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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解,苏苏子在暗示什么?陈芷嫣那意味深长的冷笑,是何意?
警方甚至都不让我亮出证件核查一下,就迫不及待带我去了审讯室。原本我想咬着这点反抗一下,但又觉得那样拖延时间没必要。
更何况,我急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怎能就成了嫌疑犯?他们有什么证据?
审讯室里,至于前面的盘问不费笔墨,我如实交代了,田队也没质疑。
只是说到关键点时
“你说你拿凳子砸了宋思源的头,那他就没有反抗吗?”警方问道。
我摇摇头,“当时是出其不意,宋思源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且同时宋晓宝去抢夺他手里的打火机,宋思源只顾着和他纠缠,顾不上我。”
田队貌似认可,点点头说道:“嗯,有道理。毕竟当时对宋思源来说,打火机比较重要。”说着他阴沉一笑,又问道,“也就是说,在煤炉前你和宋思源没有过肢体纠缠咯?”
我虽有些懵逼,但还是坦白答道:“是,没有。”
“那按照你所说,当时和宋思源有过肢体纠缠的人是宋晓宝,你并没有碰过宋思源的右手,也没有扯掉他衬衣袖口的扣子,对吗?”
我更懵逼了,宋思源袖口的扣子被扯掉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又复杂,我哪有时间关注他的袖口?
搞不懂警方什么套路,我只得点点头确认。
“好,这事回头再说!”田队说着突然又转移话题重点,问道:“现在来说说宋思源的打火机,你可还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打火机?”
“一次性塑料壳的那种。”我如实回答。
塑料壳一次性的打火机不像zippo那种不锈钢的,虽火机离手后火就灭了,但安全隐患极差。不锈钢的打火机被扔进火里后还没法立马点着,但塑料壳的就不行,高温下塑料迅速融化,里面的酒精就成了第一道助燃剂。
“打火机是怎么掉进蜂窝煤炉里的?”
“是宋思源失手扔的!当时我抄起一把凳子去砸他,同时晓宝去抢打火机,但没抢到手,宋思源被我砸了一下后,打火机从手里掉下来,正好落到煤炉中。”
“好!说说当时你们三人的站位!”
我如实回答:“我在宋思源的右边,宋晓宝和他面对面。”
“宋思源哪只手捏着打火机?”
“右手!”
田队阴笑:“也就是说,当时你离打火机更近,更有条件一把抢过来,对不对?!”
我愣住!
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因他这句话没错,当时我的确更有条件抢夺打火机,但我没那么干,而是下意识拿凳子砸他。
“回答!!”田队突然一声呵斥。
我吓得浑身一抖,弱弱说道,“是!但我没有”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凳子在哪里?”
“在在煤炉边,我我的左手处。”
“你是左撇子吗?!”
“不,不是。但当时我真的”
又是不让我说完,他打断:“你既不是左撇子,怎么会下意识去拿左边的凳子打人?老实交代!凳子到底在哪里?”
“”我懵逼,他为毛要纠结凳子?
“蜂窝煤炉边还会放一个塑料凳子?不怕高温烧焦吗?!坦白从宽!快说,凳子到底在哪里?”田队步步紧逼。
“就是在煤炉边!我常坐在那里生火做饭。”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完全没有在警局门口的气场。
“扯淡!塑料凳子比煤炉还高,你怎么坐着生火?以为我们警方是那么好骗的吗?!”
我慌了,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蜂窝煤炉那么矮,炒菜做饭不让我坐着,难不成还让我蹲着?
他们这辈子都没用过蜂窝煤炉的人,根本体会不到蹲着做饭有多难受
“而宋晓宝身后就是你家的餐桌,凳子其实在他身边,对不对?!”田队步步紧逼,又开始大声呵斥。
我目瞪口呆,心脏痉挛了一下,强烈的惊悸让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这句话就像末日审判的号角那样洪亮骇人!!
一下子顿悟!!
警方为毛要纠结凳子,原来是要将当时我和晓宝的举动调换,证实拿凳子砸宋思源的人是晓宝,而抢夺打火机的人是
我!
为什么会这样?是警方的阴谋,还是宋晓宝提前供出了证词,歪曲事实污蔑我?!!
心中一股悲愤燃起,我理直气壮朝他们吼道:“他身边是有凳子,但我身边也有!”
“你是要告诉我,宋晓宝一个海拔180的男人,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不顺手拿身边的凳子砸宋思源,却把这个暴力的举动交给你一个女人?”田队含沙射影的质问道。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宋晓宝!”我激愤反驳。
“放肆!!”田队勃然大怒,唰一下站起身冲我吼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来教我们怎么做事吗?!”
