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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知道林家还有这么多亲朋,从邻里到官贾皆有。原本宽敞的“正义厅”如今改成了喜堂,堂内堂外都挤满了人,竟显得异常的狭小。
喜堂上方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美髯白面,女的一头白发。
他的爹早就过逝,林曜明白,这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应是新娘的家人。
一位白发老翁高声道:“行庙见礼,奏乐!”
迫婚入洞房(4)()
喜乐声起,在优美的声乐中,白发老翁朗声道:“一拜天地!”
不要,他不要拜!
他不拜不要紧,身后有人重重地压下了他的头,他身子发软根本无法对恃,强行俯下身子。
“二拜高堂——”
什么高堂,那老头儿是谁?他也认不得,他娘怎能如此草率,居然不与他商议,回家就让他成家入洞房。还有那新娘子是哪家的,她就算再美,他都不喜欢。
“夫妻对拜!”
不,他不要啊!
他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这一次为嘛不按他的头了,抬头时却见新娘已经款款福身下拜。周围全是众人的议论:“大将军要被娘子给管住了,居然不抢头跪!”
这是他家乡的风俗,夫妻对拜之时,谁抢在头跪见礼,谁将来在家中的地位就高,就能管住后者。
管住他?哪个居然梦想嫁他享受荣华的女人,看他不好好收拾她。
“送入洞房!”
想与他入洞房成鸳梦,让她做梦去,这一辈子他除了云儿谁也不会爱。
他要逃,他要快快的逃走,被强逼拜堂就倒霉透了,居然还害他违背当日对云儿的承诺。他原本决定原谅母亲的,可是现在他又开始恨起母亲来。
他想逃的啊,可是母亲也不用如此谨慎,居然还专门派了两名家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连林宅的偏门都被反锁,大门处又有家仆,他指定是逃不出去了。
逃不走,他借酒浇醉可不可以?
好,醉吧!
醉了好,醉了就不会有这万千纠结的心事,就能在醉里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云儿。
林曜三步一摇两步一晃地被两名家仆扶进洞房,朦朦胧胧间,只看到喜帐上坐着一袭红衣的女子,那一袭烈焰似的红,刺得他眼花。两名家仆一松手,他就跌倒在地上。他缓缓地望着床上的女子,看不到她的面容,只听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金麒,你把盖头替我揭了吧……”
一定是听错了,居然会是云儿的声音,那样的温婉,那样的动听,他挥挥衣袖:“自己揭!本将军累了,本将军要……要睡……睡了好!睡着了就能见到云儿……云儿……”“呜——呜,云儿……我背弃了我们的诺言……我娶了别的女人……”
纤纤听罢觉得想笑,正要开口说话,他的已停止呢喃之语,传出匀称、轻微的鼾声。这人倒也睡得特快,说睡就睡着了。
纤纤正要自行揭开盖头,可想到玉无瑕叮嘱过:这女人的盖头千万不能自己揭,一旦自己揭就会余生孤独。
好吧,她还是忍忍!
顶着红盖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醉得像烂泥一样的林曜给拖到喜帐内,为他解开衣襟,看他沉睡,这家伙还真是。
不过爹爹的计谋不错,唯有骗过林曜、柴运,才能骗过所有的人。
浑身满是酒气,真是熏死她了!纤纤躺在喜帐内,看着身侧的林曜,越想越郁闷,她的洞房花烛夜,居然是他的酩酊大醉。不过,躺在他身边的感觉——不错!
纤纤带着美梦,依在床边,不知不觉就昏沉沉地睡去。
迫婚入洞房(5)()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顶着盖头,这样也不是办法,那……就借他的手揭去。轻轻地握住他的大手,手刚碰触到盖头,酒醉的林曜抓住盖头就往身上盖,把她的盖头当成了褥子。
纤纤觉得好玩,盖头被他揭了,那她也该上床睡觉了,可他也不用这么霸道,整个喜帐就被他占了大半。她勉强爬进喜帐,侧身躺在他的身边。
睡得正香,远处传来了雄鸡破晓之声。
纤纤起床,简单梳洗一番移身来到厨房,开始为婆婆、小姑准备晨食。
林曜一觉醒来,头痛如裂,这是酒后的常状,睁眼就望见喜帐顶挂着一个晶亮的东西,用手一扯,是镶着金边的冰玉雁。看着中间那一条细细的缝隙,却正是他与云纤纤定婚时的信物之一。
“怎么回事?”原来还顾着头疼,看到冰玉雁,竟不知疼为何物,快坐起身,抬头就看菱花镜,旁边放置一只妆盒,他启开妆盒,一只熟悉的金钗跃入眼帘。
“哥哥!哥哥,该用早餐了,娘要你速去前厅!”门外,传来了冤孽的声音,“你快出来,别让大家等太久。”
林曜快步打开房门,手里握着冰玉雁,摇摇晃晃,道:“这……”
“哥哥,你没糊涂吧?这不是嫂嫂的随身佩玉么。莫要打碎了!你早些出来,大家都在前厅等着你呢?”冤孽用怪异地眼神打量着林曜。
林曜心中一阵惊喜:这冰玉雁是云纤纤的东西,他却在喜帐内发现。难道她根本就没有死。高人叔叔根本就没有逼死自己的女儿?“妹妹……云儿她真的没死,是么?”
