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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在自己打湿了绢子擦脸。
妹子的心乱了,展眉很肯定。
她以前提起夏涵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样的。这才多久,态度就变了?展眉的目光又落到了在书案搁着的那本诗集上。
文艺小青年的攻势很老套也很有效啊。连妹子这么理智的姑娘也开始动摇了。
须臾,舒绿一手拿着巾子擦脸一手挽发,有些狼狈地走出来。
“……之前你不是说对人家没感觉么?”
“我现在也没有啊。”
舒绿撇了撇嘴。
“好吧,那请问你这会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我……”
舒绿突然恼了,冲着展眉嚷了一句:“喂,哥哥,你审犯人啊!我……我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情,我怎么跟你说啊!”
一瞬间展眉就明白,妹子这回是真的被打动了。
“不是吧你?”展眉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书案上的诗集:“妹子你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几首诗就把你给拿下了?”
“不是几首诗的问题……”
真的不是诗的问题。
舒绿在罗汉床上坐下来,用力揉着太阳穴。
“哥哥,是诚意。他的诚意……你觉得这二年找到一个有诚意的男人,容易么?”
“我觉得少远哥的诚意未必比他少。”还有牧若飞——展眉在心里补了一句。牧若飞的事情展眉还不想和妹子摊开来说,他私心里也不太喜欢牧王府那种复杂的环境。
“少远哥啊。”舒绿叹气道:“怎么说呢?”
她对于万里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哥哥。和自己的亲哥哥不一样的那种哥哥……万里做事很稳重,性格也沉着,看起来应该也颇有生活情趣的吧?对自己的各种怪异行为,比如要跟他学医、或者叫他去验尸啥的,接受程度相当高。
条件摆出来,万里是没一样不好的。奈何她就是没法将他当成结婚对象来看待——天地良心她真的有考虑过。
但越接触下来她就越发觉得自己与万里大概是不合适的。
应该说,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美的哥哥就不必再嫁另一个“哥哥”了。
她的外表再柔弱,内心始终不是依人的小鸟······那种被呵护着、宠溺着、疼爱着的感觉,她在哥哥身上早已全部得到了满足。哎,哥哥,你觉得少远哥和尚红表姐是不是很相配?”
舒绿突发奇想,一开口就让展眉大皱眉头。
“亲爱的妹子,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和夏涵的问题,你别想给我扯远。再说你的思维跳得也太快了……”
“不是啊,哥哥,我觉得真的可行啊。”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舒绿两眼发亮,扳着手指数:“你看,少远哥是个好大夫,尚红表姐若是嫁了他,那日后身子的调养岂不是有保障啦?由少远哥亲自替她治疗,总比我这生手出马要强多了吧?”
“你脑子没进水吧?”
展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舒绿。“看你平时挺清醒的啊······一下子又活回去了?刚才还说着咱们的亲事,没法自己做主呢,这会儿却乱点鸳鸯谱了。尚红嫁谁,那得看谁家来提亲,得看老王爷把她许给谁吧?”
“……呃……”
舒绿承认自己刚才一时间智商直线下降了。
这真不是个好现象,证明夏涵绝对是扰乱了她的心智。
有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舒绿只是偏于理智,却不是铁石心肠。夏涵一步一步朝她靠近,每走一步,她的防备似乎就比之前要更少一些。
平心而论·夏涵还真是个好夫君的人选。家世、人才、前途、性情、癖好,每一样都可以打高分。以前还觉得他性子偏弱些,但今儿这一遭强势表白,让她不由得对他改观了许多。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她却从没发现过·`····
再谈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结果。展眉不想干涉妹妹太多·在确认夏涵的确是对舒绿有了影响后,他便不再停留,回屋去了。
舒绿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看自己方才没完成的那堆练字,又看看夏涵的诗集。
“唉……”
她决定继续当鸵鸟,把这件事扔到一边去,顺其自然吧。
反正自己还没及笄,更没有出孝,不能谈婚论嫁的——真是太好了!
第三天的课程·是由卫嬷嬷教姑娘们针黹。
素来是好学生的舒绿,终于遇到了她的短板科目。
捻针拿线?绣花、做荷包、缝衣裳……她宁可抄一百遍《女诫》!
无论是卫嬷嬷,还是其他的表姐妹,都没想到舒绿的针线活会差得这么离谱。看着自己连直线也缝不直,舒绿羞愤得想找个沙坑把自己埋进去!
丢人啊!
