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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真有通敌判国?”
妙仙闻罢,忙忙摇头:“先帝亲自下了‘中秋立决’之旨,此事应该不差。”
纤纤听罢,起身移到窗前,静静的眺望着林家老宅方向。“那么,林家上下都死了?会不会还有人活着?”
妙仙道:“据我所知,应该没有。林二夫人身怀重孕,连腹中的孩子都未放过,其他人又怎会无恙?”
死了,都死了!
为何她还是不甘心?
只片刻,纤纤就忆起林家老宅内那个穿白衣的女人,小芹说过,她会跳舞,而且舞跳得很好。“林家有人会跳舞吗?”
妙仙沉吟道:“妈妈倒时常提起,说当年的玉无瑕歌舞一绝,名满江南。”
她问的是林家,妙仙怎么又扯到什么玉无瑕身上去了,这玉无瑕又是何人?
妙仙一笑道:“小姐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的玉无瑕正是林家大夫人。”
纤纤闻罢,大吃一惊。
“妈妈年轻时候与她是好姐妹,玉无瑕与林家大公子一见钟情,林大公子转卖店铺凑集金银为她赎身,还娶她为正室夫人,当时在江南一带传为佳话。”
玉无瑕终觅有情人,不是为妾,而是为妻,这样的厚待在青楼女子并不多见。所以,即便过去了很多年,依旧有人提起。提得最多的就是花玉阁的老鸨玉妈妈,年轻时她与玉无瑕都同为花玉阁的艺妓。
“那……他们是不是生了个男孩,叫作林金麒。”
妙仙答道:“据说是有一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不知晓。不过据说那孩子已经……”
“死了?”纤纤道出二字,说不出的失落。
他死了,可是她总希望他还活着。
妙仙道:“花玉阁、明月楼的妈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小姐不妨去问问她们。不过,我家妈妈还好说话,这明月楼的妈妈性子自来最是怪异,心狠手辣不说,为人也最是刻薄。小姐若去,可得小心些。”
围着林家已经聊了很多,纤纤今日方知,林金麒的母亲竟是出身青楼。是皇甫曜么?这两家的境遇如此相似,皇甫曜也是因为通敌判国罪被灭门。可是听皇甫曜的语气,他爱极了自己的母亲,有敬重、有怜惜,更有刻骨铭心的追思。
不,不会是他!
纱仙站起身,款款施礼道:“这几日我在明月楼小住,小姐若有事不妨来找我。若是有我在其间周旋,或许花妈妈给给我几分薄面。”
“多谢妙仙姑娘,有劳了。”“小芹,送妙仙姑娘。”
妙仙步步轻移,像一只轻盈翩飞于花尖的蜻蜓。
林家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若是林家当年真的通敌,就算寻到林金麒,皇上也会答应她嫁与林金麒么?
身份释疑(3) 加更()
对于未来,纤纤一片迷雾,她感觉自己进入一团云雾之中。
小芹送客归来,道:“若是不出意外,她的毒性已发作。”
“发现了有此症状的人么?”
小芹摇头。
纤纤冥思苦想,猜不透这其间的玄机。妙仙说林家所有人都死了,林金麒也极可能被杀了头。可是父亲与姑母曾经说过,那孩子失踪了。也就是说,当年菜市口斩首林家人时,林金麒并未在其中。
白衣女人是谁?如果林金麒活着,她会不会知晓其下落。
纤纤拿定主意,道:“小芹,我们去林宅。”
林家老宅环饶在碧绿如翠的绿墙之内,静静地伫立,除了夏日烦燥的鸣蝉在树枝唱歌,就再无声响。
上次她在这里发现了一尾小黄犬,今儿再来时却没有发现异样。
在凉亭周围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纤纤带着小芹,从信义大厅到查看四座庭院,每一处都不放过。屋梁上结满了蛛丝,厚厚的尘土堆积在桌案上,用手一划,满指都是尘土,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居住了。
再来到南院,并未与别处有何不同。
“大小姐,你闻到了么?”
“什么?”
“香气,很熟悉的香气,就像我们在哪里闻过。”
纤纤深深地呼吸,除了一股发霉的气息,的确还有些别的气味,很淡,淡到不易被人察觉。很快,纤纤就忆起了今儿刚刚见过的妙仙,她的身上就是这样的脂粉味。
别处都没有,唯有这里有,难道那个白衣女人是住在这里的。
“小芹,再仔细找找。”
主仆二人来到内室,这是一张不算太宽敞的房间,一张已经发白的罗帐,桌案上置着一张琴,都是尘土,唯一干净的就是这张琴,似有人不久间才擦拭过。纤指轻轻地掠过琴弦,音色纯美、空灵,这是一把难得的上好古琴。
小芹走近,道:“她真不是鬼,而是人……”
纤纤肯定地点头,“不知道当年居住在此处的是何人?”
