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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用完晚膳,大家都坐着喝茶的时候,华锦就带着白桃和之桃借故出了敞厅,去了轩云居后头的倒座房。
此时,陈妈妈正在收拾明日探亲要带的东西,看到华锦进来忙起了身,“五姑娘怎么来了这里,有事让人来叫老奴一声就好了。”
华锦微微一笑,“现在下人们都在忙着,这里也算清静。”
陈妈妈知她有话要说,忙用小扫帚扫了扫炕,“五姑娘坐下说话。”
白桃和之桃忙知机的去守住了门口。
华锦却拿起陈妈妈刚要收进包袱里的那顶可爱的虎头小帽子,“这是陈妈妈亲手做的?”
陈妈妈点点头,脸上溢出笑容,“奴婢有三个弟弟,三弟家刚刚添了小孙子。”
华锦的脸上划过一抹犹豫。
陈妈妈又道:“五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老奴,姑娘知道老奴”
“陈妈妈,我知道你对我们的忠臣。”
华锦不再犹豫,把怀疑罗氏在严府中安插了眼线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五姑娘想把这个人挖出来?”
“要挖出来这个人很简单,现在我想用她做饵但这里是严家。”
陈妈妈略一思忖便道:“老奴虽然已经离府多年,在这里好歹还有两个老姊妹,五姑娘若是想”
华锦摇摇头,“这里毕竟是严府。”
“那五姑娘不如把这件事情告诉姜夫人。当年夫人去世,就是舅老爷和姜夫人来奔的丧。姜夫人为了夫人都哭昏了过去,这份感情不会是假的。”
华锦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她不忍惊动外祖母,但这又是在严家,背后做事总是不好的。
如果能得到严家当家夫人的支持,事情自然好办多了。
华锦扬唇一笑,“等客人走了我就去找舅母。”
却见陈妈妈将炕上还未完全收拾好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扔到了柜子里,“明日老奴先不回去了,留下来帮衬着五姑娘。”
华锦就知道结果会这样,所以刚开始才有些不忍心说出来,让陈妈妈推迟了回家探亲的时间。
“陈妈妈”
“老奴一定要留下来看顾着二姑奶奶、四少爷和五姑娘。老奴就答应夫人这么一件事,还没有做好。”
华锦动容,“陈妈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老奴明日不回去了。”陈妈妈倔强的道。
华锦听说人老了会跟小孩子一样,也不再相劝,转念问道:“陈妈妈,宋夫人她可认识我和姐姐?”
此时,陈妈妈正弯身捡着掉在地上的虎头帽子,听到华锦这般问,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原来真的有渊源。
华锦等着陈妈妈走到自己身边,长叹了一口说道:“这件事老奴本不想说,只是姑娘问道了,老奴便不能撒谎。”
华锦洗耳恭听。
“那宋夫人的夫君宋羲”陈妈妈顿了顿。
华锦却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你母亲与宋羲从小便是青梅竹马。”
华锦接道:“却因为祖父救了外祖父,外祖父要报答恩情,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到章家,自然就拆散了母亲和宋老爷这对儿青梅竹马。”
陈妈妈颔首。
闵氏这么大的怨气,想必宋老爷还没有忘了母亲。
这就是这个时代婚姻不能自主的悲哀。
闵氏知道原委,还是愿意登门来求娶严家的女儿,想必也是冲着严家殷实的家境。
华锦无意去想别人家的事情,起了身,“我一会儿就去舅母那里。”
陈妈妈也提了灯笼跟出来。
走到院子中央,恰好赶上轩云堂敞厅那边散了席。
姜氏正带着严钰希和严钰珂要送闵氏和宋钧铭出去。
姜氏和闵氏的脸色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笑意。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闵氏,不过宋钧铭这个人无论是相貌学识还是言谈举行都是极佳的,和表姐严钰珂倒是很配。
华锦不由扬唇露出一个祝福的微笑,又给闵氏这个长辈行了拜别礼。
第117章 账目()
闵氏带着宋钧铭出了二门,坐上了来时的那辆黑漆平顶马车。
待到马车出了严府的西角门,进入百花巷,闵氏伸手在宋钧铭的眼神晃了晃,嗔道:“铭哥想什么呢,神思都游到天边去了?”
“母亲”宋钧铭回过神来,“孩儿在想华琛表弟也是个聪明通透的,将来会大有所为。”
闵氏露出轻视一笑,“谁还能比我家铭哥有出息!”
