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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二爷是得了消息才救我的?”
“是啊。”
奇怪,他得了谁的消息?谁会想着救我?心里充满疑惑。
一路上我依旧沉默寡言,竹雪却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的很开心,早已将之前的不快抛之脑后。
马车入城门后,我问竹雪:“咱们是要去的是哪个陈府?”
到现在,我还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稍稍有点无措的搬弄着手指。
竹雪神秘的笑了笑:“你肯定猜不到,一会儿千万别被吓到。”
两辆马车顺着大路一直走,半晌也不拐不绕。渐渐的,一个令人震惊念头升起,我不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
竹雪顿觉无趣的歪着脑袋:“这么快就猜到了?可你不该觉得欢喜吗?”
她这么一说,就更加肯定了我心中猜测,换上笑容,我解释道:“没有不欢喜,只是有点意外。”
心中犯嘀咕,那样的高门,我又如何能相衬,怕没几日便被人打发了吧……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马车显然是往陵州城正中央行进,而那里,只有一座陈府,也就是国君府,整个金国最为威严贵重的所在。
金国的国君,并不似其它诸国那般建皇宫,行宫礼。是以,陈府一直被称为国君府,尽管国君府不比任何一个诸侯国王宫简陋。
二爷说的的确不错,不仅在陵州,便是金国境内,国君府的侍婢都比许多闺阁千金都要受到适婚男子的青睐。
我常听人提起,现任国君子息单薄,虽然只有二子,却都是远近闻名。世子陈箴月自幼聪慧,十五岁便被大巽天子封了毓泽君,才貌双绝名满天下。次子陈箴曦医术卓绝,且仁心仁术,每月都会去京城的临波楼帮百姓行医诊治,深得民心。
而看二爷的情形,显而易见,只可能是世子唯一的庶弟,陈箴曦。
如国君府这般显著的位置,我曾经入城的时候也远远瞧过几次。金碧辉煌,森严壁垒自是不在话下。而第一次更是被国君府的景象所震慑,叹为观止许久。这座府邸,明明处于人烟阜盛的繁荣街市,却偏偏深墙四绕,庄严凝重,一眼望不见尽头,比之大巽皇宫也不遑多让。
进了国君府,四下十分寂静,尤其是从喧闹的街市过来,这种静就透着浓浓的肃穆。
渐渐的,一种奇异的感觉直上心头,无论是那红墙黄瓦,殿宇楼台,还是下了马车后看到的风光旖旎,都让我莫名的熟悉,仿佛梦中来过很多次一般。
当行至一处院落,见那姿容挺拔的青竹越墙而望时,竹雪望了眼前行的二爷,低声道:“猜到这是哪里了吧?”
一个名字未加思索,我脱口而出:“曲幽院。”
话音方落,刹那间,空气仿佛突然凝结。
竹雪定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总是板着脸的护卫竹奕,转身惊愕的望向我。菁茆显然和我一样,也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愣愣的不敢吭声。
二爷更是猝然停下,几步到了我面前,紧锁着眉头问我:“你如何知道曲幽院这个名字?”
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
竹雪回过神,语气带了些许质问:“曲幽院是从前的名字,墨凝,你如何会知道?你又怎么可能来过这里?”
背后一阵冷汗,自从入了国君府,我脑中诡异的反映委实不太好解释。
我强自镇定,迎上一个个惊疑的目光,对二爷恭恭敬敬答道:“回二爷,奴婢曾听一个出府的姐姐提过,说整个国君府只有曲幽院的竹子最有风骨,遗憾的是她不在这边当差,每每却只能远远望上一望。”
听我这般一解释,他面色稍霁,淡淡转移了话题:“后庭之事,夫人必然会过问,想来这几日会传你去岚恣院。”
我低眉敛目,明白他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顺从道:“知道了。”
可没想到的是,国君夫人次日就传见了我。
这速度,远比我想象的早很多。而一同回府的菁茆却并没有被一同传见。
更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我连岚恣院的大门都没入,便被一个身着绛红色对襟衣裙的姑姑挡住了去路。
她打量了我一番,只道了一句上家法后,就稳稳的站在了院门前,不言不语。
而我,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屁股上已经传来刺骨的疼痛。
虽说之前被竹雪照料的很好,可毕竟不过七八天光景,老伤添新伤,自然比上一次更难忍受。没多久,我眼前已经感到有点恍惚。
“冯姑姑,这是怎么了?”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叫醒。
“世子,您来了,夫人晨起还念叨您上次拿的安神香效果奇佳,不如让娴茉姑娘再多配上些?”
原来方才见到的姑姑姓冯,而询问的这位竟是陈箴曦的哥哥,世子陈箴月。
“小事一桩。姑姑还没告诉我,这婢女犯了什么错,母亲向来待下人宽厚,如何动起了家法?”