“玉无瑕,或许她根本就没死。”小芹一语道出。
这也是纤纤的疑惑。
玉无瑕会跳舞,玉无瑕出生青楼,玉无瑕还是林家大夫人……在月圆夜唱歌跳舞的女人,她一个纤纤弱女如何让桌椅在半夜旋转,机关,只能是机关。可是纤纤来时已经查看了凉亭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玉无瑕如果未死,她躲在林宅里作甚?在这里装鬼,一装就是十余年。林宅里只有她,那林金麒又去了哪里?
纤纤与小芹在南院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还想再查,可是天色渐晚,不得不怏怏离去。
回到福来客栈,刚进门,店家就迎了过来道:“公子,今儿你一走就有人上门求见。”
“是谁?”
店家道:“是个很精干的小厮。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留下一封信。”
纤纤拆开书信,上面只有几个字:“今夜四更,林家老宅一见。”字体娟秀,笔力柔和,一看就知道是女人所书。
“小芹,今儿玩了一天,也累了,早些歇息。”
身份释疑(4) 加更()
纤纤在帐中坐了片刻,与其现在费尽心思地瞎猜,不如到时候直面询问她。待那时,所有的疑惑都能解开,林家案的真相纤纤并不是急于知晓,她想知道的只是林金麒是否还活着,若是他还活着又在何处。
睡得正香,小芹已先一步醒来,轻轻推攘着纤纤:“大小姐,时辰到了!”
当她看信的时候,小芹也在旁边,如果不是小芹提醒,她还真的睡过去。
小芹携上宝剑,主仆二从窗口跃下。
夜色中的林家老宅异常的安静,夜风中飘过女人的轻歌声,仿佛从天际飘落,柔缓而哀伤得不似人间之歌。
小门上依旧挂着一把锁,小芹道:“上次来时……”想努力解释自己没有骗人,可是这把生锈的锁仿佛在说小芹说谎。
“我信你。”纤纤打断小芹的话。
小芹面露感激之色,纵身一跃上了围墙,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小芹栽倒墙下,正欲爬起,寒光一闪,一柄冷剑架在脖颈:“不得乱动,否则我就一剑杀了你!”女主冷冷地说道。
纤纤站在围墙,看着一袭白衣的妇人,发丝如瀑,白发如雪,没有任何头饰,只是任由长及臀下的白发披散身后。手中握着寒光凌厉的宝剑,一边小心翼翼地后移,一边冷声道:“江纤云,你骗得了别人,岂能瞒骗于我。什么与林家有旧,今日你来,就是要灭林家香火……”
江纤云,她曾经的名字,今日被这妇人提起来,也令纤纤吃惊不小。
借着月色,面前的女人面容苍白,隐隐绰绰间,依昔可见她清秀的面庞。对方认得她,而且一眼就识破了她曾经的身份。
“林伯母,你……认得我?”纤纤可以肯定,自己从不曾见过这个女人,除了认定她会是当年的玉无瑕外,她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白衣女人厉喝道,步步紧移:“不许动,再乱动我就杀了这丫头。”剑架在小芹的脖颈之上,目光却在纤纤与小芹主仆二人身上同时流转。
纤纤步步紧跟,小芹的武功很好,她勿须为此担心。
白衣女人继续往凉亭处移去,进入凉亭,只听“嘎——嘎——”两声,石桌下露出一条秘道,说时迟,那时快,小芹纤指一凿,点住白衣女人的穴道,急呼一声:“大小姐!”纤纤纵身一奔,三人同时从凉上滚落而下。
秘道里很潮湿,周围灯火昏暗,抬头就能看到两排整齐的灵位。
“先夫林普之灵位、先弟林凡之灵位……”灵牌很怪异,除了上一排是黑色所书,下一排全是用红艳得如同血液的颜料书写,字间仿佛蓄满了血液随时都要流泄出来一般。
白衣女人猖狂地大笑起来,声声怪笑久久地回荡在秘道之中。
“你笑什么?”小芹怒喝。
白衣女人道:“你点住了我的穴道,可是你们俩却中了我的毒药——烈焰断魂,哈——哈,等我穴道自行解开之时,也是你们丧命之时。哼——让江平之的女儿就如此死了,实在太便宜。”
江平之!
皇甫曜!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皇甫曜真的就是林金麒?
身份释疑(5) 加更()
纤纤欲站起身,可浑身却似被点着火一般难受,烈焰断魂,毒如其名,浑身滚烫难耐,似从心底点了一把火,正以熊熊之势吞没着全身的每一寸骨子。
小芹余毒未清,此刻再中毒,早已神智不清,只片刻就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林伯母,我不是江平之的女儿,我……我姓云。”
她不要死,更不要死在未来婆婆的手中;她不要昏过去,至少在昏睡之前,她要弄清所有的问题。
白衣女人厉声道:“休得骗我。你是江纤云,我如何认不得,江家的五个女儿,我个个都认得,呵——”
她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笑得阴冷,笑得诡异,笑里充满了无尽的仇恨与杀机。
纤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