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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被人拿在手里把玩,还不如在荆棘地里匍匐爬行。
第2章 挑衅()
第二天。
饭桌上,夏莫冰仿佛没事人一般,似乎昨天晚上的那场争吵根本不存在,依旧和李国来谈笑风生。
夏莫冰夹起一根油条放进李益的碗里,“小益,今天宋慈第一天去学校,你这个当哥哥的多带带他。他性子冲,要是和同学有什么处不来的,你也多帮帮他。”
李益从不跟吃的过意不去,夹起那根油条就有滋有味的吃起来,对夏莫冰的话却置若罔闻。
说到底,他李益也做不出那些曲意逢迎的事情来。
从这对母子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喜欢他们,那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入侵的感觉分外明显。听到他们昨天晚上的对话之后,这种入侵感更加强烈。
果然,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
李国来嗜酒如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十天是清醒的已经非常不容易,而且全靠一些坑蒙拐骗的勾当挣些小钱。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租住在这破烂的平房里。
他们能从这样一个潦倒落魄的、乞丐一样的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呢?
李益抬头看了埋头喝粥的宋慈一眼,眼底深处浮起狡黠的笑意来。
李国来在桌下狠踢了李益一脚,“你阿姨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
这一脚正踢在他的右脚踝上,李国来下脚又没个轻重,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踝处蔓延开来。
李益依旧没有做声。
他只是咬紧了牙,手中的木筷子几乎被他折断。
忍住剧痛,李益扶着桌沿站起来,“我吃饱了。”
夏莫冰忙催促宋慈,“别吃了,赶紧跟着小益一起去学校吧,你人生地不熟的又找不到地方。”
其实宋慈知道地方的,今天早上提水的时候他已经向邻居家的女孩打听清楚要坐哪一路公交车、在哪一站下车。
但他还是听夏莫冰的话乖乖站了起来,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家里继续呆上哪怕一秒钟。
宋慈回房间拿上早已,和李益前后脚出了家门。
刚下楼,李国来急急忙忙地从后面追了出来,塞给宋慈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中午在学校买点儿好吃的,就不用再往家里赶了。”
看着那张纸币,还有那只握着纸币的嶙峋黑手上丑陋的一道疤痕,宋慈有瞬间的犹豫。
接,还是不接?
李益替他做了决定。
他唰的一声从李国来手中夺过那张纸币,转身就走,“他不知道小卖部在哪里,我会帮他买的。”
李国来冲着李益的背影大吼,“你要是敢独吞,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宋慈收回刚要伸出去的手,自然的插…进裤兜里,也转身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因为住在街尾,所以宋慈他们要走过整条街才能到达公交车站。
李益和宋慈一前一后,沉默的沿着年久失修的马路走着。
宋慈看着前面一瘸一拐的李益,不知道是要上去扶他还是越过他直接向前走。
如果自己去扶他,李益肯定会一把推开他,然后对他这个不知廉耻的入侵者恶狠狠的说“滚开”吧?
宋慈知道李益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李益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防备,疏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所以宋慈从来不自讨没趣,至今没有和李益说过一句话。
宋慈决定贯彻自己的一贯原则:默默走开。
可是,出乎宋慈的意料,李益却在宋慈即把越过他的那一刻叫住了他,“等一下。”
宋慈诧异回头,看向李益,不说话。
李益忍住右脚踝传来的疼痛,挪动双腿赶上宋慈,“你和你妈赶紧打包滚蛋吧!李国来就是一个酒鬼穷光蛋,他什么都没有,你们从他身上捞不着什么油水。”
离得远的时候不觉得,他走近了宋慈才发现,原来李益比他高出那么多。
宋慈仰视着李益写满不屑的脸,感觉自己在阳光下被这个高大瘦削的男孩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丑陋被他一览无遗。
宋慈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是吗?至少,我们现在不用睡地下通道,不用去快餐店捡别人的剩饭剩菜,不用挨风吹雨打,这就是李国来能给我们的。在榨干他身上最后一滴油水之前,我们绝不会离开这个家半步。所以,李益,不要妄想用三言两语来打发我。”
既然已经被他不留任何情面的拆穿,那他又有什么好怕?
