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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那我的父母呢?”
“你没有父母,你只有师傅。”
云千城挑了下眉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殷红素。
殷红素的眼神在云千城和风回林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一脸的为难:“风丞相,你知道云千城这是怎么了吗?”
“你先回素手阁吧,云千城我带走了,她的症,我回京城给她治。”
风回林说完这话,上前了一步。
云千城赶紧后退了一步。
风回林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下一秒,手运成刀,敲向云千城的脖颈。
可还不待风回林的手刀落下去,东北虎猛地一抓云千城的后背,拽着衣服连着退了好几步,避开了风回林的手刀。
风回林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云千城后面的东北虎。
“南城八虎的东北虎……”
东北虎面无表情,嘴唇紧闭,可嘴里却还嘎嘣嘎嘣嚼着什么。
风回林问:“白季让你保护云千城?”
东北虎没接话。
看现在这个情况,自然是白季派东北虎来保护云千城的。
风回林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可即便如此,东北虎的反应也太招人讨厌了。
风回林皱眉,又开口说道:“我也无意伤害云千城,我只是想带她回京城治病。”
东北虎依旧不说话。
“你若是一直在云千城身边保护她,你该知道云千城何时犯的失忆症,犯了多久了吧?”
东北虎皱了下眉头,将嘴里的瓜子皮吐了出来,终于说了句话,声音赖赖唧唧:“关你什么事啊?”
风回林听完这话,再也维持不住涵养,脸上瞬间堆满了嫌弃。
早就听说南城八虎个个特立独行,作风诡异,行事清奇。
今日,风回林也终于是见到了。
东北虎又往地上吐了个瓜子皮。
风回林脸上的嫌弃更重了。
云千城忽然开口了:“你真是我师傅么?”
“当然。”
“那,你能带我回家么?”
风回林笑了:“这天底下,能带你回家的,只有我一个了。”
“好,那我们回家吧。”
云千城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卷曲,眼底是忐忑和期盼,像是个离家多时的迷路孩子。
风回林转身打开马车的车厢,示意云千城上车。云千城脚步坚定,没有半丝犹豫,直接上了马车。
云千城上车后,风回林也上了车,他刚要吩咐车夫离开,东北虎也嗖的一下,跟着跳上了马车。
风回林厌恶的看着东北虎:“下去。”
东北虎就像没听见似的,甚至迈步进了车厢,在风回林对面坐下了。
风回林声音冷冷的:“云千城我会带回京城,你回去找白季吧。”
一旁的云千城开口了:“白季是谁?”
风回林轻笑一声:“你不必记得他,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既是不相干的人,为何让我的侍卫去找他?”云千城眉头微皱着,“这是我的侍卫,师傅。”
风回林脸色僵硬了一下,好一会后,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东北虎待在马车上。
马车吱嘎嘎离开了小院。
云千城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她不去看风回林,她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自己的情绪,虽然她很想厉声责问风回林,这十几年的师徒情分到底是真是假,是什么样的存在……
“师傅。”
“嗯?”
“我们以前的关系好么?”
风回林嘴角微微上扬,视线垂着,将眼中的情绪皆尽掩埋:“你觉得呢?”
“师傅能孤身深入到荒凉的大漠中来找我,我猜我们的师徒关系应该不错。”
“嗯。”风回林探头看向车窗外,大漠风光,古朴苍凉,“我们经常一起下棋,下了一盘又一盘。”
“那这次回去,再一起下棋吧。”
“好。”
第217章 凯旋()
三个月后,京城。
冬雪渐融,地面上冒出了嫩黄的新草,路旁的柳叶也拔出了芽儿,春天已经探出了一只脚丫,踩进了京城的地界里。
云千城站在房檐底下,看着融化的不成样子的雪人,一脸唏嘘:“只剩下两粒煤球和一杆笤帚了。”
云千城身后,东北虎正直接用手掰着核桃,一个接着一个的吃着。
“那核桃是师傅买给我的,说对脑子有好处,都被你吃了么?”
“还有两筐呢。”东北虎继续掰核桃。
云千城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
东北虎扒好了核桃,咽进了肚子后,又缓缓开了口:“白大人今天回京。”
云千城盯着那雪人的残骸,歪了歪脑袋,什么话也没说,就像没听到东北虎这句话一样。
太阳从东边一点点往高空升,过了午间,又缓缓向西落。
云千城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子上看书,脚一下一下的蹬着地面。
小厮承平从外头走了进来。
“云大小姐,老爷让你换件漂亮的衣服,去接大公子。”
“大公子?”
