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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怎么着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侄女被这样埋汰,就算她能看得下去,事后论起来,严氏对严皇后也会心生不满。
果不其然,荣贵妃话音一落,严皇后便狠狠的皱了皱眉头,然而,她并没有对上荣贵妃,而是转头对一旁默默不言,估计是看戏看的正高兴的宣明帝,道,“皇上,妾以为此次召了妾、荣贵妃与丽婕妤前来,想必皇上心中早有论断,妾身为皇后,领后宫众位姐妹,一切谨遵皇上吩咐。”
皇后是和荣贵妃打过太多年交道的人了,甚至因为年纪相近的缘故,她俩还没有进宫,尚在闺阁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只不过一个是明面上的,一个却是背地里的,荣贵妃那是明面上的觉得严皇后严敏这个人虚伪、伪善,装模作样,严皇后却是一边维持着她人人称赞的贤良淑德,一边暗地里给荣贵妃下绊子,要多欢实有多欢实。
没进宫之前尚且如此,进了宫之后,斗得就更厉害了,有的时候她们争的并不是皇上的宠爱,也并不是家族的示意,仅仅是因为今儿个你戴了东珠珠花,我也戴了东珠珠花,明儿个你穿了月牙色的齐胸百褶裙,我也穿了月牙色的齐胸百褶裙,这两人的梁子啊,一来二去,越结越深。
年轻时候的荣贵妃和严皇后就是这么幼稚。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荣贵妃的人选一个出来的话,就连德妃也比不过严皇后,是以,严皇后那是深知绝对不能和荣贵妃这个人耍嘴皮子。
一来,无论男女,说话的声音再怎么好听,说得多了,一来一回,难免有泼妇骂街的丑态,这对于一直以来以贤惠示人的严皇后来说,是不屑于这样做的;二来,严嫔之前的所作所为,严皇后是深感丢脸,你说你斗不过一个荣贵妃,本宫还觉得情有可原,但是一个区区丽婕妤都斗不过,你壮志酬酬进宫又有何用?
想起这,严皇后就觉得可笑——年轻人,总是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过美好,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因为你是世家女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为你让道,为你披荆斩棘。
啧。
严皇后那是半点没有和荣贵妃纠缠的意思,直接将话交给了宣明帝,将主动权交给了宣明帝,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宣明帝发落,她知道,宣明帝会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答案。
年节将至,年宴可不是一般人能办的下来的,她这个皇后,就算是为了办办年宴,也该消了这个莫须有的禁足,重新拿回自己的后宫大权了。
然而,有句话叫做天不随人愿,宣明帝却是偏偏不肯开这个尊口,面对在座几位宫妃或是平静,或是故作平静的面容,他只是嘴角一翘,意味不明的开口,“皇后别急,朕月余前将后宫事务交给了三人打理,此时三中才来俩,再等等也无妨。”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世上能让皇帝等的人出了老皇帝、太后,就没有其他人了,但是在场所有人一听宣明帝的话,就知道他所说的等是等的谁——太子妃梁殷。
能让皇帝开口等的人,可想而知,宣明帝对他这个儿媳,是多么满意了。
如果说,师尧的长乐宫距离紫宸殿不算远,但也有几分距离,那么太子东宫,那就真真得走上几步路了,就算是做六人抬的辇轿,那都得等上一段时间,是以,宣明帝既然宣了太子妃前来,如今,荣贵妃和严嫔都交过手了,太子妃还是迟迟未到,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荣贵妃与梁殷因为有德妃的关系,两人说得上话,听闻宣明帝召了梁殷,眼底倒是没有几分波澜,只是瞅着严皇后有些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严皇后一听宣明帝的意思,脸色骤然一白:这明明是后宫之事,扯上了太子妃梁殷,这就有些奇怪了,而且还是宣明帝主动召的太子妃。
以严皇后对宣明帝的了解,她知道有些事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了,而且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的事。
第七十九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不等在座众人细想宣明帝话中的深意的时候,一直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弯着腰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跪下叩首,“皇上,太子妃娘娘在外求见。”
“宣她进来。”
太子妃梁殷来得不慢,刚好赶上了这出戏的好时候,她穿着独属于太子妃的宫装,上绣雏凤,虽稚嫩,却能初见百鸟朝凤的风姿,梳着双刀髻,金钗玉环间,极为端庄秀丽,眉目脂粉点缀不多,看着也是颇为清新淡雅,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是说不出的舒心淡然。
踏进紫宸殿门槛,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之下,梁殷也丝毫不胆怯,只是规规矩矩的给宣明帝请了安,再依次给皇后、贵妃请安,待行礼完毕之后,再一一对丽婕妤师尧行颔首礼,就连跪在地上的严嫔也没有落下,实在是礼数周全,也让师尧不得不感叹,为何明明都是世家女,比起严皇后、荣贵妃等人,宣明帝对待梁殷为何态度热络得多。
