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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严皇后所猜测的那样,这确确实实的是针对严氏女的一个局,严皇后看的明白,依旧毫不动摇的在定坤宫抄着佛经。
抄佛经并不是说严皇后必须亲手抄不可,宣明帝想要的也不是那些个渡人渡己的佛经而已,若是宣明帝想起来了,要看看严皇后抄写的成果,寻了宫女抄的递上去那也就是了。
但是,话是这么说,严皇后却本本分分、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亲手抄着佛经,没有了宫务上的繁忙,也不关心后宫局势,每天严皇后什么事也不干,仿佛就关在了书房亲自抄写佛经一般。
这样做并不是多此一举。
当初严皇后之所以能这么爽快的,没有一丝一毫辩解的接受了宣明帝的惩罚,禁足在了定坤宫,像是彻底退出了后宫的舞台一般,实际上她只是在等时机,在等宣明帝需要她的时机而已。
她知道宣明帝目前还缺不了严氏,也就缺不了她这个皇后,所谓的禁足也仅仅只是禁足罢了,就算她手上没有了中宫笺表,她这个皇后只要严氏一天还在,皇后的位置就一天都不会被废。
之所以抄写佛经,不过是给宣明帝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表明自己非常的听话,至少比荣贵妃,比德妃,比贤妃,比良妃,甚至比严嫔来说,都要听话。
在小姓之女中,宣明帝需要一个听话的丽婕妤,在世家女之中,自然会需要一个听话的世家女了。
这个人,从前是她严皇后,之后也只能是她严皇后。
就算从表面上来看,严皇后在定坤宫里老老实实的抄佛经,不理世俗的模样,实际上对于后宫事宜动态的掌握,从来没有下降半分。
她知道丽婕妤去了静心苑,也知道宫里闹得风风雨雨的流言,更知道严嫔终于是忍不住去找皇上哭诉了。
书案上的字迹娟秀,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深宫妇人该有的字迹,若是将见字如见人这个言论放在严皇后的身上,那真真是万分的不符合,因为知道她的人,都不会觉得以她的聪慧会如同一般的深宫妇人一样,只局限于这小小的后宫。
苍白骨干的手执着狼毫笔,笔尖蘸满了墨汁,在手腕轻动之下,终于在这篇佛经里收了尾之后,严皇后这才淡淡的开口,“后宫的流言究竟是从哪传出来的,可查清楚了?”
严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严嫔去了紫宸殿结果如何,宣明帝听了严嫔的哭诉之后态度又是如何。
这也难怪,这后宫连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姐妹都不可能推心置腹、姐妹情深,严皇后和严嫔只是姑侄关系,就更加不牢靠了。
唯一的联系,或许就只是她们都出自严家的关系?
也别说什么,严皇后进宫之前还抱过几岁时的严嫔,还记得那时候严嫔长得多么粉妆玉砌,笑话,进宫这么多年,严皇后连她自己原本的模样都记不得了,哪里还记得一个小小的严嫔?
比起严嫔,严皇后更加关心的是这一次来势汹汹,对她严氏女所设局的幕后主使人是谁。
黄嬷嬷是严皇后的奶娘,是看着严皇后长大的人,对她是忠心耿耿,个人手段能力那也是非常的厉害,否则严皇后也不可能让她跟着自己多年了。
实际上,早在几年前,黄嬷嬷年纪越来越大的时候,严皇后就想着让黄嬷嬷出宫养老,那时候严皇后刚当上继后,她的奶娘要出宫养老,严氏一族自然会办的漂漂亮亮的,黄嬷嬷后半生也不会有丝毫的不舒心。
然而,黄嬷嬷却拒绝了,她当即就在严皇后面前立了誓,终身愿侍奉严皇后左右,也不忍心严皇后一个人待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为此,严皇后也明白当时自己的处境吗,却是不好离了黄嬷嬷,这才让她留了下来。
这一留,又留了几年,到如今,严皇后也从一开始的继后,变成了如今的严皇后。
如今看着黄嬷嬷越发苍老的面容,反倒是她开不了口让黄嬷嬷出宫荣养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就越发的念旧的原因,尽管严皇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岁月等着她挥霍,但是在宫里沉浮这么多年,她的心早就老了。
若不是有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黄嬷嬷在,严皇后午夜梦回之间恐怕会以为自己早生华发。
好在黄嬷嬷是十年如一日的忠心耿耿,对于严皇后越来越依赖自己,心里不仅没有不愿,还有欢喜。
黄嬷嬷的办事能力却是非常的强,在严皇后下了吩咐之后,第二天就有了结果,但是这样的结果,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主子,手下的人来报说是由静心苑里面传出来的。”
静心苑不仅仅只有小严氏一个罪妃,还有之前原本住在长乐宫偏殿却不明不白御前失仪的赵更衣,还有先皇在位时期的罪太妃,自然侍奉的宫人也不仅仅只有那天师尧见到的那几个。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宫人之间也有矛盾,这样的矛盾有时候并不明显,但是在静心苑,这个没有正经主子的地方,那些宫人没有人管束,说出什么话来那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有些人看着静心苑的腌臜事被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所有人的怒火集中到伺候小严氏的那几个老虔婆的头上,或者是那几个老虔婆平时作恶多端引人不喜,有了丽婕妤这个宠妃的见证,平时积压的郁气自然是想怎么吐就怎么吐了。
这么一说,似乎这个理由也行的通?
