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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的背我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一次真是糗大了。恐高已经是一件很衰的事情了,可我不仅要被一个女人救,还在途中不小心吻了她,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了。我只能安抚着自己,没关系,我们是好兄弟,过一阵大家就都忘了。
过了一会,小冷递来一张血迹斑斑的胸签。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浅褐色,但红黄蓝幼儿园字样却仍旧清晰。
“还不能完全肯定就是娜娜,但可以去查查这个幼儿园。”
话多了都会令人觉得尴尬,所以我淡淡地哦了一声。
“对了。”
我看着她,“嗯?”
“刚才就当没发生过。”
我连忙点头,嗯嗯答应着。
这时。
电梯井里又传来那个哭泣的声音,跟我在电梯里听见的完全一致,不同的是,这个声音在午后的晚风中愈发明显,就真的好像是死去的人在说话似的。小冷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仔细听去,才发现是从一个装置里发出来的。
立即叫来物业负责人,他称,那个年代电梯里还没有配套的监控设备,电梯事故应急所用的就是一个自带录音功能的监听设备。可能死者坠入电梯井后,导致电梯故障停运,从而激活了这个功能,将她最后的声音保存了下来。
乍听颇有几分诡异,但背后是有科学依据的。
小冷感到难过,“够可怜的。”
是啊。
她掉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死,说明当时的高度不足以致命,如果早一点发现或许还能挽救回这一条小生命。想想就觉得很自责,因为当时这起案子就是我们县公安局着手处理的。他们也一定反复出入这部电梯,近在咫尺,却没有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应该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小冷深皱着眉。
她这更应该是一个疑问句,一个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小女孩的尸体被带回法医室,通过颅面重塑以及血液鉴定等技术确定了她的身份。很快陈思那边也有了消息,红黄蓝幼儿园称,一年前他们的确接收过一个叫娜娜的女孩。从而完全可以确定,电梯井里坠落的女孩就是失踪女孩娜娜。
站在解剖台前,看着已经扭曲变形,面目全非的小可怜,我说,之前听那个物业站长说过,娜娜是在跟其它小孩玩捉迷藏时失踪的,她每次都玩不过其他的孩子,总是第一次被找到。失踪那天她跟别的小朋友说,她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找得到她。
可能这个地方,说的就是电梯井。
“这么说”
小冷捧着金属喷壶,对着娜娜的尸体喷了一些可以软化皮表的液体,“是个意外?”
都是高坠,但娜娜的情况要比赵三顺复杂很多。
因为在赵三顺的尸体上可以看出明显的生活反应,但已经形成干尸的娜娜很多血迹形态已经不复存在。不过电梯内的录音设备完全可以证明,她在坠井以后还是活着的,从而缩小了他杀的可能性。
死后坠落不能说百分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他杀。
而生前高坠多是自杀,其次是意外和他杀。
“不!”
小冷忽然大叫一声,很肯定地告诉我,娜娜就是被人害死的。
何以见得?
小冷用镊子在娜娜的脚心处夹出一根图钉,“电梯里应该没有这东西,并且现场没有找到她的鞋子。”
17,忏悔()
这说明,娜娜顽皮的宣言只是一种巧合,和她的死不存在任何关系,引起她高坠死亡的是另外一个原因。
小冷提出两个观点。
对于一个天真的孩子的确是有可能不知危险地把电梯井当作一个好的藏身地点,但她没理由躲到距离七层那么遥远的十三楼,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相当于一个艰巨的任务。另外一点就是电梯井里没有发现娜娜的鞋子,如果是因为藏猫猫而不慎坠入电梯井里,那么电梯井内应该找得到才对。
我猜,可能是中途跑丢了。
小冷说,那就更加不能理解了,她为什么没有回去找鞋子?又是什么勇气让她在脚踩图钉的情况下继续完成游戏?
她又问我,“你脚上踩了一根图钉,你会怎么做?”
我回答,当然是拔掉。
“那为什么还会在她脚上?”她像是目睹了案发过程一样,“这跟图钉是在她鞋子丢失到坠入电梯井这段期间踩上的,她没有拔掉图钉,反而忍着疼跑向电梯井,就是为了完成游戏?”
我沉默了,愈发欣赏小冷的思维。
“最重要的,是警察居然没有找到这双鞋,凭空消失了吗?”
我问她,“你联想到了什么?”