无他,如梁殷这般的姑娘,进退有度,不过分骄矜,也不过分卑微,行事作风,无论是在做事上,还是表面功夫上,那都是恰到好处,宣明帝面对这样的儿媳妇,心里自然是满意的。
太子妃乃未来的国母,身份尊贵,除非是要的位份已经到了贵妃、皇贵妃、皇后那样的高度,否则是没有资格受梁殷的拜礼的,此时,简单的颔首礼就最恰当不过了,然,梁殷如此给自己面子,师尧也不会高傲,也连忙侧身躲过,只受了半礼,这一番功夫下来,一轮的请安,才算完。
不得不说,皇家的规矩就是多,当初师尧作为秀女进宫的时候,待在宫里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是跟着教养姑姑学的规矩,想当初一排排、一列列模样姣好的、十几岁青葱水嫩的小姑娘一起听着训,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挑花了眼,不过,这样的美人齐聚,对于皇宫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每三年都有一次选秀,再多的美色,看多了也就看淡了。
皇帝想必,也是如此吧。
在宣明帝亲自将梁殷扶起来之后,梁殷非但没有恃宠而骄,对于殿内的场面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听候宣明帝的吩咐。
基本上,静心苑一事说是完完全全属于后宫的龃龉、阴私也不为过,太子妃虽说是未来的国母,但现在还只是未来,掌着宫权都算是给梁殷脸面了,若是再让她插手后宫之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是以,在座,无论是谁都有些不明白宣明帝为何会宣了梁殷前来,而宣了梁殷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众人更是不得而知,这一切都得问宣明帝。
严嫔不敢问,之前押着静心苑的老刁奴、小严氏上紫宸殿哭诉已经用去了她大半的勇气,当着宣明帝的面和丽婕妤、荣贵妃过不去,结果还没讨得什么好,反而被荣贵妃挤兑了一番,更是气焰消失殆尽。
严皇后也不敢问,说到底,她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身上也没有任何宫权,对于后宫之事,宣明帝还愿意当着她的面处理,已经是给了严皇后她作为皇后的脸面了,若是再插手,未免又饿急功近利之感,平白惹人厌恶。
师尧那是不能问,从来都只有宣明帝吩咐了什么事,师尧无条件的服从,无条件的去做,若是想要保住她的宠爱,师尧就一点都不能给宣明帝找不痛快。
梁殷那是不想多此一举,她猜得到宣明帝想干什么,但是却不想由她自己的口说出来,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公之于众,反而变了意思。
但是,荣贵妃可没有那么多顾虑,在踏进紫宸殿之前,荣贵妃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早就知道,宣明帝是如何打算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得看宣明帝是何态度。
现在,宣明帝为了几个奴才废如此大周折,宣了严皇后、宣了自己,宣了丽婕妤,还召了太子妃,这不得不让荣贵妃明悟。
有个词叫以退为进,有句话叫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是梁殷没有前来,荣贵妃或许还有顾虑,但是梁殷一到,荣贵妃反而想的干脆——既然宣明帝打的是在这个主意,本宫成全了又如何?
当即,荣贵妃便施了一礼,毫不在意的认了错,“请皇上赎罪,静心苑一事,是妾的失职,掌着宫权却没能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累的严更衣受了罪,望严更衣也多担待,不要往心里去,毕竟更衣也不是当初的淑妃了,要是郁结于心,要请太医都不容易。”
说是恕罪,荣贵妃还是荣贵妃,嘴上从来不饶人,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也没等人发作,笑了笑,瞥了眼地上自进门就从未开过口、一直低着头的小严氏,便继续开口,“妾思来想去,后宫之事太过繁杂,况且,妾还要操心二公主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避免日后再有这些疏忽,为表妾诚心诚意,请皇上收回妾掌管后宫公务的权力!此后宫中的大小事还得婕妤妹妹和太子妃两人多担待了。”
后宫从来不缺美人,多得是明艳动人、清绝楚楚,荣贵妃的面容顶多只算得上清秀罢了,比起师尧、严皇后,甚至是宁常在、严嫔之流都显得几分寡淡,也许是在咸福宫闭宫多年不出的原因,她的面容也是不正常的白的,眉毛用了青黛勾勒出隐隐约约的远山,唇脂是暗淡的红,梳着反绾式的惊鸿髻,端的是威势凛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容色不美,气势上强硬的女人,这么一笑,就算只是轻蔑的一笑,都仿佛拨开云雾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清道不明。
以退为进,既避免了自己为了这桩莫须有的事儿担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罪名,全了宣明帝的意愿,给足了他的面子,又是真真切切的将手里的这点后宫微末之事给丢了出去。
荣贵妃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后宫这点子权利,虽然看着有些大,有些重要,甚是似乎关系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