冤孽喜欢听他唤自己妹妹,正色道:“云儿确实嫂嫂的乳名!”
林曜听罢,确信她真的没死。放开冤孽快速往花厅移去。
花厅上,婢女们陆续从厨房里捧着粥点、小菜。
桌前坐着中年男人与玉无瑕,满脸笑容地凝视着来往的婢女,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菜式,说不出的满意。
“云儿!云儿呢?”林曜一进门不停地追问。
玉无瑕淡淡地瞪了一眼,道:“昨儿你不是吵着嚷着不要成家的吗?这会儿你又问她作甚?”
花厅外面,纤纤衣着一袭大红的嫁衣,搀着干练的发式,身后跟着两名捧托盘的侍婢。
这张对他极为熟悉的脸庞,这双依旧明亮的眸子……
“云儿,云儿……”林曜奔上前去,什么也无法替代此刻的言语,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他以为这一生都错失了她,而她却在他糊涂的时候成为他的妻,“云儿,是你吗?云儿,我的云儿……”
“咳——”云雁天不由自己的咳嗽数声,纤纤推开林曜。
一名老妇人道:“好了,新夫人、新姑爷该敬新人茶了!”
昨夜还在感伤,今晨就堆满了笑容。这样的变化对于林曜来说,实在太神奇了,神奇到他无法理解。
这是林曜记忆中最丰盛、也最美味的早餐。
纤纤与冤孽满着收拾碗筷,他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仿佛她的身上有太多令他好奇的东西,又似乎她会在瞬间消失……
“哎呀,你快让开!”
“云儿……”他像狗皮膏药粘上了她,见她一得空,将她横抱在怀中。
“放下!”
“不放——”
进入新房,他将她怜惜而轻柔地放到喜帐内,她欲坐起,他的唇像三月绵绵的细雨,滴在她的额头,如雨似风,犹火胜水般的热情、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一路到了嘴唇。含住她红艳的唇,他深情的吸吮起来,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化成了无骨春蚕,又胜过世间最柔腻的丝绸……
她柔软的香唇,散发着菊花似的淡香,迷醉的、狂热的,那星点馨香像醉人的美酒,很快迷醉了林曜,心中升起一股灼热,如泛滥的洪潮快速漫延至全身,像一把炽热的火焰,燃烧着他,也燃烧着她。似奔涌的狂潮,一浪驱赶着一浪,快速地飞奔,直至翻滚到水天一色的天之尽头……
新房内,一室旖旎,一屋春光,传出一阵美妙而动的乐曲……
纤纤偎依在他的怀中,用纤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一圈又一圈的,他心中一软,亲柔的用唇贴上她的额头,缠绵的、轻柔而贪婪的。
“云儿,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怎么会到了江南?”
纤纤听他询问,扬臂从枕下取出一柄华丽的短剑:“这把剑……”
“这剑?”林曜细细地查看着宝剑,大凡漂亮的剑都没有多大的用处,她既说这把剑,那么生死玄关都藏匿在此剑之中。
假死真相()
第六十五章假死真相
纤纤仔细地回忆中他们父女最后一次在洛阳行宫内的谈话(场景回放):
“女儿的性命是爹给的,爹虽未尽女儿的哺养之责,可云儿毕竟是您的女儿,爹要女儿死,女儿不敢不死。”纤纤痛苦地道。
倘若父亲真要她一死,她无话可说。就在纤纤决定用短剑自刎之时,云雁天夺过纤纤手中的短剑:他只是想试一试女儿的决定。笑道:“罢了!为父明白你的心意。可是皇甫曜当真值得你如此相托么?”
“值得!”纤纤肯定的道。
“傻女儿——”云雁天将纤纤拥在怀中,“你比爹固执,比你娘还要聪慧。”
纤纤比他固执,就证实她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再改,倘若再固执地要纤纤入宫为后,她定然会以死相抗,而纤纤是云雁天唯一的女儿,更是他最亲的人。他需要尽一个父亲的职责,弥补她不曾拥有过的父爱。比田氏聪慧,因为纤纤并不贪心,明白什么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云儿,你放心爹会助你如愿以偿。”
“爹……”纤纤满是感激,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同于江平之,否则他就真的负大侠之名。
云雁天看着短剑,拔开,这不是一柄六寸余长的短剑么?怎会短得还不到两寸了。云雁天用手指一拨剑柄处的宝石,“咯嗒”一声又变成了一柄长约六寸的短剑。
“爹,这是……”
云雁天道:“这是一柄波斯国的短剑,波斯人叫它‘弹簧剑’,秘密就藏在这剑柄之中,你瞧仔细了,这枚黑宝石其实是开关所在,按一下变长,再按一下就变短。”他停顿片刻,示范给纤纤细瞧,这一次宝剑插入时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