我气呼呼瞪着他,不再开口。
“宁灿你听着,别以为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就可以藐视法律!在这里,你只有坦白的份!说!你和宋晓宝,到底是谁抢的打火机?”田队俨然一副不逼死我誓不罢休的气势。
“是他!”
我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细胞迅速翻滚
目前尚且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晓宝到底有没有污蔑不确定。不排除这是警方质问嫌犯的套路,所以我不能中警方的计,一旦坦白了事实,晓宝就洗不清了。
“但宋晓宝没抢到,是宋思源失手把打火机丢进煤炉中的。”我坚持着。
“哼,你可真是冥顽不灵,还在耍小聪明?”田队讥讽道,“可知这一点在审讯宋晓宝的时候就已经被击破?宋思源当时是背对着煤炉,他怎么能够失手扔进去?你教教我!”
我不语,这个问题不好辩驳。
此时也猜到晓宝接受审讯时,一开始可能和我说的一样,把纵火元凶栽赃给宋思源。那么,谎言被击破后,他是怎么交代的?
第100章 各执一词()
见我迟迟不回答,田队嘴角拂过一丝胜利者的阴笑,将语气缓和下来,“劝你别再做无谓的狡辩,实不相瞒,宋晓宝把一切都交代了。如果你能如实坦白,或许在法庭上我们还能替你向法官求求情。”
我哼一声苦笑,不语。
到此时什么都懂了,宋晓宝为逃脱刑责,歪曲事实污蔑我。
如果是从前,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但现在,我信!
他恨我,我知道。
这份情债迟早要还,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招认,可始终没勇气开口。
我舍不得,舍不得鹿瑾瑜
至于后面的审问,我耳朵自动屏蔽,呆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逐渐迟滞。
最后,我被拘留了。
接下来的24小时里,我在拘留所过得魂不守舍,不进一粒米。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幸存者便逝去了。未来降临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再属于未来,那渴望已久的冥冥未知,不过是死亡罢了,唯有死亡。
我知道,生命中的晓宝弟弟已经逝去了,夺走他的不是那场火灾,而是李代桃僵的局,宁灿的初夜。
很想告诉宋晓宝,无论是怎样的结局,有一段时光以你命名。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曾温暖过我的岁月,你曾是我的药
如果你要我顶罪,可以!但,宁灿真的舍不下鹿瑾瑜。
我被关在拘留所一个单独的囚室内,一整天没人再审问我,他们说24小时后才能保释。我不知宋晓宝是否也在拘留所,又或者把我“供出来”后,他已顺利被保释出去了?
我只知这天是2016年12月18日,海城下起了初雪,离鹿瑾瑜二十四岁的生日只有三天,他是射手座的尾巴,摩羯座的开头。
可我还没准备好生日礼物,旅行箱里有一串在稻城著杰寺为他求的佛珠,保他平安,也不知能不能入他的法眼
此刻,他是否在为我担心?
而我只能在高高的铁墙内,呆呆仰望着高窗外的大雪纷飞,只能喃喃自语着:
“老公,下雪了,要记得加衣服。”
第二天黄昏,我被律师保释了。
是一位中年男律师,姓杨,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有经验和智慧的样子。
“单方面的口供不足以成为证据,检察院暂时不会批准逮捕。但你坦白的种种情形确实对你不利,所以我现在只能申请取保候审。”杨律师对我解释道。
我听不太懂,“什么意思啊?”
“换句话说,你现在不是被释放,警方依旧拿你当嫌疑人。一旦他们找到证据证明在火炉前你和宋思源有过肢体冲突,就能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打火机是你扔的。警方就能顺利从检察院那里申请到逮捕令。”
我渐渐听懂了,不管是谁扔的打火机,案子目前只有口供,没有证据。只要我和宋晓宝的口供不一致,警方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检察院不会批准逮捕。
终于能舒口气了,我不用再担心案子,问道:“对了杨律师,是谁委托你来保释我的?”
“委托人在门口的停车场等你,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和她慢慢聊,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杨律师说着,与我握手告别。
我满腹狐疑,走到停车场一看,不是鹿瑾瑜,却是苏苏子。
她一改初次见面的冷若冰霜,没丝毫傲慢,还给我带了大衣围巾,让我心里涌上一丝温暖。
“谢谢。”
我鼻子有点酸,宁灿基本没享受过温情的母爱,面对此刻慈祥的苏苏子,那声伯母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亦凡让我来的!”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一愣,猛然想起警局的一切。带着防备心的我不得不猜想,她这是来替子赎罪吗?
“警察没为难你吧?”苏苏