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屋内,聘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倨傲,她正静静地整理着床铺,手脚十分利索,花魁牡丹也搭着手将缎子床蔓挂在了金色的勾子上头,两人忙活了不到片刻,原本狼藉的室内便恢复了整洁。
屋子里唯一坐着的,就是云千城。
云千城前面放着一盏茶,茶汤还是热乎的。
“大小姐,这茶还行?”牡丹走到云千城身边,一张脸笑起来越发美艳。
“许久没喝到茶了,现在与我来说,热水都是好喝的。”云千城冲着一旁还在忙活的聘婷伸手示意了一下,“你去门那里盯着点,不用出门,就站在里头听着声音。”
聘婷赶紧到了房门口,因怕身子在窗纸上投下阴影,她蹲下身子,缩在木质的房门阴影下头。
牡丹见聘婷稳当了,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跟云千城说话:“大小姐,那白梅果然要对你下手,你可看出她是敌是友?”
“这白梅同那个柳公子交往甚密,柳公子又经常出入明王大公子赵勤的住所……”云千城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牡丹蹙着眉:“柳公子不知道是做什么营生的,他手里的钱多的吓人,每次一来梦花楼,定然要洒下一堆金银。赵勤的钱都是这柳公子资助的。”
“权钱,钱还排在权后面。”云千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说说其他的。”
“大小姐说的是。”牡丹展颜一笑,“赵勤身后还站着明王最宠的无境和尚,赵勤的母妃又出自名门世家,大小姐觉得赵勤可还行?”
“那赵文青呢?明王的二公子,我听说是他可是一员猛将。”
“赵文青在战场杀敌厉害,可因为她的母亲是胡人,明王并不信任他。赵文青只有带兵的时候才能得到些兵权,而且战一结束,兵权立刻就被收回去,不过明王占着横关,本就是以军功立的威信……”
“你瞧赵文青可是个安于现状的?”
牡丹摇了摇头:“明王府现在就如同一个火药桶,就差那一点火星了。”
“这么说,这两人势均力敌了……”云千城的手指又在桌子上敲了一下,“那个白梅,应该是赵文青的人。”
“噢?”牡丹瞬间瞪圆了眼睛,“为何?”
云千城没接话,而是转开了话题:“这次跟我一起到横关的十五个女囚中,除了聘婷是咱们的人,还有那个杏儿摸不准,她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了?我瞧她不过是个贪财的丫头而已。”
“师兄来找我的那天,我在芽儿堂下了迷药,聘婷都晕了过去,偏偏这个杏儿没有中招儿。”
牡丹点了点头,好看的眉头扬了起来:“大小姐放心,我会留意她。”
“还有,她的手……”云千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今天借着她埋铜钱儿的由头仔细看了她的手,她的手跟我的不一样,杏儿的手跟聘婷的很像,都有茧子,在指关节那里……”
“杏儿会功夫?”
云千城点了点头:“功夫不弱。”
第14章 金针()
转眼间黄昏来临。
梦花楼外站着个奇怪的人,此人一身的袈裟,脑袋上还点着戒疤,一身青色的僧袍跟眼前华灯初上的梦花楼很是不搭。
“是无境和尚,他来梦花楼做什么?”牡丹倚着窗户,巧笑嫣然的看着楼下,“你说,他是冲着大小姐来的么?”
聘婷站在牡丹身后,眉头轻轻皱着:“这可怎么办才好。”
“别皱眉,让人看出端倪来。”牡丹回转身,拉起聘婷的手走回屋内。
室内燃着香,带着丝丝甜气,氤氲缭绕。
云千城坐在床上,豆大的汗珠在她额头上闪着微光,一身棉布衣服已经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雨中走出来一般。
“大小姐,还是不行么?”牡丹语气中满是担忧,“要不然把金针拔出来一会儿吧。”
云千城紧紧咬着嘴唇,艰难的摇了摇头:“这金针插在头中半年了,怕是已经长死在里面了。而且梦花楼并不算隐秘,金针拔出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都不能插回去,万一这中间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但是小姐,你的身子是越来越弱了,总是这般强撑着……”
“没事的,左右疼上个把时辰就好了。”云千城抬起头来,原本璀璨的眼睛中已布满血丝,“半年,我都挺过来了。”
聘婷站在一边儿,眼泪已经流出来了:“每隔个十天半月,小姐总要犯一次这头疼,我们这一路从京城走过来,路上的时候,我看着心揪,却无法上前帮忙。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横关,能站在小姐身边了,却还是帮不上忙……”
“别说了。”牡丹伸手拉住聘婷的胳膊,“你去外面看看,若是无境和尚进来了,盯着他些,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聘婷擦了擦眼泪,转身出去了。
牡丹关好门,又走到床塌边儿上,一脸心疼的看着云千城:“你这样不行的,我传信儿让大小姐您的师兄过来看一眼吧?”
