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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珏长指捻着,慢慢的转动着,细微之处都没放过,这枚子弹,和通用款式的子弹做得一般无二,稍微粗心点便放过了,顾珏却在弹头的位置看出了异常。
他唇角勾开笑意,“子弹上有微雕。”
闻言,靳深立即找出了放大镜,用手机拍好照传到电脑上去,利用科技手段放大了数倍,终于看清了,是一个圆圈形状的图案。
他将笔记本电脑转向顾珏。
男人黑眸定格其上,侧颜缀着金色的流光,映得一双高深莫测的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没有辨别多久,他便从脑海中搜索出了和这个图案有关系的人物。
向来沉稳不惊的脸上,居然蹙闪过一抹不易显见的惊诧和骇然。
“居然,是他?”
“谁?”
顾云琛和凌峰异口同声的问。
隔着一扇半透明的推拉门,茵宝手指间挠在门上的白色格子里,指腹下粗粝的触感越来越清晰,用力的摩擦着,指尖分明生了热,她却浑身透凉。
脑子里乱成一团糟,眸子里闪动着懵懂和迷茫,双颊颜色透白,目光更是毫无焦距,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
深深吸一口气,感觉气流通过鼻腔进入身体,周身似乎在缓慢的冻结。
并非是有意要偷听,那些话自动的传进耳朵里来,被门挡了一下,听到的时候,音量弱化了许多,即便如此,她还是听到了许多敏感的词汇。
枪,黑道,图腾。
这些,她都只是在电视里看过,并且坚定的觉得那只是编剧虚构或者夸大了的东西,如今太平盛世,总统的管理下,犯罪案件逐年递减,那些东西,离她这样的小人物更是天涯般的距离。
她不敢想象,现在坐在客厅里的那些男人,除了表面上的总裁或者医生或者助理或者豪门子弟的形象下,还有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身份。
茵宝越来越觉得,她像是被动的被卷进了一场阴暗的局内,随时都会有一只大手从暗处伸出来扼住她的喉咙。
杀人灭口。
毕竟她近距离的接触这些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心里全都有数了。
还怎么敢和他们相处下去。
“咦?小乖乖不是去倒水了么,怎么去个大半天的,也没见回来。”
门外,传来凌峰的声音,茵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快被吓停了。
恰在这时,炉子上烧着的开水噗噗直叫,盖子被蒸汽顶起好几次。
茵宝立马转身去关火,步子压得极轻,抬头看厨房墙上内嵌的镜面,自己一张脸色白得和鬼一般,瞳仁更是颤抖不止,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心虚,随便是谁,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她刚刚偷听过他们的谈话。
毕竟茵宝这张纯良得像是还没开过苞的脸,向来就藏不住事。
要是被凌峰那只老狐狸看见就糟了。
“小乖乖,在里面干嘛呢?”
凌峰的声音从门缝下挤进来,紧随而来的便是敲门声。
茵宝怕他冒冒失失的推门进来,忙喊出声:“就好了就好了,我正在拿杯子呢。”
“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的,你到客厅里等着吧,我马上就出来。”
“行,别烫着啊。”
凌峰关心两句,听声儿,显然是走远了。
茵宝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脸色涨红得不成样子,满目慌张,琥珀色的瞳仁里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兵荒马乱,尚且还有余悸未消。
她把双手伸进水龙头下,把手心润湿了,贴在脸上拍了拍,希望能快速的将脸上的红潮降下去,又匆忙的取了四个杯子,洗干净了,倒开水进去,放进托盘里,长出一口气,端着出去了。
她一出现,客厅的男人们纷纷看向她,靳深自觉的上前,把托盘接过去了,四杯水平稳的放在茶几上。
顾珏夹烟的那只手置在沙发扶手上,翘起的指尖轻轻敲落在白色的真皮面上,视线从水杯氤氲出的雾气上挪到她那里,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份笑意:“我们事情都说完了,这杯水才倒过来,想烫谁呢?”
茵宝谁也不想烫,这会儿倒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喝了开水,舌尖烫得很。
顾珏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她低着头,像个乖顺的小媳妇,低眉顺眼的过去了,慢吞吞的往他身边一坐,腰间立马抚上来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背。
从脊椎尾端突兀的窜上去一阵凉意,茵宝整个脑子发懵。
真怕后背上的不是这男人的手,而是一把冰冷的枪。
完了完了,现在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她要不要找个借口从这里离开,好离他们这群危险人物远一点啊。
顾云琛看一眼茵宝,垂了下眸子,后又抬起,视线却是朝着顾珏去的:“新欢?”
顾珏狭长入鬓的深邃瞳仁跳跃了一下,声线略沉,“没礼貌,叫二嫂。”
顾云琛又再着重看了一眼茵宝,顶着张娃娃脸的小女人,估计是还没成年吧,上次顾珏生日宴上,带回去的女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位,不过他当时被另一个女人牵住了心思,没有多放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只觉得胸部还不错。
其他地方都像是停止发育那般。
让他叫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嫂子,才不干呢。
“带回家给长辈看过了?”