“母亲。”宋钧铭无奈的摇头,“孩儿今日有可能高中解元,他日就可能名落孙山,如今被捧得多高,他日就会被摔得多重。所以母亲还是不要把这样的话总是挂在嘴边。”
“母亲也是以你为荣吗,既然我们铭哥不喜欢听,母亲不说便是了。”闵氏见铭哥脸色不虞,转移了话题,“如今钰珂真是出落得越发出息了,又是在一个镇子上住着,彼此知根知底。她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打小就跟着姜夫人持家管帐,是个德貌双全的好姑娘。”
“母亲,孩儿才十六,除了考取功名,别的事还不想考虑。”
闵氏皱了皱眉,“你都十六了,那严钰希十五岁上就收了通房。”
“母亲,严家是勋贵世家,怎么能看得上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
“你这孩子,谁说我们家是小门小户了。我们宋家可是书香世家,你父亲好歹是这昌邑县的县丞。”转念又挑了挑眉说道:“总之你不用担心,严家欠你父亲一个人情,这门亲事总会成的。”
宋钧铭知道跟母亲说再多也无用,索性低下头摆弄起腰间挂的鱼形玉佩来。
可任凭他怎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都有一个轮廓,一抹微笑撞进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华锦带着陈妈妈和白桃之桃等在志尚居的门口。
姜氏回来,身边还带着严钰珂,想必是母女两个还有话说。
华锦有些歉意的上前欠了欠身,“舅母,原谅这么晚了锦儿还贸然前来打扰。”
姜氏上前一把拉住华锦的手,“这里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姜氏的手很温暖,紧紧的握着她,让华锦莫名感到心安。
严钰珂也道:“锦儿表妹在府中可不要拘谨了。”
一行人进了志尚居的正房东暖阁,姜氏又命人上了茶来。
三人坐在炕上,同样包了金角的炕桌上还摞了厚厚的一沓账本,其中有一本是翻开的,想必是姜氏出门前正在看账。
“舅母,过年也不多休息几日?”
姜氏看着摞得高高的账本,颇有些头痛的扶额,“家中生意多,能帮忙的人又少,这将来要是你表姐再嫁了人,舅母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严钰珂红着脸垂下了头,“母亲,谁说珂儿要嫁人了,珂儿要一辈子陪在母亲的身边。”
华锦知道大舅舅镇守在外,而小舅舅又是那么个长不大的性子,严家偌大家业全靠姜氏一个人撑着,她便有些心有不忍,状似不经意的拿起了一本账本。
姜氏看她认真琢磨的样子,笑吟吟的问道:“锦儿也懂账?”
华锦看着那甬长的如流水账一样的单式记账法,不禁挑了挑眉,“舅母,锦儿曾在哥哥送我的一本西洋书上看到过一种记账的方法,很是简便。”她只是想起了后世发展成熟的复式记账法。
“哦?”姜氏挑了挑眉,很感兴趣的问道:“是怎样的记账方法?”
见姜氏不反感她参与其中,华锦便像来了兴致般的道:“就是不按照日期来设定账目,而按照生意往来,每一样商品设定一个账目,每一笔账就有左增右减两个记账方向。”
华锦怕姜氏听不懂,特意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丝绸,专门设立一个丝绸账目。什么时候丝绸铺子进货,就在左侧进项上添一笔。什么时候卖货,就在右侧出项上添一笔。”
姜氏打理严家生意多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华锦的意思,她在脑海中设想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来,“这样子我要是想查胭脂铺子某种胭脂的一笔账,就不必再从所有账本中来回翻找了,只要找到那本胭脂的账册,就能把所有来龙去脉看得一清二楚了。”
华锦点点头,“正是呢。”
姜氏更加兴奋起来,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去书房笔墨伺候,让锦儿演示几笔账目。”
一边的严钰珂也思索起来,只是苦苦思考不出结果。
姜氏又接着问道:“锦儿,很多铺子中损耗总是太大,比如说脂粉铺子,我们总要摆些样子给那些顾客试着涂抹,可又没法天天去看着那些胭脂水粉到底是给客人试了,还是伙计自己揣进兜里了,怎么能避免这个结果?”
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华锦扬唇一笑,“舅母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对于这些损耗心中总有自己的估量,那就按照舅母的估量设定个最大损耗。店内损耗小于这个数目,就奖励掌柜和伙计,要是损耗大,就有责罚。”
“这样伙计就有动力帮我们省着了。”姜氏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华锦腼腆的笑笑,“甥女也是在那边西洋书上看到的。”
严钰珂看到这一抹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刺眼。
这些,她怎么就不懂?
这时,丫鬟已经在书房中预备好了笔墨纸砚,出来回禀。
姜氏便又带着华锦和严钰珂去了书房。
华锦将一个种类在一个月内的账目都做了出来,都是商品买卖及进货出货,哪怕是她这个做hr的半吊子财务,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姜氏看着华锦做出来的账目,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华锦回以一笑,“锦儿还会在这里住上些时日,可以多帮舅母理理账。”
“那敢情好。”姜氏的笑意更深,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个生无可恋的表情,“舅母要是拘着你天天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