只是黄嬷嬷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静心苑的腌臜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严皇后不想去料理罢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妃嫔去看望静心苑的罪妃,怎么那个时候没有闹出这些后宫流言,偏偏小严氏一进去就有了呢?
这样的异常现象,如果黄嬷嬷还看不出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人在背后布局,就白白浪费她陪着严皇后在后宫沉浮这么多年了。
第七十二章()
可是,就算是猜到了这里面有龃龉,有针对她们的人在幕后操控,黄嬷嬷一时也查不出什么,严皇后问起,也只能说是“流言是从静心苑传出的”。
这样的结果先不说严皇后,就连黄嬷嬷自己都不满意,甚至还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老了,老糊涂了,再也不能帮主子办事了之类的云云。
严皇后随手拿起一旁的热毛巾净手之后,转过头,看着黄嬷嬷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宽慰的握着她的手道,“嬷嬷不必自责,这样的结果本宫早有预料,这深宫中嫉恨我严氏女的人不知凡几,可是有这样的能力避过本宫的耳目,将这件事在宫里闹的是沸沸扬扬,细数下来,左右不过那几个人而已。”
她这话,是直接将这个名头安在了宫里那几位世家女的头上了。
也确实,就目前来看,似乎只有世家女在宫里才有这个能耐,别说什么风头正劲的丽婕妤如何如何厉害,在严皇后看来小姓始终就是小姓,就算得了宣明帝的青眼,也当不了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再说了,那齐天大圣再如何闹腾,再如何翻天覆地,也还有如来佛治他呢,一个小姓又能泛起什么波浪来?
在严皇后的眼里,从来没有将丽婕妤放在眼里过,这世上唯一能被她称为对手的也只有荣贵妃一人了。
黄嬷嬷不愧是最懂严皇后心思的人,在她话一说出口,几乎是一瞬间,便领会到了严皇后的意思,“主子是说,是咸福宫的那位?”
谁知严皇后却摇了摇头,“本宫并不确定。”
她定定的看着自己这双苍白骨感的手,不温暖,有些冰凉,就如同严皇后的心一样,“这后宫之中,这么多年来,本宫这双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又不知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致本宫于死地,贤妃、良妃、德妃,等等等等,死了的,活着的,本宫数了数不过来,而荣贵妃不过是就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那一个罢了。”
“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
黄嬷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如今主子蛰伏下来,荣贵妃一人在后宫独大,虽有小姓分权,但是谅那个小姓也不敢在荣贵妃面前做什么手脚,如果撇下其他,荣贵妃确确实实有可能,只是贤妃、良妃二人也不是没这个能力。”
世家女在宫里的势力经营多年,哪怕严皇后风光的那些年里一个劲儿的想铲除贤妃、良妃、荣贵妃咋宫里的势力,那也仅仅是铲除了明面上的那些罢了,暗地里,还有些毒瘤就算是严皇后再怎么揪,也不可能一下子连根拔出来,只能等他们冒头。
偏偏,自从德妃幼子一事之后,后宫世家女仿佛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一样,平时除了抚养孩子就是龟缩在自个儿宫里,轻易不踏出宫门半步,小动作也一个不剩,让严皇后有力气都没地方放。
“嬷嬷说的是,只是你还忘了一个人。”严皇后美目流转之间,红唇轻启,轻声道,“当初皇上可不仅仅是让荣贵妃、丽婕妤两人共掌后宫公务呢,你别忘了,还有一位太子妃。”
黄嬷嬷闻言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主子,您是说,太子妃有这个胆?”
“世家教导出来的女子哪一个不是生下来就胆大包天的?”严皇后这话说的傲然,因为她也是世家女,也是胆大包天的主,“广陵梁氏在文人心里有着莫大的地位,家族清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书香气,听闻咱们的太子妃从小就是在梁家主的教导下长大,自然不可能是畏畏缩缩之辈,她有什么不敢的?”
世家女虽说从小就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教导,但是这样的教导和世家子又有不同,前者由世妇即世家宗子的正妻教导,在这样的环境生活下的世家女心胸眼界都会开阔许多,这样一代传一代传下来,自然就不是小姓之女能比得上的了。
说到底是底蕴问题。
然而,太子妃梁殷又不一样。
这一位,可是从小按着宗子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