第173章 以儆效尤()
冯姑姑沉着答道:“二爷昨日带回的。这女子身世不大好,来府上做粗使丫鬟她都够不上格,听闻她娘可能勾栏出来的,再者她年纪不大已经没了额砂,性子似乎还很烈。世子也知道,二爷心肠软,坚持带回府的人,夫人又不好轰了去,只能先给她点教训警醒警醒,省的日后魅主祸事,不好收拾。”
魅主?!
我一边咬牙忍痛,一边暗暗好笑。
至于那些传言我已无力去辩白什么,可魅主这条我委实不敢苟同。
单我这相貌,放在府里,寻常到和路边一棵树一株草没什么区别。想要魅主,那技术含量要不要太高!
忽而,陈箴月下令住手,我微微诧异,发现身旁两个家奴果然停下了手中的板子。
接着,陈箴月和煦的笑着对冯姑姑道:“一个小姑娘能成什么气候?再说二弟心中所想,我再清楚不过,如果母亲实在担心,放在我院子里便是了。此事我去与母亲解释,自不会让冯姑姑难做。”
冯姑姑笑道:“还说二爷心肠软,世子也生了一副菩萨心肠呢!”
陈箴月走到我身前,挥退了旁边的家奴,半蹲在我面前,温和的笑了笑:“你就是得罪了府尹的那个小丫头?”
我心下奇怪他如何会知道我的事情,是在庶弟身边有安插自己的人?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睛有点模糊,很遗憾看不大分明他的表情相貌,无从寻出什么蛛丝马迹。
只听到他继续轻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牵动唇角:“墨凝。”
“你……你当真是墨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少,似乎充满了,惊喜?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身上的疼痛也在这种烦躁下淡了许多。我闭起眼睛,再不言语。
他急急命道:“快,把她抬到含溯园,路上轻点。让锦蕙好好照看。”
他突然变得这般紧张,难道是因为,我的名字?
一个“菁茆”让二爷在意,现在一个“墨凝”又让世子变得这么奇怪,不过几日,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冯姑姑似要阻拦:“世子,这……”
陈箴月果断道:“我会和母亲解释。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
后来,我不知道世子是如何跟国君夫人解释的,总之我十分意外的在含溯园里风平浪静住了下来。
当日,世子见完国君夫人,回来便跟我坦白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真相。
由于我之前状告全城棺材铺的奇事传的人尽皆知,被世子陈箴月听说,自是再正常不过。
娘的丧事之所以能那么顺利,中间便有他的暗中帮衬,直到府尹为难我的时候,他才让二爷出面救出了我。
原来,世子早有除掉承天府府尹的念头,而我的出现让他有了一个充分的理由。所以他以我为饵,牢牢的抓住了府尹的小尾巴,顺利处理掉了这个眼中钉。
可我想不通的是,我的事情要细说起来并不算十分严重,更不至于引发如此大的震动。而世子若真想除了府尹,单我这件事,似乎太单薄了点。
娘的病死,所有棺材铺子的异口同词,府尹又恰巧被贿赂,世子陈箴月对府尹的不满……
所有的背后,会不会有着更深层的真相?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头,二爷因我再次受伤,对我充满内疚。他紧皱着眉头告诉我,他没想到由于自己一个思虑不周的冲动,执意带我回府,反而拖累了我。
后来的日子,二爷天天来看我,用流水般轻柔的声音对我嘘寒问暖,用初晨般恬淡的笑容让我渐渐迷失。
我从未想过,养伤的日子竟可以像梦一样,那般美妙,那般醉人。
虽然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深深的愧疚。但我仍然自欺欺人,享受其中。有些人,一开始你就明白或许没有结果,可你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挂念上了。更何况完美如斯,心善如水的他。
而我也从未怪过他,其实来到这里,又何尝不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意愿。不明白是那莫名的熟悉,眉头的忧郁,还是他眸中的那抹幽蓝,亦或是淡雅如竹的风姿,总之,从第一眼起,他就如一缕光驻进了我心中,给我灰白世界里添了些许色彩,将我阴暗的角落渐渐照亮。
直到半月后,看着我的伤完全痊愈,二爷才总算松了一口气,不会因我再出现在含溯园了,我的好梦便在那一刻也彻底醒了。
“墨凝,世子让你去留鸿堂。”
说话的是锦蕙,陈箴月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容貌姿色在府里皆是数一数二的。整个含溯园就她和另一个大丫鬟锦苑自小服侍世子左右,甚得世子和夫人的信任。
留鸿堂是陈箴月的书房,之前曾听锦蕙提起几次,是世子会见臣子客卿,日常处理公务之地。
他让我去到那里是有什么要事吗?
锦蕙给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