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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士兵拿着寒光潋滟的长枪长刀,躲在城墙后头瑟瑟发抖,有领着命令冒险冲出来探虚实的士兵,人刚走出来没多久,就被火铳打成了塞子。
风回林站在城墙上,眼睛看着北城外头那些忽然燃烧起的、影影绰绰的火把,心像是掉入了寒潭之中。
这火把,一眼看上去,足足有五千多根。
火把光芒下,是无数影影绰绰的士兵的脸。
风回林的视线努力在人群中寻摸着,天色黑暗,距离又远,他只依稀辨别出炮击的方位有十多处。
具体有多少门红衣大炮,他却是算不出来。
就在黎明前的时候,城北门外那些火把忽然一个接着一个熄灭了,人群潮水般褪去。
“丞相,他们走了,要追么?”
“去白府。”风回林脸色难看极了。
白府。
白三爷脸色铁青的喝着茶,他的身边站着个满头白发的老仆人。
“查出来了吗?昨夜闹腾一宿的是什么人了?”
那仆人摇了摇头:“没查出来。”
“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我从南门出城,绕到了攻城军队的后侧,只能离远看,靠近不了。”仆人顿了顿又说道,“有人在军队四周埋了蛊毒阵。”
“蛊毒阵?”白三爷手里的茶杯咔嚓下被捏碎了,“给白季送信,让他赶紧回来。”
仆人应下,转身离开了。
这仆人刚走没多久,就有白府的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三爷,丞相来了,直接闯门进来的,没拦住……”
小厮的话说了一半,就被人从后面揪住了领子,直接拎了出去。
随后风回林迈步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白三爷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风回林的脸,满脸的恨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风回林,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了。”风回林冷笑一声,在白三爷对面坐下了,“我不是说过,让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吗?”
“笑话,这里是白府,是你破门而入。”
“昨天夜里,动静不小。”风回林声音越发冰冷。
“呵。”白三爷冷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浑身冒着冷意。
屋子内是磨人的寂静,这寂静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风回林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他的声音也轻的像是羽毛,“白老三,看来,你是厌倦了白瑶了。”
白三爷眉头皱了起来:“闭上你的嘴。”
“你想让白瑶死?借我的手?”
“风回林!”白三爷猛然站了起来,眼睛瞪的像是铜铃,“白瑶是如何对你的?你要害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她如何对我?呵,想起白瑶,我只觉得恶心。”风回林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他抬眼看着白三爷,眼底的怒意一点不比白三爷少,“赶紧撤走你围在京城边儿上的人马,否则,你就等着给白瑶收尸吧。”
“风回林……”白三爷气笑了,他重又坐回到椅子里,“就因为你,这么多年了,白瑶狗一般窝在霜桥岛中,连句话都不说,外人来了霜桥岛,还以为白瑶是个哑巴。”
“她那样的人,就该像狗一样活着。”风回林眼眸冰冷,“你不是挺开心的么,她一直在霜桥岛陪着你。”
白三爷听了这话,咔嚓一声,又捏碎了个茶碗。
“白家,真是让人恶心。”风回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再说一遍,你不撤走军队,就等着给白瑶收尸。”
说完这话,风回林迈步往外走。
咯吱一声推开了门,他刚迈出门槛,似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着白三爷说道:“白季把骨链子,给了我的徒弟云千城了?”
白三爷眯了下眼睛,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让屋子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几度。
“白老三,我知道白瑶对你来说很重要,不如我先弄死白季?”
白三爷冷笑了一声:“好啊,你弄死白季吧,反正他是你儿子。”
风回林听了这话,嘴角一扬,勾出抹冷笑来,眼底的厌恶更甚:“想骗我?白季那种近亲**的杂种,怎么会是我的儿子!”
风回林的话音一落,白三爷已经拍案而起,掌心裹着霜雪寒气冲着风回林拍了过去。
风回林躲都没躲,一脸冷漠加厌恶的看着白三爷,语气低沉:“你莫不是忘了,我死了,白瑶也会死。”
白三爷的手掌在风回林的脑门前停了下来,掌风将风回林头上的玉冠击碎。
叮咚一声,碎玉落在地上,花白的发丝飞扬而起。
第260章 送王女回白府()
风回林头发散了也不恼,他伸手拢了下头发,抬手就要去拔白三爷的发簪。
白三爷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风回林的手:“你是抢东西抢上瘾了么?”