“大公子就是老爷的义子,神医风月白。”
“风月白,师傅给我讲过他……”云千城顿了顿,又问承平,“那个风月白,好相处么?”
承平摇了摇头:“我哪儿记得这些。”
承平是风回林在凉州城外的古道边儿捡回来的。
承平喝了蛊药之后,刚开始的时候还陪着风月白一起去药铺,后来风月白跟云合一起走了,承平无处可去,再加上记忆越来越差,便开始到处游荡起来。
风回林捡他回来的时候,他衣着破烂,也不说话,只睁着眼睛看着人,已经将风回林完全给忘记了。
承平跟着风回林和云千城一起,回了京城,好好休养了三个月,现在又可以处理简单的府内事务了。
“轿子已经备好了,大小姐换过衣服直接到府门口就行了。”
“师傅也去吧?”
“老爷要跟皇上一起迎接凯旋的大军,这会儿已经离开丞相府了。”
云千城闻言点了点头:“那我自己去。”
“云小姐,你能认出大公子么?”
云千城摇了摇头。
承平见状,也是一脸为难,他也同样认不出大公子。
与此同时,丞相风回林站在城门楼上,低头看着远处渐渐走近的大军。
此次平乱鞑靼,让鞑靼王称臣,虽是白季和那些深入草原的将士的功劳,可皇上毕竟随着大军出了征,而且还一直守在凉州线上。
风回林这几日看了无数上表请功的折子,其中大多数都是赞美弘扬皇上御驾亲征,慑服鞑靼的,给白季和另外几位副将请功的,倒没有多少。
“这个赵机,打的一手好算盘。”风回林嘴角微微上扬,明明在笑,却带着股莫名的冷意。
悠扬辽远的号角声响起,一遍号角之后,是编钟清脆悦耳的声音,紧接着,雷似的鼓点也跟着响了起来。
大军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
风回林整理衣冠,从城门楼走了下来,带着一队朝廷官员,迎上大军。
“皇上舟车劳顿,身子可还爽利?”
“白将军呢?”
“白将军呢?”
风回林笑着跟皇上寒暄着,耳朵却一直在听着四周的动静,他连着听到了两遍“白将军呢?”心里已经明白,白季不在大军中。
“皇上,白将军呢?”风回林一脸温和的看着皇上赵机。
“白季挂念妻子,自己先进城了。”
赵机的话音落下,风回林嘴角就扬了起来,也没多说什么。
京城内,丞相府。
云千城穿着件粉白渐变的袄子,带了串儿珍珠耳坠,迈步上了马车。
马车吱嘎嘎的行驶了起来,可还不等驶出了巷子,便被人拦住了。
云千城坐在马车里,手捧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正一面看书一边哼小曲,马车骤然停下来,她身子往前一倾,手里的汤婆子险些没掉到地上。
“车子怎么停了?”云千城声音不虞。
“有人拦车,云大小姐。”
云千城冷笑一声:“这是丞相府的车,谁敢拦?”
白季坐在马背上,他手里拿着锦衣卫的腰牌,在车夫眼前晃了一下,随后他收起腰牌,打马走到马车的车窗边儿上。
云千城拉开挡着车窗的厚重帘子,就看到一匹通身黝黑的黑马的马头。
马头离车窗虽不算近,可也不远,云千城眉头皱了起来,她抬起头,看马背上的人。
飒爽的身姿,英俊的五官,眼睛漂亮的惊人。
白季低着头,看着云千城笑,眼神暖暖的:“云千城,我回来了。”
云千城眼睛亮了一下,她探头出去,一脸开心的看着白季:“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公子?”
“你说什么?”白季暖暖的眼神不见了,“云千城,你脑子坏掉了?”
云千城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抹冷意:“你的脸长得还可以,可惜没什么口德。”
“……”
白季一脸惊奇的看着云千城。
云千城被瞧的脸颊发红,她唰的一下放下车帘子,冲着马车外的车夫吩咐了一句,“查查这个公子是什么人。”
“云大小姐,那是锦衣卫的白大人,也是这次凯旋大军的主帅白将军。”车夫隔着车门回答道。
“白将军……”
云千城藏在车厢里,伸手捏着挂在颈上的骨链,缓了好一会,将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她隔着车窗又对白季说道:“既是凯旋的将军,家师也会十分青睐,有时间的话,请白将军到丞相府喝杯茶吧。”
“家师?”
“丞相风回林。”云千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请将军一定要来。”
“征讨已经结束了,我这将军的头衔,三天前已经卸下了。”白季伸手拉开马车车帘子,“云千城,你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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