李益冷笑,“果然是你们这种贱民能够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没有什么新意啊。你以为把你的悲惨往事摆在我面前,我就会可怜你,同情你吗?你错了,这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更加厌恶你。”
伤口,在无人角落独自舔舐就好,何苦拿到太阳底下让别人观赏?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卑微。
带子的手握的更紧,许久未修剪的指甲嵌进肉里,“同情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可以当饭吃吗?可以当钱花吗?你不要在这里假扮什么正义使者了,你不就是怕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吗?”
李益不以为然的笑道:“和我抢?你还没有资格。”
宋慈毫不示弱,“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总是要试过才知道。”
李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对我下战书吗?”
宋慈转身,继续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李益立在原地,半晌,自言自语:“有点儿意思。”
第3章 心机()
中午十二点多,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三个高大男孩在热气蒸腾的塑胶篮球场上追逐、奔跑,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角逐。
此刻,篮球正在李益的手掌下弹跳着。
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李益越过前方防守的男同学,在三分线外纵身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却砸在了篮板上,引来场上的一阵哄笑。
“李益,你今天是怎么啦?这已经是你今儿个第三次失手了,平时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喔。”
“真应该把刚才的那一刻拍下来当个纪念,谁能想到n市五中大名鼎鼎的篮球大神李益也会有发挥失常的一天。”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李益摆摆手,朝着球场边的树荫处走去,“天儿太热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打吧。”
一个男同学在李益身边坐下来,“喂,李益,你边儿上新来的转校生是什么来头啊?一个男的长得比校花都漂亮,哥儿们我看他一眼都受不了,下面直接就硬了。”
他长的漂亮吗?李益不知道。
他对于美丑向来没有什么概念,总觉得人无外乎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更何况,他从没有认真看过宋慈的脸。
他努力想要在脑海中拼凑出宋慈的样子,却只是一片空白。
李益没有吱声,反倒是坐在对面的男同学笑着说:“叶寒江,你前阵子不是还和三班的那个波霸打的火热吗?怎么,这么快就分了?”
叶寒江不以为然,“你说季小舟啊?早他妈分了。她就是一恶俗的拜金女,整天在我耳边说什么lv啊gucci啊,老子烦都烦死了。就算哥们儿穷的只剩下钱了,也禁不住她这么花啊,所以我就把她给蹬了。”
坐在对面的男同学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球衣扔到叶寒江脸上,“你小子还真够不要脸的啊,真·拔吊无情。”
叶寒江伸手抓住球衣,顺手又扔了回去,“韩诗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顶多也就是和她打了个啵,连她的大胸都没摸到。你这话儿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诗乐满脸的坏笑,“你这话谁信啊?美色在前,我就不相信你能把持的住。该不会……”
叶寒江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该不会什么?”
韩诗乐大笑道:“该不会你那里有问题吧?!”
他话音刚落,叶寒江已经扑了过去,一下子就把韩诗乐按倒在了地上,“我那里有没有问题,你不是很清楚嘛,小乐乐?昨天晚上是谁在我身子底下浪…叫着‘江哥哥,深一点,再深一点。啊,江哥哥,你好棒’的?看来,我今儿晚上得再向你展现一下我的雄风了。”
叶寒江虽然看起来很瘦,但是力气却很大。
韩诗乐在叶寒江身下气急败坏的挣扎,“叶寒江,我操…你妈!竟然把老子形容的那么淫…荡。李益,快把这个变态从我身上拽下来,你一个星期的午饭哥们儿都包了!”
李益俯身拾起被两个人扔在地上的球衣,绕过地上闹成一团的两个幼稚鬼向球场的出口处走去,“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们,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
一听这话,叶寒江立马从韩诗乐身上跃起来,“第一节是老刁的课,被他逮到我们就死了。”
韩诗乐也是一个激灵,“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绕着操场跑二十圈了,上回我的双腿足足疼了一个星期才好。”
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益,一起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原本吵闹的篮球场,只剩三两只蝉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
一整个下午,又被李益睡了过去。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李益拎起自始至终从未,侧身从宋慈的身后挤了出去,和叶寒江、韩诗乐一起说笑着走出了教室。
宋慈收拾起摊开的课本,放进塞里,也起身离开了教室。
教学楼的楼道里人声鼎沸。
男生勾肩搭背,相约着晚上一起去某某家里看球赛;女生挽着闺蜜的胳膊,讨论着某部偶像剧中的男主角帅得如何惨绝人寰。
宋慈收回刚刚踏出教室大门的脚步,退回了教室里。
“你到底走不走啊?不走的话不要挡道好吗?”有不认识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