“你碎了我的玉冠,还我一根簪子,已是便宜你了。”
白三爷冷笑一声,转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仆人说道:“替我送客。”
那老仆迈步走到风回林面前,弯腰比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风回林盯着白三爷看了好一会,方才转身,迈步离开。
他一踏出院子,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白三爷一掌拍塌了木头桌子。
“请。”那老仆见风回林脚步停下了,便又催促了一声。
风回林嗤笑一声,迈步继续往门口走。
站在白府大门外,春风打着旋儿,将风回林的头发吹的散乱飞舞。
那老仆转身要进门,风回林忽然抬起手,一把便将老仆头上的木头簪子拔了下来。
“……”
老仆的头发骤然散乱,他拨开挡住眼睛的头发,回头深深看了风回林一眼。
风回林一边伸手给自己束发,一边对那老仆说道:“回去跟白老三说,昨天晚上的事要是再出现一次,别怪我不念旧情。”
老仆站在那没说话。
风回林下了台阶,上了马车。
马车吱悠悠驶出了巷子,直到看不到车影子,老仆才再次转身,返回了白府。
马车上,风回林面沉似水,眼中满是戾气。
“大人,到南门了。”车夫停下了马车,“现在京城的城门,只开了这一扇。”
风回林伸手撩开车帘,眼睛望向排队进出成的人群,好一会后,他伸手指向一辆马车:“拦着那马车。”
鞑靼王女琪琪格,穿着一身布衣,头上包着布巾,一副普通妇人的打扮,被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一路送到了风回林面前。
“王女是想出城?”风回林坐在马车上,眼神只在琪琪格身上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丞相大人,我不是你们的囚犯!”
“你当然不是。你若是想回鞑靼,天晨会派侍卫一路护送你回去。”风回林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准备侍卫仪仗,还得费些日子,王女,你就先回馆舍等等吧。”
“我现在必须得回去!”琪琪格快走了两步,站在马车的车窗下头,抬头看着车内的风回林,语气焦灼,“云合已经离开京城了,她带走了我父王的印信,我要拦住她。”
“云合走了?”
“对。”琪琪格眼神晦暗,“她想回鞑靼继承王位,我不能让她成功。”
风回林嗤笑一声,没说话。
琪琪格忍不住伸手扒住了车窗,语气越发急促:“丞相大人,让我出城门,待我来日继承王位,必当重谢。”
“鞑靼需要一个王,也必然会有一个王。”风回林扭头看向琪琪格,“你跟云合嘛,比较起来,我倒是……我听说你这些日子都住在白府?”
琪琪格眉头皱了一下,一脸狐疑:“丞相想说什么?”
“你跟白季的关系,很不错。”
琪琪格打量着风回林的脸色,心里闪过不妙的感觉。
丞相冲着那架着琪琪格来的侍卫说道:“封锁城门,排查好进出城的每一个人。”
“是。”侍卫冲着风回林恭恭敬敬的行礼。
“送王女回馆舍……不对,送王女回白府吧。”风回林说完这话,伸手拉下了车帘子。
马车再次吱嘎噶行驶了起来,琪琪格面目阴沉,冲着马车唾弃了一口,紧接着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王女,走吧。”琪琪格身后站着两个侍卫,这两个侍卫正一脸紧张的盯着她,似是十分害怕她逃跑。
兖州城外。
孟氏族人齐刷刷地站了两排,人跟人之间用铁链连着,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块木头牌子。
硕大的木牌上,用朱砂笔写着这人的名字、生平,以及亲眷好友的姓名。
云千城穿着一身白衣白裙坐在藤椅上,像是只慵懒的猫。
可她的脸色却差的离谱,甚至比身上的衣裙更苍白了三分,平日水嘟嘟的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云千城正努力的伸出手,拉了拉身边白季的袖子。
白季安抚的拍了拍云千城的手,又缓缓将自己的袖子从云千城手里抽了出来。
噗通一声,云千城的手落在藤椅的扶手上,摔得生疼。
云千城咬着嘴唇,视线低垂,敛住眼中的愤怒。
云千城原本想装几天病,拖延白季去兖州的速度。可没想到白季只在驿站多停留了几个时辰,就吩咐人铺好马车,将云千城送上了马车,带病赶路。
云千城哪里会那么轻易的就上马车,她想抗拒,可真到反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是装病,是真病了。
身体弱的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开口说话都要耗费巨大的气力,嗓子冒烟,眼睛发干,耳朵里不时的就嗡嗡的响。
可云千城却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病了。
按理说,她不该这么突然就病了的。
然后云千城发现,这一路颠簸行到兖州,路上每当自己好不容易凑了点力气出来,白季就端着药来喂自己,一喝完端来的药,那凑好的力气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