“生日宴的时候。”
这么一说,顾云琛便明白了,家里的爷爷奶奶,和顾珏的母亲,这几位长辈都是见过面的,唯独讽刺的是,那天顾珏生日,顾明申在外地出差,并没有到场。
顾云琛身子往后靠,斜着一双眼睛,“给谁看过也没用,爸会同意你结婚?”
第189章 波云诡谲的局(三)()
顾云琛身子往后靠,斜着一双眼睛,“给谁看过也没用,爸会同意你结婚?”
顾珏呼吸重了些:“你觉得他凭什么摆布我。”
“利益。”
简单两个字,顾云琛将自己父亲的本性扒得干干净净,而顾珏怀里的小白兔,显然不能给顾明申,乃至顾家带来任何利益相关的好处。
再者,如果顾珏真的能拗得过顾明申,早在前一段婚姻的时候就胜利了,还何必让自己过那么一段糟透了的生活。
顾珏眉心一拧,黑眸内越发多的警告意味。
顾云琛摊摊手,没再说下去,算是给了面子,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开:“伤好之前,我打算在你这里住着。”
“随你。”
“啊对了,有件事忘说,我在中枪的时候,顺手给了对方一枪,应该是打中了对方的肩膀,跟我是相反的方向,你没有说我挨打的时候不能还手。”
顾云琛已经起身朝着另一间还没被占的客卧走去,走到中途又回过头来,一脸的漫不经心,轻松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顾珏唇角钩织出一抹不明意味的淡笑,轻声道:“不算帮倒忙。”
顾云琛回房后,顾珏食指和中指并拢,举起在空中,弯曲了一下。
靳深立即过来,等候着吩咐。
“放出风声去,我重伤昏迷,不省人事,遭受莫名袭击,伤型为枪伤,躲避在家时,对方追上门来,凶手被自己的枪命中右肩膀。”
“顾总”
靳深眉心狠狠的一跳,顾总这是打算利用全城舆论的压力,将凶手逼出来,可这么做,无疑会给世勋的股票造成影响,毕竟最高决策人受伤,公司群龙无首。
顾珏眼色一沉:“照做。”
“是。”靳深分明欲言又止,却将话给压了下去,端着自己的电脑进去客卧里,开始忙碌。
茶几上的那四杯水,始终没人动。
茵宝怔怔的看着杯口上朦胧的雾气,想起刚才顾云琛谈论她时的表情,脸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写满了轻蔑,仿佛她就只是暂时充当了顾珏的玩偶,而并不是结婚对象,他们睡也睡了,亲也亲了,更看光光了,还要怎么样呢。
茵宝越想,心里越不忿,蹲下身去,假装收拾水杯,手刚伸出去,被侧边忽然伸来的大手一把握住,轻微使力将她带回沙发上坐着。
“在生气?”
茵宝皱眉,又松开,故意的将视线落到自己脚尖上,堵着气发声:“没有。”
顾珏好笑,瞳孔里漾动着点点笑痕,佯装不解的问:“口是心非,说吧,在气什么?”
茵宝鼓鼓的一张小脸儿,从侧边看,皮肤上短小的白色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呼吸变重,出口的话自然的有些冲:“哪有气什么,我又不是气包,天天的,哪有那么多气来生。”
她噌的站起,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顾珏深黑的眼眸里漾开些许的温情,不疾不徐的追上去,受伤的左脚没能在地上使力,踮着前进,扶着家具一点点的往前挪。
茵宝走了半响,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却敏感的觉察到某人迫人的气息在接近,她回头看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那点犯贱的本性又被激出来了。
一咬牙,返回去扶着他,一路将他扶回主卧里,一声不吭,脸色更是铁青着,她就想这么帅气的走开,男人却一把捞住她的腰身,往胸膛前深嵌。
茵宝错觉自己整个后背都快被揉进他身体里去了,隔着衣料,他的体温源源传送过来,正在惊吓时,他带着她往前欺近,抵到了墙上。
茵宝的脸,堪堪离墙面一米的距离,身前贴着墙面死沉沉的冷气,背后却是他灼烫的身躯,茵宝整个大脑神经都在疯狂的叫嚣。
“你干嘛压着我,松开!”
顾珏单手扣着她的下颚,轻捏一下,薄唇抵着她的脸儿,轻声呢喃:“还说没有生气,看看你现在态度多么恶劣。”
他坚持要逼问:“自己说,为什么事不高兴?”
茵宝本来心情就不顺,经他这么一问,鼻尖都酸了,眼眶也湿了,双唇翕合着,说出口的话却如同蚊蝇一般细弱:“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