她硬着头皮对卫嬷嬷说·自己基本没怎么做过针线活。
作为一位热爱本职工作的女官,卫嬷嬷对舒绿的烂技术极为痛心疾首,认为一个姑娘家连个荷包都做不好,乃是大大的失败。
于是,平生头一次,舒绿被老师训斥得体无完肤。
除了尚红以外,表姐妹们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舒绿发窘的模样,窃笑不已。
趁着几位嬷嬷不在的空档·尚兰怪声怪气地对尚堇说:“还以为人家真是样样比咱们强呢·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这样的针线活儿,将来怕是要被婆家嫌弃的。”
舒绿是什么人·哪会就这样吃瘪不出声?
她也不学尚兰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直面尚兰轻笑道:“尚兰姐姐是不会有这种担心的了,姐姐的婆家早就有着落了嘛。像姐姐这样娇贵的千金闺秀,我相信姐姐的夫君和公婆是绝不会嫌弃姐姐的,当神仙供着还来不及呢。”
句句是好话,却又句句是刀子。
她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尚兰的亲事,是她自个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自打老王爷做主给她定下亲事,逼着她嫁给张磊了结元宵节那桩丑闻,尚兰几乎要崩溃了。
一开始她又哭,又闹,甚至连绝食都阄出来了,也没法改变老王爷的决定。老王爷说得很清楚——要绝食就绝食好了,饿死以全名节,倒也是为信安王府的名声做了点贡献。要死,随便!
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嫡孙女儿,在老王爷的心里真的没那么重要。
谁让老王爷子女多,孙辈更多呢?以前在西北那十几年,府里病死夭折的孩子多得老王爷都麻木了,哪里会在乎一个区区的三孙女儿。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尚兰不讨他喜欢的缘故。
在张氏劝说下,尚兰终于死心了,接受了自己将要嫁给一个小举人的事实。
也因为她不再闹事,才被允许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到闺塾里来上课。
别的姐妹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这桩亲事,唯恐又触动了尚兰敏感的神经。舒绿才不管,她难道还怕尚兰不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找抽,她当然要抽人!
第二百三十章:口角,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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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第一更)
闺塾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尚兰刷地站起来,死死瞪着舒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尚红见情况不妙-,暗地拉了拉舒绿的袖子。舒绿却毫不相让地看着尚兰,嘴角轻轻上翘,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这………………你这乡下来的村丫头,以为自己真是咱们信安王府的小姐了?”
尚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不再遮掩,直冲着舒绿而来。
这话一出口,屋里众人都小吃了一惊。
尽管她们大多心里都是这么想,背着舒绿时也把她说得很难听,但始终有些顾忌,不会当面说出来。
现在尚兰气极了,却是口不遮拦,直接就把这话扔到了舒绿的脸上。
尚红脸色一变。
她自然知道姐妹们是如何看待舒绿的,更知道舒绿是如何骄傲的一个人。被尚兰这样当众揭她的短处,素来沉着的舒绿会不会也气愤起来,和尚兰对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舒绿的脸上。
舒绿却像没听到似的,平静依旧,脸上讥讽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尚兰的揭短而改变。
有什么好生气的?舒绿从来就不以今生的出身而自卑。上辈子二十多年培养起来的自信不是白瞎的,她对自己本身有信心得很,要不是因为老王爷主动派人到江南来接他们,她还未必想要这所谓的王府身份咧笼中鸟也似,很稀罕么?
尚兰的猛力一击得不到回应,像是一记重拳打到了棉花上,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她越看舒绿的笑脸就越不爽,霎时间,往日对舒绿的所有妒恨都一齐涌上了心头。
她嫉妒舒绿的美貌,嫉妒舒绿的受宠嫉妒舒绿得了太后、王妃、贵妇们的青眼,嫉妒舒绿在斗香会上出尽风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她才是正牌千金,舒绿只是个乡下亲戚,为什么自己样样不如她,连亲事……一想到自己那门亲事,尚兰就更加抓狂了。
“你笑什么!”
尚兰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越是生气舒绿就越是不回应。吵架什么的,舒绿还真不屑为之,太丢分了。
她甚至不再看着尚兰,转过身去,埋头做起针线来。缝荷包怎么就那样难呢,她觉得解化学方程式比这容易一百倍啊………………
“啪!”
气极了的尚兰冲到舒绿面前来,一手打掉了她拿着的那个不成形的荷包,气鼓鼓地看着她。
舒绿眉头皱了起来,手好痛……这女人还真下得了狠手啊!她抬起右手一看手背上一片红痕,还有两道被尖锐指甲划过的浅痕。
“你们在闹什么!”
岑嬷嬷威严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就像一桶冷水泼在了众人头上。
差点昏了头想和舒绿厮打起来的尚兰,这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