云千城低垂着头,脑中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大小姐?”
“好。”云千城说完这话,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顿在床上,眼睛闭的死死的,昏了过去。
牡丹叹了口气,将云千城放上床塌,盖上了被子。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妥,复拉上了床帷,又跑到窗口去往下瞧。
梦花楼已经开始开门迎客了,自己的居室,已经不安全了。
再看楼下伫立的无境和上,已经迈步走向了大门。
牡丹回身到梳妆台边儿上,从匣子里取出一张花笺纸,又拿了胭脂在上面按了一朵牡丹。
做好这一切后,牡丹将花笺纸卷好,塞入袖筒子中,匆匆出了门。
她前脚刚离开自己的居室,后脚,张妈妈便引了一个人上了楼。
张妈妈一脸的忐忑,平日里笑迎八方客的尽头都没了,站在这人身前,浑身上下都透着小心翼翼。
“你这梦花楼里最漂亮的姑娘是哪一位?”锦衣卫阿青穿着飞鱼服,手还扶着腰间的绣春刀,脚下的官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脸上半丝表情也无,一点都不像是来逛青楼的。
“最漂亮的,当然是花魁牡丹了。”张妈妈一脸赔笑,“不过时辰还早,怕是牡丹还没梳洗整齐,不如先带你去包厢等着,我让牡丹快些过来伺候。”
“既然是花魁,那便应是人间绝色。便是没了妆容,也应是清水出芙蓉。”阿青的视线在二楼转了一圈儿,“你就告诉我,她的房间在哪儿,我自去会会她。”
张妈妈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指向牡丹的房间:“就是那间房了。”
“行了,你走吧。”
张妈妈没动地方,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讨银子。
阿青楞了一下,方觉得这横关真是个有趣的地方,连一个青楼的妈妈都敢跟锦衣卫要钱。
张妈妈手伸出去后就后悔了,刚想收回手,就看到眼前的锦衣卫大爷正在掏荷包。
“给。”阿青从鼓鼓的一包金子中,掏出来一个铜板,放在张妈妈手心儿里,“省着点花,许是花完这个,就没命再花别的了。”
张妈妈哎呦一声,就想把铜子儿还给阿青:“我是年老昏聩了,我哪儿敢要您的钱啊。”
阿青冷哼了一声,铜子儿也没接,迈步就往牡丹的房间走。
张妈妈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手心里的铜子儿,只觉得烫手。
半晌,她伸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边阿青已经走到了牡丹的房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丝丝甜香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第15章 风月白()
阿青将门大敞着,很是不喜欢屋子里这股子甜腻的味道。
屋内看不到人影,只有雕花的梨木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拉的死死的帷幔,阿青眉头皱了起来。
“牡丹姑娘?你睡醒了么?”阿青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我进来了?”
床上传来吱噶一声,像是女子翻身起床的声音。
阿青在门口等了一会,见床上的女子并没有要下床迎客的意思,他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这都日暮西山了,牡丹姑娘未眠太能睡了。”说完这话,阿青竟然径直走进屋子,冲着大床就过去了。
“且慢。”
帷幔中传来女子的清脆的声音,虽然音调平和,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发号司令的意味。
声音来的突然,阿青又是惯于听人命令了,竟然真就停住了。
“可否容我更衣梳洗,您先去厅室等候?”云千城坐在床上,头上的汗渍还没消,脸白的耍梢谰膳Ρ3稚舻钠胶汀�
“我来是问一些事情,说几句话。”阿青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似乎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我时间紧得很。”
“可我没穿外衫。”云千城语气中带着丝丝羞涩,“要不,你就隔着帘子问吧。”
“隔着帘子说话哪儿说得清楚,唐突了。”阿青冷笑一声,迈步上前,一把就掀开了帘子,“你还怕人看么?”
帘子一掀开,阿青傻了眼。
床塌上有两个人,女子披着被子背冲着自己,只能看到她蓬乱的头发。
在女子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穿着红色的衫衣,敞露着胸口,斜眉入鬓,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正是云千城的师兄风月白。
“原来有客人啊。”阿青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拽风月白。“锦衣卫问话,无关人士赶紧滚。”
风月白伸手在阿青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阿青吃痛,收回了手,再低头看手背,一片青紫。
“手劲儿还挺大。”阿青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怒火似是被点燃了,伸手就要拽腰间的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眼前的男人已经亮出了一块赤金色的令牌。
令牌在阿青眼前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