小冷说,她的确是找到了一个好的藏身地点,但绝对不会是位于十三层的电梯井,她之所以跑到那里,是因为有人在追赶她,这个人让她感到恐惧,所以鞋子丢了都不敢回去找,脚上踩了图钉也不敢停下,打开门,以为找到了生的希望,结果却是万劫不复
说到这,小冷悲痛不已地望向解剖台上的小可怜。
“她的鞋被那个人带走了。”
我也跟着一起伤痛起来,“不是意外,是遇害。”
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命运本就坎坷,却偏要承受如此大的劫难。
沉默许久后,我问,“一年前你跟陈着都在吧?”
小冷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滴眼泪在眼珠上翻滚着,就像她心里的责备一样无声无息。
又过了很久,很久。
她说,“我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并不是感到害怕,而是痛苦”
我看着她,“怎么?”
“一年前我去过那儿,进过那部电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只是那声音好小,所以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小冷的泪水充盈眼眶,手捶打着自己的心口,“你听见的不过是被记录在电子里的录音,而我,是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此刻的小冷让我不知所措,尤其是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一开始我是带着一丝愤慨的,毕竟一年前陈着和小冷都参与过这起儿童失踪案的调查工作,却因为过于大意而让一条小生命自生自灭。但看到小冷现在这个样子,我竟为此而感到有些的自责。
似乎每个人都有一段为之忏悔的过去,陈着是,小冷也是。
“这不能怪你。”
“你刚才那么问不就是在怪我吗,怎么又假惺惺地安慰起我来了?”
她突然情绪化的语气,让我更加束手无策。
“是我不该提”
小冷缓缓举起指尖,仰着脸看向上方,“她就在这里,我却没有救她,不怪我怪谁呢?”
“那就抓住凶手,帮她报仇。”
她赶我走,“不早了,你下班吧。”
小冷习惯了独处和自我修复,所以让她一个人静静不见得是坏事。
离开县公安局,踏着水泥路与被街灯拉长的影子,望着色泽暗淡的月,意志竟也有些消沉起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生命何等的脆弱,一不留神就像这秋天的叶,埋入黄土,下一次的春便与你无关了。
回到公寓里。
或许是心情复杂了,悲观心态让我更加怜爱熟睡中的玲珑。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闭上眼睛,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应当感恩。所以人在活着的时候,就要如同死去一样。把你的每一天都当成是最后一天,用心去宽恕,去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你干嘛!?”
玲珑猛地睁开眼睛,粗声粗气,彻底将我从精神世界拉回现实。
“亲你一下,怎么了?”
她抬腿就是一脚,“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让你给我弄醒了,你烦不烦人?我睡觉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老捅咕我?”
说完又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我脱下衣服,钻进被窝里。
玲珑用屁股撞我,“没地方了吗?”
“有。”
“那你老往我这儿挤什么?”
在玲珑跟前我愿意永远做一个厚颜无耻的男人,“肉肉的,舒服。”
“真是服你了。”
玲珑蹬了几下小腿,以示宣泄,后不再挣扎。
翌日。
为了证实对娜娜死亡诱因的这一种推断,我跟小冷再一次来到案件实地考察。但这次并不是在室内,也不是十三层天台,而是在东南面一条被垃圾占据着的狭小通道里。准确来讲着是两楼交错形成的墙缝,宽度不足一米,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属于是三不管地带,垃圾常年无人清理,越积越多,后来就真成垃圾场了。
小冷肯定娜娜的鞋子被丢在这里。
“这味儿可够大的。”
跟着来帮忙的几名男同事捏着鼻子,望而生畏。
小冷仰起脸望向大厦十三层,随之又划落到高约一米的垃圾堆上,“不好意思了哥几个,让你们跟着为难了。”
“跟我们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吗!”
几个人跟小冷客气了一番后,拿着钩叉等工具爬到垃圾堆上面,在蚊蝇与各种爬虫的干扰中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勾动着肮脏的,发霉与腐烂的垃圾物。小冷心里过意不去,就套上脏衣服,往垃圾堆上面爬。
我将小冷拉下来,并抢下她手中的工具,看着她那空有虚表的坚强,不免有些心疼,“你一个女人看着就行,不然要我们这些男人干什么!”
说完,我毅然决然地爬了上去。
用钩子勾动着裹在塑料袋里的垃圾物,就像是在寻找宝贝的探险者,但被我们从深处勾挖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些极其肮脏的东西,譬如馊掉的剩菜剩饭,用过的卫生纸和姨妈巾,甚至是大粪
“大家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小冷在不远处大声喊着,可没过多久,就有人被破碎的鱼缸划破了腿。他生怕给我们拖后腿,就逞强着说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