子一起去。”
帐子一拉开,外面便是呼啸的冷风。
风月白看了看离自己不远处的帐子,火把光晕下,不时有锦衣卫在帐子外走来走去。
“你留在这。”
“大公子,我还要给丞相大人回信。”承平迈步跟了上去。
白季的帐子内。
白季将堪舆图叠起来放在一旁,又回头看了眼榻上。
云千城侧躺在床榻上,眼睛紧闭,眉头皱着,两只手攥着被子沿儿,一副极其不安的模样。
白季一手拿起药碗,在床榻边坐下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云千城的肩膀,语调小心轻缓:“咱们该喝药了。”
勺子在药碗里搅和了两下,冲着云千城的嘴巴递了过去。
陶瓷的勺子碰在云千城的嘴唇上,云千城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似是很不喜欢这汤汁的味道,别过了头,嘴唇轻启:“哥……”
这声音若有若无,白季愣了一下,附耳去听。
“哥……”
耳边是缭乱嘈杂的喊杀声,夜空之下,战火染红了半边的天。
年幼的云千城坐在赵石的怀里,一张肉呼呼的小脸被火光映的忽明忽暗,她抓着赵石的领子,小脸上满是严肃:“哥,别受伤。”
“知道了。”
赵石对面站在两个人,一个是头戴紫金冠的老皇上,一个是丞相风回林。
赵石将云千城放在风回林怀里:“你带父皇先走,先撤到渗海沙城。”
“太子小心。”风回林抱着幼年的云千城,扭头对老皇上说道,“皇上,该走了。”
“嗯。”老皇上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赵石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风回林抱着云千城也紧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吱悠悠的从东边的城门离开了城,与马车一起撤出城的,还有数十护卫,以及百多名百姓。
马车很大,上了马车后,风回林就将云千城放了下来。云千城从马车这边跑到那边,小小的头探出车外瞧着。
那烧着战火的城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太子哥哥没事吧?”云千城一脸的担忧。
老皇上靠着车窗,同样一脸担忧的望向那满是火光的城。
风回林看了眼老皇上,又看了眼云千城,悄悄叹了口气:“没问题的,小公主放心吧。”
马车晃晃悠悠,云千城又是少年贪睡的时候,不多时便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了。
“还有多久到啊?”云千城抻懒腰,羊毛毯子便顺着腿滑了下去。
老皇上伸手将羊毛毯子捡起来:“还要走一天吧。”
“还要这么久?”云千城头探出车外,视线落在了那些紧紧跟在马车后头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百姓,其中除了青壮年,还有的是抱着小孩的妇女,有的是拄着拐杖的老人。连着走了一夜,已经有人掉队了,还有气喘吁吁的马上就要跟不上的。
“我们把车速放慢点吧。”
“小公主,这车速已经很慢了……”风回林撩开车帘子,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百姓,脸色复杂。“我们要尽快赶到渗海沙去,西北多马匪盗贼,荒郊野外的并不安全。”
就在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忽然仰面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车依旧缓缓的走着,护卫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倒下的老人。
百姓堆儿里乱了起来,老人身边跟着的两个人弯下腰来,哭着架起老人,他们边儿上也有人伸手出来帮忙。
可马车依旧在走着,帮忙的几个人见自己要跟不上马车了,便跺了跺脚,咬牙松开了老人,快步往马车这边追来。
“父皇……”云千城扭头看向老皇上,“有人掉队了。”
皇上眉头紧皱着,低声叹了口气。
“我们帮帮他吧。”云千城一脸焦急,眼瞧着那倒下的老人离车越来越远。
皇上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让那老人上车来吧。”
“好。”云千城探头就想对着车外的侍卫吩咐,却忽然被风回林又拽回到了车内。
“丞相大人?”云千城一脸奇怪的看着风回林,“怎么了?”
“陛下,此事千万不可。”风回林冲着老皇上颔首施礼,“你让这一个老人上了马车,车外还有那么多老人……”
“那就全上来吧。”老皇上揉了揉眉心,脸色黯然,“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